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玖凛。
不可抑制的愤怒与怨毒涌上心头，我疯狂的憎恨着眼前的女人，对她所剩不多的恨意再次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原来你没有死。
神玖凛，你可知道，让主人哭泣的罪有多么重吗？神玖凛，你可知道，让主人痛苦的罪有多么深吗？神玖凛，你可知道，你所谓的死讯对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神玖凛！神玖凛！你知道吗！？那时的主人所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绝望怎样的疯狂！你知道吗？！！！
她没有在这里找到主人，然后找遍了全城，依旧没有找到主人的身影。
她站在我的身前，全身散发着我无法逼近的强大魔力，然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恨的敌人站在我的面前，却无能为力。
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她如同主人一样一直注视着那“山河永寂”四个大字，然后缓缓说：“天英大哥，原来我们，都是聪明绝顶的蠢货。”
然后她不顾我的抗拒拿起我，逼人的寒气直冲我的身上：“天机哥哥在哪？”
我冷笑，我大笑，我嘶声力竭地狂笑。我知道她与主人一样可以听到我的声音，我要她感受到主人曾经的痛苦！
“死了！死了！主人已经死了！看到我身上的血了吗？那是属于主人的血！他在知道你的死讯后就已经死了！丢下了我，丢下了天道追求，丢下了所有所有人！他已经死了！”
其实从那一天起，主人就已经死了。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他的生命，已再无可恋。
神玖凛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颤抖的手表露了她的内心，尖锐的利刺扎破了她的掌心，她的血滴落在了曾沾染主人鲜血与泪水的地方。
我疯狂的允吸着，恨不能吸走她全部的鲜血！
见她不再说话，我撒了更大的谎言，一个有着致命破绽的谎言：“主人的尸体就埋在东岳西山诠家崖，你要不要亲眼去看看！”我冷冷的嘲讽，“神玖凛，绯缨纤起给你的名字真是绝妙至极！神玖凛，‘永无止境的复仇者’！起得真是太好了！”
她突然松手，我掉在了地上，看着这个比妖魔更像妖魔的女人一口一口的开始呕血，然后像我刚才那样放声大笑：“皇天机！皇天机！原来我们最终，依旧是有缘无分！有缘无分！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引来了城中的守卫，然后她站起身，笑容风华绝代：“这样也好……一切的孽缘，早该结束了！”
那一瞬间，看着她在无情话语中的双眼，我明明确确的看到了绝望与悲凉。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变得好难受，好难受。
五、永寂
之后的生活，平凡又寂静。陪伴着我的始终那是大大的“山河永寂”。
长久的时间让我慢慢恢复了理智，太多的变故让我开始思考一些我从未想过的问题——我记得神玖凛在那一天叫着主人大哥的名字，说：“原来我们都是聪明绝顶的蠢货。”
争霸天下后，当登山世界的高峰俯视苍生，那骄傲与自豪之后留下的只有寂静，空荡的世界，再也没有人可以走进。一切都蒙上了防备的影子，身边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峥嵘过后，繁华之下，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句“山河永寂”。
无穷无尽的黑暗，无边无际的孤独。
神玖凛，你这句话是否还包括了绯缨纤？那个为了仇恨，毁了自己和别人一生、却又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去恨的可怜男人？
聪明绝顶，是因为你们不像大多的争权者看不到未来的悲寂。说你们愚蠢透顶，是因为你们明明比谁都了解，却又不能退缩。
主人的大哥是为了家乡。
神玖凛则是为了绯缨纤。
绯缨纤为了入骨的仇恨。
不同的理由，相同的结果，以最悲哀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们都是，聪明绝顶的蠢货。
六、悔恨
我的主人，终于来接我了。
他带着曾经温和的面具，用温热的手抚摸着我的身体，将我挂在了腰间，陪伴他一起浪迹天涯。
他对我说：“轻尘，原来玖儿还活着。”
你的清醒与微笑，终究还是为了她，我的主人。
只是这一次，我不在充满憎恨。用着连我也不知道的理由，不再憎恨所有人。
时光流逝，岁月成灰。主人的修为在不停的增长着，终于有一天，他彻底打开了天道的大门，成为了真正至高无上的人类。
我为我的主人自豪。
从那天起，他不再纵情山水，嬉戏他乡。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家乡，在那个我曾欺骗神玖凛埋葬着主人尸骨的地方，开辟了新的空间，留守着他最后挂念着的故土。
而我也随着主人游走四方而成长着，看尽了悲欢离合，也看着主人凭自己喜好的帮助一些人，我终于明白了神玖凛那句“我们都是聪明绝顶的蠢货”背后，所留下的深深无奈。
人生如棋，他们深陷在棋局中混杂交错，却注定要分出胜负，即使知道结局，也只能冲杀。然而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明明有能力成为观棋者——这就是名之为人类的愚蠢生物，即使是我所付出一切的主人也不能避免。
以前，我一直都这样想。
