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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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上部)-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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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琴连道:“理解,我完全理解呀。就是村里暂时太困难了,实在没了办法,才来麻烦你的。”

  老胡挺给木琴面子,答应让胡老师完成这个学期的教学任务。还说,暑假期间她再帮着给物色个代课教师,不会叫学校停办关门的。

  酸杏得了木琴的消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愤愤地骂道:“共产党都养了些啥干部呀,面上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说的大话能把天装下来,一牵扯到了自家身上,全变成了私利鬼儿,只有自家,没了大家。娘的,旧社会里的地主老财还想着办学架桥做善事,为自己积德呐。还没见过有这么缺德的,连替自己积点儿阴德的心思也没咧。”

  木琴急道:“大叔,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呀。这话要是让人听去,再捅到了公社里,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酸杏连忙改口道:“是气话,是气话哦。我也就是守着你这么说说,泄泄心里的火气儿,哪敢当着外人的面儿胡言乱语呀。这话哪儿说哪儿了咧,就当我放了个臭屁儿,自己熏自己喔。”

  说得俩人又偷乐了一阵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遥远的曙光(4·2)
学校终于有了一次苟延残喘的机会。

  全村老少听到这个准儿信后,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起码娃崽儿们暂时还有学上。村人也都拥护大队的决定,暑假期间,也别想着叫娃崽儿们蹲家里替大人做啥活计儿了,全部赶进学校里,叫村里仅有的两个尚未毕业的初中生京儿和叶儿给教书。教得好孬先不管,起码有人管着这群崽子们别再四处疯野闯祸,捎带着也能学认几个字的。

  胡老师还是走了。

  他实在不想离开杏花村,离开这群朝夕相处的学生们。更主要的是,他不想离开挂儿,离开这个已成为自己一份子的亲亲的人儿。他把离开学校的时间往后拖了又拖。直到公社中学来了人,催他去学校报到,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村子。

  那天,去给胡老师送行的人很多,有大人,更多的是在学校上学的娃崽儿们。有些娃崽儿还哭了,纷纷雨下的泪滴把本就脏兮兮的脸弄成了个大花脸。

  酸杏特意安排茂青套上牛车,又给装上了几袋子米粮,把胡老师安安稳稳地送到公社去。

  临走,酸杏还说,胡老师,别伤心哦,全村老少都感念你的好哩。闲的时候,就多来看看,全村人都愿意你来呢。

  木琴也说,别担心这儿的孩娃儿,你就安心地在那里好好教书。要是不想在那里教了,就立马回来,村里随时随地欢迎你呀。

  送别的村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一大堆儿或是感激或是挽留的话语,以表达自己对胡老师离去的惋惜之情。

  胡老师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坐上牛车后,他依然没有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村人七嘴八舌地抢说送别的话语。

  载着村人的千言万语和孩子们的失落眼神,茂青的牛车被晃晃悠悠地赶出了村子,辗上了出山的小径儿。

  振富一家子没有露面为胡老师送行,这是村人甚为理解的。一个就要登堂入室的乘龙快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飞走了,放在谁人身上也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胡老师还不是一般的人物,在杏花村人庞大的亲戚网中,有着不可比拟的身架和学识。他的离去,恐怕永远都不会再与杏花村有任何联系了。与挂儿的关系,也将寿终正寝了。因而,除了与振富家有些许纠葛或嫉妒眼红的茂林之流等极少数人暗自幸灾乐祸外,绝大多数人还是从心底替振富和挂儿惋惜。

  豁牙子躲进屋内独自落泪。振富闷闷地吸着烟袋,一语不发。洋行也跟着乖顺起来,不再对振富横眉竖眼,而是一声不响地进出在屋里院外,异常勤快地四处找活儿干。

  唯有挂儿不见怎样的哀伤,依旧坐在自己的屋里“刺刺”地纳着鞋垫儿。垫儿面上绣着一对在花草鱼虫间游水的鸳鸯。

  挂儿的镇定表情,让振富大感意外,随之又紧张万分。他怕挂儿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心思迷糊了,要发生啥儿不好的事情。

  他叫豁牙子去安慰安慰挂儿。谁知,挂儿反倒把娘安慰了一通儿,说,都别替我焦心哦。我都不急,你们着哪门子急呀。该着是我的,不管跑到哪儿也是。合该不是我的,也是强求不得呢。

  这样的话,愈发让振富俩口子摸不着头脑。俩人对胡老师的心思早被放到了脑后,齐齐地把对挂儿的担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振富暗地嘱咐豁牙子日夜好生看护着挂儿,千万别叫挂儿有个三长两短的。振富还跑到木琴家,对木琴说了挂儿的表现,让她抽时间好好劝解劝解挂儿。他眼巴巴地看着木琴说,他嫂子,你看事准儿,断事明儿,说出的话能叫人听进去。你得好好劝劝挂儿呢。千万别叫她做出啥样的傻事来吔。

  木琴倒显得很轻松,说你和大婶也别太紧张兮兮的了。要我看,胡老师走的时候,尽管不情愿,也不见得就与挂儿断了关系。挂儿又是那么安稳,不烟不火的,俩人肯定有了啥预先的决定,心里都有底数了。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防着点儿也是对的,现在年轻人的心思,有时也叫人琢磨不透了。

