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德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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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德林传-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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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生活只局限于大学周围。荷尔德林的朋友圈子变大了,但是没有人像施托伊丁家那样接纳他,在任何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像在这里那么感到与己相关。到莱布雷特家的正式拜访使他感到更多的是压抑,因此,如果可以的话,他尽量避免这样的拜访。使诺伊弗和玛格瑙难过的是,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占有优先地位了,高级市政官员们的聚会也不复再有了。但是他们仍然一起坐在“小羔羊”里,享受着学习之余掐算得紧巴巴的自由时间,说着粗俗的笑话,模仿过着惬意的小市民生活。
  荷尔德林请求母亲把他的佩剑寄到蒂宾根,他在室内球场的击剑老师那里报了名。
  第一次与埃莉泽· 莱布雷特遇见时,他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谢绝的态度。她跟露易丝完全不一样,他试图把对露易丝的记忆从脑子里剔除。有时候他看到埃莉泽时,几乎不和她说话。他听说,她觉得他很高傲。虽然他装作无动于衷,但是这对他来说并非是无所谓的。在这样的混乱心情之下,他写信给经常托辞生病而呆在斯图加特家中的诺伊弗:
  “我永久地沦落为一名斯多亚主义者了,这个我很清楚,永远潮涨潮落。只要我不总给我自己找些事情做——通常是强迫自己去做,那么我又成了从前的那个我。你知道,知心朋友,你会原谅我的,
  ‘好一点的那个自我是顺从的’——因此,你会在我处于困境时引导我,使我高兴起来。”他问起施托伊丁,非常矜持地问到年鉴的事情,虽然他的确是非常渴望看到自己的几首诗在那上面被刊印。
  “永远潮涨潮落”——1790 年11 月,公爵带了比较多的随从视察了神学院,并要求最终的起草和通过新的规章制度,其结果是学生们的骚乱。这一切使他感到心情沉重,使他感到厌恶。因此,他情绪的起伏更迭变得更加剧烈了。仿佛是猛的一下,他却在写作中赢得了更大的安全感。他专心研究着莱布尼茨,但是却并不像谢林所指责他那样的想要做哲学思辨,相反,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不断学习的诗人来看待。他把这个对他来说全新的、扩展他经验和观点的思想世界吸纳到他的诗歌里:“几天以来,莱布尼茨和我的真理颂歌都栖身于我的城堡之中。” 在康德那里,他已经学会了将自然和精神之物区分开来:人们必须把大自然看成是一种有因果联系的机械运动,而与此相反,精神则是一种指向终极无限的运动。现在他又学习到,可能之物,关于某事物的观念,构想是先行于现实的。这个与一些朋友的政治考虑相一致,但是更符合他的诗学目标:这种构想,这种创造现实的构想。他把他的《真理颂》改名为《和谐女神颂》:“英才们!兄弟们!我们的同盟在炽热发亮/ 这得益于神灵魔法之爱。/纯洁、无边的爱亲切领引/ 我们到达崇高的和谐宁静。”这是所有可能的世界当中最好的一个吗?抑或他想,就像他以后所做的那样,让自然和撤消那些与自然相违背的法则的人类和解?他知道,这首颂歌是他所写的第一首伟大的诗歌之一。施托伊丁将会把它收录到年鉴当中,他发现了荷尔德林的主题。这是你的形象,你的梦想:“女神之子”,一位发起创立伟大同盟的和平者,一位出人意料从隐林中跨出来的人。这个形象一直萦回在荷尔德林脑际,它伴随着他,它是欢庆和平的主人,也是自由之人、正直之人,它穿梭于《许佩利翁》、题献给更好人类的诗歌之中,并且它成了晚期墓穴之作的神秘精神。这是一个虔诚主义与古希腊文明的造物,一种莱布尼茨所期望的构想。

Ⅲ 新朋友们(11)
1790 年11 月中旬,他和黑格尔一起漫步去了乌尔姆林格尔小教堂。这条途经施皮茨山的小路他是熟悉的,尤其是那不断变换的远景,向南越过内卡河一直可以望见阿尔布河,向北则一直可以看见耶青根和施伟尔茨洛赫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山谷。帝国成立后为了纪念俾斯麦而在全国范围内修建的观景塔那时还没有被修建,也就是说城堡和山丘之间那座叫布斯这样奇特名字的塔楼还不存在。
  他们在那之前的几天就已经约定好了,他们想逃过“盛大的集市日”。许多大学生们期盼这个盛事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因此便兴致勃勃地沉湎于喧闹的人群当中去了。“我将”,他在给卡尔的信中写道,“不去鼎沸的人群当中被人挤来挤去,而是会跟与我同宿舍的黑格尔前往乌尔姆林格尔小教堂散步,那里有出了名美丽的风景。”