然而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不是他们不想退，只是身上所背负的一切，已经容不得他们再退。
我向所有人道歉。
从此之后主人的生活就只是看着神玖凛的生活——为她的悲伤而悲伤，为她的欣喜而欣喜，为她的愤怒而愤怒，为她的幸福而幸福。主人大哥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而主人剩下的唯一挂念，永远都是神玖凛。
不会是我。
看着水镜中也在改变的她，我不知为什么也开始觉得高兴。突然想起那日她留在我身上血液——现在想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好喝。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她对主人的牵挂——因为牵挂着，所以悲伤；因为牵挂着，所以不敢去看那虚假的坟墓；因为牵挂着，所以始终未曾忘记主人的存在。
这就够了。
我总觉得世人欠主人良多，所以我恨着所有人，然而当我走遍世界后才明白，这世上被欠的、痛苦着的、绝望着的，从来都不是主人一人。
所以主人才会说：“上天已对我不薄。”
我好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欺骗神玖凛的话，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所改变？不再是夹杂着绯缨纤与皇天英两个人，他们之间的牵绊，会改变原本的悲哀。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是有缘无分。
都是我的错，只是，悔恨已然无用。
对不起。
七、代价
我们的世界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个叫做“宇神”女人。我恐惧着她的存在，这个与至高神用着相同名字的女人给了我太大的压迫。
而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帮助，才能使主人一直看着神玖凛而从未被发现过。
时光如梭，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与主人之间奇怪的互动不闻不问，而直到有一天宇神所说出的“未来”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吓破了我的胆。
我哀求，我威逼，我撒娇……不论如何，都没能改变主人的心意。
我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然后在一天我落单的时候，宇神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平凡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小妖剑，要不要与我签订一个契约？”
Chapter 2 番外II 皇天机·前
『当世间仅剩我一人时，长生已经变成了折磨。与其这样孤独寂寞的活着，我更愿用生命去偿还我曾经的罪孽。』
＆
上苍于我，或许真的是宽容的。
我的一生得到了太多的人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名誉、地位、亲情、力量、权势、幸福……除了爱情，我什么都不曾缺少过。
我的力量是对奇迹最完美的诠释，在我的世界，力量每升到一个“环”顶点就会恢复青春，直到再也没有能力晋升而老死。古往今来，被冠以“人类”之名的可以活到我这个年龄并还保留着青春的，前所未有。
我是“人类”奇迹的代名词。
所以到现在，当年剩下的，只有我一个“人类”。
“天机。”身后有一个柔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回头看去，在这个力量和美丽成正比的世界中，她的相貌无疑可以归类到丑陋，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嘲笑她，包括我——
除了她的眼，你不想再看到任何东西。
“宇神陛下，请您不要对我绽放您的魅力，天机承担不起。”我的话语恭敬而有礼，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认真。宇神并没有在意，她笑了笑走到我身边坐下，与我一起在这片荒芜的高崖上向远处眺望。
“算算看，你今年已经有四千三百一十三岁了吧？对于人类而言，你是一个奇迹。”宇神突然笑着开口，“每天就这样向远处看着玖凛，不觉得累吗？”
我没有说话。
“快结束了，身为‘规律’的我已经可以感受到圣眠棠和帝宇诺的命运——他们之间，快要结束了。”
我握紧了袖下双拳，转头看向她。
“你说那两个人谁会死呢？眠棠？还是宇诺？我倒是比较偏向眠棠，毕竟玖凛似乎更在乎他一些。”
“可是……”她用双手撑着地面，迎着风微微向后方躺去，“不论是哪个，她都会伤心吧？”
“那么，就让我来使她快乐吧……用我的生命，去偿还曾犯下的罪孽。”我微笑着道，“我等这个时机，已经等了整整四千年了……”
“看到你的笑容还真是难得，天机。”宇神的笑容有些飘渺，“玖凛一生真正欠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她正在用自己的命去还，已经没有多余的命可以再还给你了呀。”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让她还给我，这只是我自愿付出的。”我缓缓站起身，狂风拂面，衣袂乱涌，长发飞扬，“如果爱情里也要算计着这么多的话，不会太无聊了吗？”
“可是玖凛并不爱你。”宇神抬着头看我，“你明白的，她可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