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这应该没有使他感到忧虑。在他的学位授予之中,他像往常一样排名第6,
他在毛尔布隆也将保持这个位置。有可能他曾安慰过母亲:你别为这些事情烦心
了!然而,她的关怀无微不至,她想为他铺平所有的道路。你应该得到很好的照顾,
弗里茨)。
玛格瑙的修道院院长还继续当了一年的“老睡虫”施米德林,他“已经非常
之老,并且也对年轻而易怒的人太宽宏大量了”。据说,夜里参观旅行是家常便饭,“市民们一直以来都习惯于向大学生们伸手,后者的金钱可以克服所有的阻碍”,
并且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十年之后,玛格瑙回忆的时候这样写道,那时他自己已
经成了卫道士,试着从自己的记忆里把所有的挑战、娱乐活动和男孩们的兴趣爱
好驱赶出去。
施米德林,这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死了。继任的是魏因莱德,公爵对
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很显然,刚开始的几个月里他动作很大,惩罚恶作剧者,
禁止那些用父母的金钱在村里和修道院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很注重少用葡萄酒,
然而,年轻人的恶意捣乱行为和已经在施米德林手下工作时间长了的迈耶和希勒
教授的漫不经心却更加坚毅。
在毛尔布隆,他的图像变得更清晰了。他不再是那个几乎没话可说并且谦卑
恭顺的孩子了,他不再是那个一再退回到自己那过于强大的家庭所形成的阴影地,
受到保护、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孩子,而是头一次学会了自己独立行事,他骄傲地
占领无人到达的领域,并也能够再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这个可以当成故事来讲述。他写信给母亲:“我的头发现在处于最美的形状。
现在我又有了卷发了。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您喜欢啊!”事实上,他的发型十分
规矩,一直垂到太阳穴的卷发使整张脸显得柔情脉脉。他或许就是这样讨得了母
亲的喜爱,还略显稚气并且有礼貌,正如她所愿。他想一直保持这样,他顺从地
按她为自己设想的图像发展着,出于对母亲的喜爱,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让他感到
舒服,但这绝不是他算计好了的。
他到毛尔布隆还不到两周,他周围的一切就都已经在发生变化了。男孩们受
到了要给自己赢得新环境的锻炼。他们必须适应这里的老师,每天的日程与在邓
肯多尔夫的日程差不多,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比那里“高了一个级别”,他们受到
了比在那里多一丁点的成人待遇,有了更多的藏身之所(指宿舍)——他们利用了这一点。日后受到玛格瑙控诉的大度对这些当事者来说犹如清凉饮料,使他们精神振奋。与村里的联系很快就建立起来了,事实上还变得更牢固,因为许多村民都抱着与这些寄宿生、与这些“年轻的先生们”的交往之心,并且女孩子们也懂得如何*。一段“恋情”获得了允许了,当然,这是在母亲们那警惕而贪婪的目光监控之下的恋情。情况还可以进一步发展,成为牧师夫人——你必须能够等待——对这些机灵活泼的女孩来说绝对值得追求。
Ⅴ 毛尔布隆(3)
毫无疑问,他也在那里跟他们一起玩乐,或许他比朋友们要腼腆一点。但是社交活动也包括被自己的远房亲戚家或者至少是跟自家比较熟悉的家庭接受,然后“年轻人”之间相互吸引,按照学来的仪式爱慕一个漂亮的“堂妹”,并且用不太夸张的方式向她求爱。没有人会超过这种程度,因为人们还得把大人们的警惕考虑在内。当然,时不时会有一些丑闻爆出,但是这些都被巧妙地掩盖了,有因引起许多敌意而告终的桃色事件,也有深刻而给人带来几个月之久绝望心情的恋情。刚开始,他应该就有了一些经验,因为他的朋友,比如比尔芬格和芬格从不错过任何逃出修道院而去人群当中试用他们甜言蜜语的机会。而不久过后,他就会对村里的这些美女们视而不见了。他爱上了露易丝· 那斯特,修道院管家约翰· 康拉德· 那斯特最小的女儿。关于这段故事的开端并没有留下什么传言,但是故事的开端总得讲述的。
我自问,当和母亲一起踏进这个修道院时,他看到了什么。由于健康状况的不稳定,那之前的两天,在诺尔廷根时,他还遭受了胃痉挛的折磨,海恩外祖母用*和溴的混合物招待了他。尽管如此,他还一再保证:对毛尔布隆,他一点也不害怕,他对此感到更为高兴和期待。此外,坐车去毛尔布隆的路程还是非常漫长和劳累的,他们可能是与比尔芬格家合租了一辆马车;他们途径了田野到达默林根,从那里到了莱昂贝格和马克格勒宁根,福尔玛姑妈在那里等着,逗留了一小会,除了给他们提供了滚烫的果子酒之外,还给他们带了些新消息;途径了法伊英根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毛尔布隆。他下了车,把母亲扶下了轻便马车。在他那嗓门极大并且自信的父亲的陪同下,比尔芬格用一个眼神就把已经在院子里的那些人给聚集起来了,而这时候荷尔德林则因为惧怕过于热烈的问候,走到了树阴底下,观望着各自聚集起来的人群,父母们凑到了一起,而男孩们则通常是逃得远远的,然后在一些引人注目的人的召唤下又聚集成堆。他顺便还听到人们说,禁闭室对面那幢雄伟的建筑便是修道院大院,那斯特一家就住在那里,这位管家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是他把这里变成了一份丰厚的财产。
我想,“修道院大院”是个关键词。我也曾经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过,我就是在那里诞生的,他对自己说,我的第一位父亲也曾有着跟那斯特一样的地位。他稚气地继续想着,穿过这扇窗户,进了其中一间屋子,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个以前当成一种现实的图像保存起来,而是当成一种模糊而亲切的感觉。
你在做梦啊,母亲说。
我没做梦,亲爱的妈妈,他回答道,我想了些事情。
关于新修道院的?