  他们谈论着朋友们,尤其是伦茨,那个第一名,黑格尔对他的理解能力和坚忍的精神印象深刻(为什么伦茨没有像其他几个可能还不那么有天分的人那样有所成就,为什么这个“有着全面的知识和资质的男人”倒退了,并默默地在神甫住宅里贫乏地终其一生,这几乎没法解释。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这种打碎一切反抗的教育制度的牺牲品,他曾有一次在他大学生涯的末期反抗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反抗)。
  我欣赏伦茨身上的那种清醒和冷静,黑格尔说。他从不被任何所说服,他创作。
  荷尔德林从未过多地欣赏过伦茨,这种所谓的清醒和冷静同样在黑格尔身上困扰着他,这种包含一切的冷若冰霜,这种冷漠的骄傲。
  使他感到生气的是,比如,黑格尔从不关心关于康德和莱布尼茨的谈话,而是执拗地坚持着对卢梭感兴趣,并且当谈到创作时,他又总是提起《约伯记》,
  他用自己粗俗的语言和鲜明的观点表示,在创作方面,它无法被超越。但是荷尔德林却不敢和这位朋友谈起这个问题。就像荷尔德林对伦茨怎么也热情不起来一样,黑格尔在面对诺伊弗时也很矜
  持。他评价时说,诺伊弗有一种浅薄的性情,就好比说他理解力粗浅。他能够到处都装成一个可爱的孩子,不是特别引人注意,气氛变得激烈时,他又能够将自己置身事外。
  荷尔德林反驳他说,一个被描述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施托伊丁的朋友的。知道吗,那个施托伊丁激动起来压根就注意不到到底谁是赞成他、谁是反对他的了。在希尔绍城前一条沿内卡河的街道上,他们看见一队奥地利士兵,宛如彩色
  的斑点,希尔绍已经属于前奥地利了。人们说,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这也只是瞎扯的,奥地利人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他对康茨的心醉神迷难道不感到厌烦吗?不一会儿他的魂就飞到奥林匹亚山
  上去了,再也回不来了。荷尔德林反驳道我不认识任何其他比康茨更了解希腊的人,对我来说,他使
  它变得形象起来,他自己也正是一位诗人。我觉得他过于自以为是了。他们到达小教堂时,看到的压根就算不上美丽的风景,那时候,雾气在山谷
  里蔓延开来。他们几乎没有停留便转身往回走了。让我感到生气的是,康茨不能思考。对他来说,形而上学就是一切,但是这
  个对于思考来说并不够。当然足够了,黑格尔。不够,思考有它自己的运动,它自己的规律,就像现实也有自己的规律一样。
  而我们则必须把这些归结到一起,在思考之中把他们归结到一起。这和康德说的不一样。绝对是一样的,你知道,黑格尔解释道,约伯没有办法进行思考,因为现实
  一直在超越他。他们就这样一直谈论着。我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谈论着。
  他们进了一个小酒馆休息,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黑格尔坐下喝葡萄酒。这时候,他更愿意身边坐的是诺伊弗,他会用他的玩笑话打破沉默,能够把气氛弄得活跃一点。
  黑格尔对形而上学的诋毁让他感到很迷惑,他问新朋友,是否在读过克洛普施托克在“博物馆”里那首妙不可言的诗。
  那一首讨论加林国民议会的诗?
  是的,其中写道,加林用一个市民花圈为自己加冕,这么做前无古人。
  这把老骨头还敢迈出这么远,这已经不错了。
  大家都这么觉得。
  他们回到神学院。在庭院里的院长房前,黑格尔突然跟他告别,他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荷尔德林自问,是不是自己的某个言论伤害了他。他想起玛格瑙愤怒地评价黑格尔时的一句话,他说黑格尔这么不礼貌,即使是在母猪群中,他的不礼貌也会显得格外突出。如此的性格几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当然,黑格尔对康茨贬低性的评论继续在他的头脑中萦绕。他本该更加激烈地反驳他的,实际上他也反驳他了,但是迟疑了一会之后自言自语地不断重新召唤着“希腊的天才”:“面对众神/ 紧闭嘴唇,/在爱的基地上建立起你的王国。/那时神一般的美妙使众生折服。”他没有把诗作完,并将这归罪于黑格尔:他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在黑格尔的访客本上,他从伊菲格涅当中抄下了这句话:“兴致和爱是助成伟大行为的双翼。”黑格尔在后面加上了泛神论“一和众”的象征。
  有时候,玛格瑙在他写作的时候盯着他看,他能够容忍他的在场。真的,你没有影响到我,玛格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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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瑞士之游(1)
克里斯蒂安· 弗里德里希· 希勒突然有了在复活节假期时漫游去瑞士的想法,那个想跟斯图加特建立起一些联系的毛尔布隆的访问学生,他偶尔因过分活跃而使荷尔德林感到诧异——在这里,在蒂宾根,他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旁听神学课,不属于这个狭隘的圈子里,因此他有可以贡献出自己宿舍的优势。此外,他周围经常围着一圈的年轻人,享受着朋友义气。他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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