  振富得了木琴的话,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儿。看木琴的意思,俩人心里有了底数。这底数到底是啥儿,振富想疼了脑袋瓜子,也想不出个准确的说法来。后来,他又一次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瞎琢磨出的那条损路子,是不是挂儿真的与胡老师有了啥儿事体了。这么想来,他更加焦心了,深怕挂儿把自己往绝路上赶。

  他不敢把这样的猜测说给豁牙子听,更没法去找挂儿当面求证,只能一个人闷在了心里,暗自焦心担惊。

遥远的曙光(4·3)
整个暑期,学校照常上课。好在山里的气温自不比山外那么炎热,反而显得凉爽适宜。

  京儿和叶儿虽是个尚未毕业的初中生,但拿自己平日里储存起来的知识来教这些个小学生们,还能应付得了。他俩还刻意模仿自己老师的样子,有时卡着腰,有时倒背着手,还拿根小木棍当教鞭,时不时地在黑板上课桌上敲上几下子,壮壮自己的声威。

  刚开始,酸杏和木琴还不放心。酸杏见天儿在学校里晃悠,不时地警告那些大点儿的娃子,吓唬说,谁要是调皮捣蛋不服俩小老师管教,就打断谁的狗腿,再把大人找来领回家去,以后不准踏进学校半步。他和木琴一有了空闲就跑到学校的门前屋后偷偷地听课,见俩崽子讲得头头是道,悬起的心也就放下了。酸杏听不大懂他们讲的内容,就不停地问木琴,俩崽子教得咋样,会不会在瞎糊弄这些小娃崽子们。木琴就笑,说讲得还行,像模像样的,挺明白的。

  一个月的暑假时间就这么飞快地过去了。

  京儿和叶儿又都回到公社中学继续上学,村学校暂时先放假,等于把未休的假期再补回来。

  这期间,酸杏和木琴没少跑了公社,得到的答复是,再等等,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每跑一次,酸杏就火儿一次。跑到后来,弄得酸杏火气大发,守着木琴的面儿破口大骂,什么粗话脏话恶毒的话全出来了。本就开朗外向的木琴也听不下去了,就劝道,发火骂街又顶啥用,还是耐下性子慢慢去磨吧,早晚公社也得给个说法。

  就在酸杏跑得火气十足的时候,挂儿竟破天荒地闹出了个大动静儿。

  是在公社逢集的头一天晌午,家家户户正吃午饭的当口儿,京儿一路飞跑跟头把式地进了村子。他气喘吁吁地闯进家门,见了木琴就咧开大嘴想哭,却又被气喘得哭不出声儿来。

  茂生吓坏了,一把揽住京儿急问,咋啦,咋啦,出啥事咧。

  京儿推开爹的胳膊,向娘哭诉道,挂儿要被游街啦,明儿就在集市上游,还让全公社的人都来看呢。

  木琴也慌慌地撂下手中的水瓢,抓住京儿的肩膀细细地盘问,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据京儿讲,昨晚挂儿偷偷跑去找胡老师。俩人就在宿舍里住了一夜,叫几个学校里的老师领着高年级学生堵在了屋内,说看见俩人在搞破鞋儿。学校领导要严肃校风,就把俩人分开关进了办公室,说要赶在明天公社逢集的时候,在集面上游斗他俩。

  木琴顿时惊出了一身大汗。她也顾不上做饭了,叫京儿快去喊振富去大队办公室,自己去找酸杏。

  母子俩慌慌张张地先后奔出了家门,把同样吃惊的茂生撇在了院子里,一个人呆呆地发愣儿。

  尽管京儿说不出详细的原因和过程,但事情已经十分明了地搁在了几个人的面前。肯定是挂儿与胡老师私定终身,让不怀好意的人抓住了把柄儿,想弄臭他俩。

  振富又急又羞,涨红着脸说:“挂儿说要到山外她姥姥家住几天的,咋儿就弄出了这档子瞎事吔,可咋儿办好喔。”

  酸杏一时不知说啥好,只是一个劲儿地抠脚丫子,满脸焦急的样子。他斟酌了半晌儿,说:“咱也别管这是好事瞎事了,赶快想法把俩人救出来要紧儿。要是晚了,可真就要出大事咧。”

  木琴说:“我看未必是坏事呢,这事以后再说。咱得快赶走,找学校领导和老师放人去。”

  酸杏问:“去了咋说呢,他们不听又咋儿办哦?”

  木琴说:“咱就说挂儿和胡老师早就定了亲的,就准备这些日子办喜事啦。俩人都是俩口子了,还不兴在一块住住啊。哪条法规上注明了俩口子不准在一块睡觉。要是都不准男女在一块睡儿,人不是早就绝种了嘛。”

  这句话倒把酸杏说乐了,笑道:“你也会说急话嘛。这话说出来还很在理儿,就拿这样的硬话去噎他们,看他们还咋样讲。”

  振富担心地说:“人家老胡家就是因为不答应这门子亲事,才把胡老师逼走的。要是学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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