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奚其为为政”,何必非要做官呢?孔子一生最大的理想是当老师。他认为做老师可以教导思想,我教的学生,以后有可能做国家的领导者,或各个部门的执政者,我把这种孝悌的思想教给学生,他们今后就会把这种思想推广到民间,我这不就是在从政吗?孔子没有从政,但做的是比从政更伟大的事情。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小车无,其何以行之哉?”
孔子说,一个人没有信用,不知道那怎么可以。接下来,孔子用了一个比喻来说明讲信用的重要性。“大车无,小车无”,读ní,读yuè。古代的大车指牛车,小车指马车,古代的车车辕前面都有横木,是用来套牲口的,就是大车车辕与横木连接的关键,就是小车车辕与横木连接的关键。没有、,不能套牲口,大车小车就不走了。同理,一个人如果没有信用,就无法在人世间行动,就像牛车缺了、马车缺了无法行动一样。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这是《为政》篇里十分关键的一段话,这段话讲了儒家很重要的一个思想:“经权之变。”“世”,三十年为一世,引申为朝代,“十世”就是十代,子张问孔子,此后十代的事情,可不可以知道啊?孔子答:“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 “因”是指沿袭,“礼”当制度讲,“殷”是指商朝。“损”指减少,“益”指增加,商朝沿袭夏朝的制度,所增加、所废除的,我们可以知道。周朝沿袭商朝的制度,所增加、所废除的,我们可以知道。“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其”指周朝以后,“虽”当“即使”讲,周朝以后的那些朝代,即使是一百代以后的事情,我都可以知道。儒家的圣人可以知道百世以后的事情,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经权之变”。商朝沿袭夏朝,周朝沿袭商朝,有些东西是没有改变的,有些东西是改变了的,没有改变的东西称为“经”,改变了的就称为“权”。“经”就是天经地义,历经任何朝代都不会变的东西。比如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人伦礼序,都是不变的。权变则是随每个朝代特定的历史情况而出现的一些具体的变化。权是什么?权就是秤砣,称东西的时候,为了求得平衡,要把秤砣在秤杆上移动过去,移动过来,这就叫权宜。权宜之计就是临时的变动,因为历史时代不同,具体的情况也不同,我们要对一些制度、一些政治体制,做一些适当的调整,这就叫权变。儒家的圣人懂得经权之变这个道理,所以千年、万年以后的事情他都可以预测到,所以孔子说周朝以后的王朝,即便在百世之后,很多事仍然可以预测到。
为政第二(13)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什么叫鬼?古代对鬼有明确的解释,人死之为鬼,人生之为人。鬼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人死了就叫鬼。“非其鬼而祭之,谄也”,是什么意思呢?不是你们家的鬼你去祭,这就叫献媚,就叫“谄”。什么叫你们家的鬼啊?就是你们家死去的那些亲人。不是你们家死去的亲人你也去祭,就说明你居心叵测。“谄”就是献媚,讨好卖乖。“祭”在中国古人来讲是非常慎重的事情,祭祀也是很有讲究的,你自己家里边的祖宗、亲人,他们与你血脉相承,祭拜他们是表达报恩返祖之情。 “见义不为,无勇也”,义者,宜也,这个“宜”字,当“应该”讲。“见义”,见到应该做的事情,“不为”,你不做,就叫无勇。那么什么是应该做的事啊?义,它是一种行为,这种行为从哪里出来的呢?从心里边来,从什么心来?仁爱之心、恻隐之心、同情之心,因为有这种心,所以看到应该做的事就会勇敢地去做。比如你看到一个瞎子走在马路上,他前面下水道的盖子被那些收破烂的捡去卖了——现在走到大街上经常能遇到这样的事,好好的下水道的盖子,突然有一天不见了,被人偷去当废铁卖了——你急忙上去扶着他绕开,这就叫见义勇为。见义不为,见到瞎子要掉到坑里边了,却在旁边数数,还有三步,两步,半步,掉下去了,哈哈哈……这就比见义不为的性质更恶劣:不仅不为,还要在旁边幸灾乐祸。见到应该做的事情你不去做,就是你不勇敢,反之,见义勇为——这个词也是从《论语》里边来的。
