《飞龙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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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在天-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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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给你注射,”万松大夫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关心的是人们良知的康复!”博勒加尔转向勒皮克说。“每个人都恨我!每个人都在榨取我!真希望这里就有个法庭,我有四个案子要诉讼。”

  万松大夫笑了:“你老是自找没趣。你有的是钱,何必……”

  “难道就让人把我榨干不成?不!我可不是绵羊!”

  突然砰的一声,博勒加尔手里只剩了两只气球,一只气球被一个男孩用弹弓打破了。

  现在博勒加尔就像个红白相交的雪人,喉管敞开着脑在大雪覆盖的荒地里。雪地只有村长、警察、勒皮克以及后到的万松大夫的脚印。

  “他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村长咕哝了一句。

  “谋杀也许发生在下雪之前,”勒皮克说,“大雪盖住了他和凶手的足迹。”

  万松大夫检查完尸体,站起身来说:“死了还不到两小时。”现在刚过8点。

  “他清晨6点来这里干吗?”村长又嘀咕说。

  勒皮克一边打量着尸体。一边自言自语说:“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干吗要自杀,”村长回答道,“他很富有。”

  “大夫,你一直在照看他,他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的身体很好,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他完全是个疯子。”警察插了一句。

  显然,对一个六十出头还整天带着五彩气球在荒地里逛的老头,人们难免会有许多非议之词。

  “你也这么认为,大夫?”勒皮克问。

  “一个被*狂症患者,”万松说,“他老是无缘无故地怀疑别人想害他。”

  “事情很明显,”村长作出了结论,“如果是自杀的话,一定会留下凶器;可我们什么也没发现,所以……”

  “那你怀疑是谁干的?”勒皮克问,“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谋财还是复仇?”两者都有可能。至于嫌疑对象,在这个村子里就可以列出许多,几乎人人憎恨这个吝啬的疯老头和他的红气球!

  勒皮克搜查了博勒加尔的房子。使他感到惊讶的是,有一间屋子里竟堆满了孩子们玩的气球。红的,蓝的,黄的,绿的,还有粉红的。“看来警察说得对,”在一旁的库斯蒂村长说,“那老头是有点神经错乱。”勒皮克没吱声,他在博勒加尔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有关气象学的书籍,也就是说他那些被人们视为怪异的举止实际上是合情合理的。博勒加尔对气象学很有兴趣,气球正是他用来研究风向、风力以及气压变化的工具。

  几个小时之后,勒皮克在村里唯一的一家旅馆里遇见了万松大夫,他们自然又把话题扯到了博勒加尔的案子上。

  “就我个人的看法,我不相信这是一桩谋杀案,”勒皮克说,“我倒觉得博勒加尔是自杀。因此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万松大夫。你告诉过我,博勒加尔有被*狂的病态心理,他总是强迫自己相信有人想害他,那么他会不会产生这样一种心态:‘如果我束手待毙,等着敌人来杀死我,那么他们一定会在谋杀过程中伪造种种自杀的假象,那我也就没有复仇的机会了;相反。如果我杀了自己,我倒可以使它变得像一极谋杀案,这样警方就不会放过我的敌人了。’博勒加尔会不会是在这种心态的驱动下自杀的呢?”

  万松大夫想了一会。

  “完全有可能,”他最后说。“可以找到许多类似的病例,这是典型的被*自虐狂。但尽管如此,”大夫话锋一转,“我还不能同意你的观点,自杀的假设是不成立的,不可能将自杀伪装成他杀。”

  “哈!”勒皮克笑了笑说,“唯一巧妙的做法就是让那件凶器消失。”

  “完全正确,”万松大夫说,“可他如何解决这个不可思议的难题呢?”

  “简单之至。”

  “简单?”万松大夫有些迷惑不解。

  “五六只气球就能办到,”勒皮克凝视着天空说,“他为了减轻剃须刀的重量,先卸去刀柄,然后把薄薄的刀片系在那些气球上。他在空无一人的荒地里用这刀片割断了自己的喉管。接下来的情景是什么呢?沾着血迹的刀片一离开他的手指,就被气球带着飘走了!”

  “真是异想天开,亲爱的勒皮克!”

  “精神不正常的人往往是最杰出的幻想家,我亲爱的大夫。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博勒加尔没有在自己的脑袋上来一枪,因为手枪太重了。同样,匕首也沉了些,而薄薄的一把刀片却能……”

  万松大夫沉默了片刻,仍然不同意说:“可博勒加尔一定知道,气球受到湿度的影响,傍晚会落回地面,那时人们就发现……”

  “是的,可他也会指望气球在中午因温度升高而爆裂;也许它们还可能落在布拉康森林里。谁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这倒有点道理,”万松大夫最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今天的风向是朝东,那么根据我的推理(也许有些草率),我们有可能在布拉康森林的方向找到自杀者的气球。由于有刀片的重量,气球不可能升得很高,它可能会让树枝钩住。”

  “这种可能只有千分之一。”

  “但毕竟有。我想午饭后派人去搜寻一下,你愿意一起去吗?”