我在想,这里也有一个修道院大院,就像在劳芬一样。
但是邓肯多尔夫不是也有一个吗,约翰娜说。
当然,但是您不觉得这里的这个跟劳芬的那个更相像吗?
跟劳芬的那个?她惊愕的盯着他看。你怎么想到那里了呢?你以后就想不起来它了。她估摸似的看着那幢大楼:它们不能相提并论,不,没得比。
真的没有吗,妈妈?
如果仔细看过去的话,可能有这个或那个地方有些相似,但是劳芬的那个不是这样的。
尽管如此,这样的说法在他心里生了根。他打算去这栋房子里做客,因为它如此奇怪地让他想起了一段久远的过去。
Ⅴ 毛尔布隆(4)
之后他便被喧闹拽着走了,去做所有一切接受新生活的准备,被领进进房间,穿梭于修道院内,途径美丽的宿舍。当父母们离开后,他们聚集于第一顿晚餐,并受到了老师们的郑重欢迎,魏因莱德做了第一个朗诵。他们感到舒适而无把握,但是有些东西他们是熟悉的:他们座位的秩序跟在邓肯多尔夫时的一样。伦茨坐在他对面,右边是比尔芬格,左边是芬格。
每次从管家的家门口经过时,他都带着一种乡愁打量它(写这样的一个句子是危险的。我在重构一种心理冲动,而这种心理冲动却没有被任何一种书面的提示所证实。因为我一再阅读他那个时期的诗,尤其是那些写给施特拉,写给露易丝的诗——“每当我在山谷里独自而寂静地,并且/ 被你所遗忘,漫步”——所以我有了回忆中的视角:这种试图从虚构的距离之中制造亲近的兴致。我可以像以上这样解释。我必须这么做吗?难道一个两年多以来一直在一个严厉的寄宿学校里生活的半成年人有乡愁很难让人理解吗?在一座与此类似的房子里,他度过了他幸福的童年。关于这先前的几年,他知之甚少,它们会变得越来越清晰)。
夏天早已过去了,也许男孩们在这十月的最后一些天就已经在挨冻了。因此,他们也就更加羡慕每一个能享受温暖的房间的人,他们那些经常逃到村里去而能享受温暖的房间的人。他还不到17 岁,人们不能把这个给忘了,以免想象幻化出错误的图像,露易丝比他长两岁。他什么时候第一次看见她的呢?如果说粗略地看到的话,那一定是在刚到的第一天。因为他们进来的那一天,露易丝和她的姐妹们以及父母应该曾经站在房子前面打量过这些新来的。他们那时候就已经有了目光的交流吗,她那“骄傲的步伐”那时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了吗?他应该很快就注意到她了。朋友们的闲聊,这些大吹大擂、关于桃色事件的谣言和比尔芬格那始终如一的兴高采烈让他做好了迎接一段“伟大爱情”的准备。比尔芬格的这种兴高采烈让他感到恼火,他也不敢跟他相比。我敢肯定,在他跟她说话之前,他就把她给理想化了。并且有可能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之间就暗地里称她为施特拉了。从他的诗和信件里可以看出,虽然他的种种感觉如此热情洋溢地找寻表达的出口,但是它们却从未与恐惧分离过,一切都可能迅速消逝。
他喜欢她,他渴望着与她遇见。他写下诗歌,延续自己的梦想。但是那斯特在寄宿生们面前保护着自己的女儿。为了接触到露易丝,他必须找到一个帮手,必须等待有利时机。
毛尔布隆的院长其在儿子出逃并被领回家后,在给赫尔曼· 黑塞的父亲的信中写到:“……昨天的教师*上,我们已经讨论过对您儿子的惩罚了,并且我有义务把我们所做出的决定通知您。我们一致认为,赫尔曼所犯的错误并非是有所准备和目的明确的逃跑,并且这也不是蓄意或者说是对抗的表现。因此,他在做出此种行为时所处的极度的精神激动和困扰必须成为减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