《为政》篇讲完了。我一说讲完你们就合上书本了,这是什么呢?“学而不思”啊。这一章讲完了,你应该回过头来思考一下。从开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到末章“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其间有什么内在联系?为什么要归在《为政》篇?你这样来思考才能领会精髓,不然学了半天只学了一大堆话:孔子就是讲了一大堆话嘛,东一句西一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为政》篇是孔子,也是儒家治理天下的理想。儒家的政治理想是什么呢?是大同世界。大同世界怎么去实现呢?儒家的方法是修炼自己,完成自己,通过自己的净化来感化他人,使他人也得到净化,其关键在“德”,所以为政以德,开篇就点明了儒家的政治理念:以德来治天下,通过为政者自身的完善来感召天下的人。“非其鬼而祭之”就不好理解了:你管他祭哪个的鬼,这个都要管。这个管是有道理的,为什么呢?把这句话和“为政以德”联系起来,思考一下,学而思。“非其鬼而祭”,说明你是有求于人,你有功利的目的。你在治天下的时候,不是通过完善你自己,而是通过很多投机取巧的方法,笼络人心啊,小恩小惠啊,讨好卖乖、献媚啊,所以“谄也”,这是歪门邪道,不是儒家的光明正道。古代衙门里面挂的匾额,往往题“正大光明”,为什么?就是完成自己。为政者你首先要完成自己,不要去祭这里的鬼,那里的鬼,去求东,求西。下面一句“见义不为,无勇也”,从为政者来讲,什么是义?你为民之父母,什么叫民之父母?把老百姓当作你自己的儿女,父母亲对儿女是怎样的?嘘寒问暖。所以对为政的人而言,你的义就是民之所急,老百姓需要什么,你就应该帮助他实现。比如前面举的瞎子的例子,一般的人能做到把瞎子给扶开,然而你是有权力的人,你就应该下令用新盖子把下水道的洞口封好,然后还要教化百姓,不要破坏公共设施。既要助人,又要教化民众,首先完成你自己,然后还要为老百姓办好事,这就是见义勇为内涵的拓展。自己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能有所得。思考的时候要把书拿出来对着看,空想是不会有收获的,要边读边思。
。。
八佾第三(1)
《论语》第一篇《学而》是讲治学,要学习人生大道;第二篇《为政》讲要用所学来治国平天下。要治理国家,首先就要认识这个国家,就要了解当时社会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第三篇《八佾》主要是批判现实,批判春秋末年混乱的各种社会现象。这就像要成为医生,要能给别人看病,首先要学习医学知识,学习医生的职业道德,这就是为学。此后,你可以开始为病人诊病了,这就是为政。这时你要给病人把脉,找出病症所在。《八佾》这篇就是把脉,把社会之脉,找出社会问题的病根。按中医的理论,左手的脉关联心、肝、肾,右手的脉则关系肺、脾、肾,医生在把脉的时候,根据脉象判断病根之所在。而春秋末年的时候,病根在哪里呢?病在“非礼”上,这也是春秋末年最大的社会问题。什么叫“非礼”?前面我们已经讲过“礼”字的写法。“礼”就是用一些祭品来祭拜神灵,是一种形式,把这种形式展开来,就是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存在的特定的礼仪形式、规定。有一句话最能讲明儒家的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很多人批判这句话,还有人不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啊?“君君”,就是国君要有国君的样子,国君要守国君的礼法。臣子要有臣子的样子,臣子要守臣子的礼法,这就叫“臣臣”。父亲要有父亲的样子,守父亲的礼法,这就叫“父父”;儿子要有儿子的样子,守儿子的本分,这就叫“子子”。就是说,是什么人就要守什么人应该守的礼节,人应各安本分,各守己道。把儒家的礼归纳起来就是两个字:人人,人要有人的样子。人没有人的样子,你拥有人的躯壳,可是做的却是猪狗的行为,那么你不是成了猪狗了吗?这就不是人人。所以人要有人的样子,人没有人的样子就是非礼。春秋末年就出现了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状况,甚至臣弑君——做臣子的把国君给杀了,子弑父——做儿子的把父亲给杀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非礼的,各人都不守本分。孔子针对这样一些情况进行了批判,这就是《八佾》的核心。你把握了这个核心,再来看每一句话就好懂了。《八佾》是《论语》里很不好懂的一篇,因为这其中涉及很多春秋时候的礼制。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春秋初年的时候,诸侯就不听天子的话了,他们互相攻伐,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楚庄公、秦穆公相继称霸。到春秋中期,大夫开始不听诸侯的话,开始操纵诸侯,鲁国就出现了三家大夫: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他们控制了鲁国的朝政,鲁国的国君成了傀儡。在孔子的时代,大夫季孙氏把持了鲁国的朝政,鲁国的国君是君不君,鲁国的大夫是臣不臣了。孔子谈论季孙氏就说“八佾舞于庭”。“佾”音yì,古代奏乐舞蹈,八人为一列,“佾”即列。在周朝的时候,将人分了五等,周天子是统治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