  “很愿意。”

  下午2点,搜寻组的全体人员在发现尸体的荒地集合起来,勒皮克随身带了一只帽盒。

  “这里装着我的猎犬,”他笑着说。盒子里面是一只红气球。看见人们惊愣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我们可以由雪茄的烟来领路;或者将卷烟纸的碎片抛向空中,然后跟着碎纸片的方向走。但我想气球更实用。”

  “听起来有点……那个……”万松大夫说。

  “幼稚,是吗?”

  “不,像童话故事。”

  “一回事,”勒皮克说,“不过我有我的破案方式。”

  他放出了气球,让它随风飘去。气球的一头系着一根60英尺长的线,由他牵着。就这样,在气球的引导下,他们朝森林的走进林子不久,万松大夫放慢了脚步:“我说,这样做未免有些荒唐,我们什么也发现不了的。”

  “是吗?”勒皮克的语调很怪,所有的人都吃惊地朝他望去。接着人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移去。

  在他们的右侧,大约40步的地方,有四只气球挂在一棵槐树的树枝上。他们蹑手蹑脚地朝气球走去,好像怕惊飞了它们。

  四只气球被一根绳子捆在一起,绳子的一端系着一把沾有血迹的剃须刀片!

  “太妙了!”万松大夫说。“自杀的证据终于找到了。”

  “哦?可我不这么认为。”勒皮克说。

  “你说什么?这起自杀案是你自己证明的。”

  “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博勒加尔会自杀。”他忧郁地说。随即语调一变,“大夫,很遗憾,刚交手你就成了输家。你落入了我的圈套。博勒加尔是被谋杀的,而且是你谋杀了他……”

  “你疯了?”万松大夫的脚步在向后退去。

  “没疯。这些气球是你犯罪的确凿证据。”

  “我不明白。”

  “道理很简单:如果博勒加尔真是像我说的那样杀了自己,我们就根本不可能在这儿找到这些气球,因为今天早晨并没有刮现在这样的西风,而是刮东风。那么,这里这些气球是哪儿来的呢?显然是有人带到这儿来的。而这个人,也就是凶手,他的目的是给自杀的假设提供证据。至今,我那个异想天开的气球自杀假设只告诉过一个人,那就你,万松大夫。

  “午饭时.你带着气球和刀片来到这里,瞧,树干上还有刚刚爬上去留下的抓痕。刚才在路上,我注意到你在给我们作向导,尽管你的行动很隐蔽。而且我能断定,如果你脱下衣服,一定能在你身上找到那个伤口:你割开了自己的皮肉,用伤口处的血涂在刀片上。行了!别举起硬梆梆的玩艺!”说着他疾速地抽出了左轮手枪,对准了从麻木中醒过来、继而愤怒地想把对手击倒的万松。

  “我并非你的敌人,”勒皮克平静地说,“我的身份是律师。”

  “好吧,”万松那喃喃低语道,“我的梦已经彻底破灭了。”

  万松曾经在巴黎一家医院当过两年实习医生。然而不幸的是,他

  父亲投机失败葬送了他美好的前程。为了温饱,他来到这个小村子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我杀博勒加尔是为了钱。我知道他在屋里藏了许多金币——那一笔巨大的财富。”

  “于是你就利用大夫的身份经常出人他家,最后终于发现了他的藏钱之处。”

  “我是昨天发现的。”

  “但当博勒加尔发现金币被盗时,他马上怀疑是你?”

  “是的,今天一大早地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感觉很坏。当我赶到他家里时,他并不在家。我估计他是用电话把我诳出来,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去我家寻找金币。那么他就很可能会发现我干的一切。”

  “你急忙赶了回去,并在荒地里碰见了他回来?”

  “他找回了那只藏金币的铁盒。接下来发生的事你能想象得到。知道一切都露了馅,在极度的恐慌中……”

  “你用什么杀了他?”

  “我每次出诊,药箱里总带着手术刀。”

  “明白了。”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

  “当你没下气球圈套时,你就已经怀疑我了?”万松过了一会问。

  “还记得吗?”勒皮克说,“当我问一个被*狂患者是否会出于报复的心理而自杀时,你的回答引起了我的怀疑。你说这种情况很典型,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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