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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逸雪站在小屋前,站在她的面前,他问:“海月,你提着行李要走了吗?”
海月看着身前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大男孩,心里像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既然喜欢他,就和他在一起,但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道。她低下头,说:“是的,我要离开,回南方的家,或许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有些事,不问会成为遗憾,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但我还是想问,你喜欢过我吗?
“有些事,明知道答案是伤害,又何必问清楚,让答案伤害自己。”
夏逸雪低头,说:“如果你想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海月转身,雨滴滴落在伞上,似乎也滴在了她的心上。离夏逸雪越来越远了,而关于他的记忆,却仿佛雨中的浪潮,一而再,再而三的汹涌寂地扑面而来。从第一次相遇到几个月的朝夕相处,那些慢慢积淀的东西,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回。
夏逸雪在雨中狂奔起来,他取下颈上的项链,对海月说:“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即使我无法陪伴你,也让它留在你身边吧。”
海月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夏逸雪的视线里,他站在那里,雨水和泪水淌过,流进胸口,模糊了所有的记忆。
也许,我们剩下的,只有记忆和猜测,只有千里之外的望穿秋水;也许,我们当初选择擦肩而过,在记忆的唇上,那一点忧伤的痕就会随着这些雨水蒸发了吧。
转眼间,大半间的时光都过去了,这个夏天,夏逸雪没有关于海月的消息,思念一直向南生长。
可他早已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茗从身后抱住夏逸雪,茗的手有些微颤抖。夏逸雪低头转身把手放在茗的肩膀上:“茗,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在一起。”夕阳下,茗的眼泪很晶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告白场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可是茗还是那么不争气的点头。也许,对于茗来说,从踏上这片海滩开始,便是漫步在海市蜃楼的一场旅程,虽然美好,却注定找不到出口。
柏拉图说这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世界,而每个人都是从天堂被扔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所以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一个人,他的美好能够让你唤起天堂的回忆,这就是爱了。
海月从南方回来,提着所有行李回到海滩,她想告诉夏逸雪她无法忘记他,她想对他说他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
然后她看到夏逸雪和茗在夕阳下拥抱的身影,十月的海面荡漾着柔和的波纹,像胸口一点一点扩散的伤口。
海月微笑着泪流,祝你们幸福。她微微抬头,秋风起,秋意漾,青丝飘。黄昏连着月色朦胧,从远方流过,将心里的一切东西轻轻、轻轻的笼住、笼住,然后和着眼角滴落的泪珠,轻轻、轻轻的碎了……
她以为夏逸雪可以照顾自己一辈子,可是现在她发现所有的温存只是四季轮回里格外繁华的记忆一点。
海月提着行李走了,她没有告诉夏逸雪女孩曾经深爱着的男孩在国外爱上了另一个女孩,他们在海边游玩,却被突然袭来的海啸吞没,但是随它风干的还有她对爱情的信仰。
这一切在遇上夏逸雪之后改变了,现在记忆又回到了起点。原来,爱是一场迷失。
夏逸雪和茗转身的时候,只能看到海月逐渐缩小的身影。海滩每天都会有旅客离去的身影,所以他们看了一眼而没有注意。但是夏逸雪却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丢失了什么。他知道有时候,爱一旦错过了,就会永远擦肩而过,越走越远。他回过头,海月孤单的身影像摇曳的枫中,已经随秋风逝逝去。他望向南方,两行泪从心底流出。
茗抬头看着夏逸雪,说:“你又想到她了。”
夏逸雪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抱住茗:“过去了再不回,也许忘记会更好过,至少还有你陪着我。”
茗觉得所有的声音都退到很遥远的地方,四周很安静,茗的样子满足而幸福,她默默感受着从夏逸雪身上传来的温度,是秋天不曾有的温馨,突然感觉自己太累了。
爱上一个人或许会充满伤害痛苦——但是依然甜密而温馨。
第二章 迁徙的青春
这是一个梦境。
碎灵仰起头,蔚蓝的天空下是湛蓝的海洋,数不尽的海鸥在头顶盘旋飞翔,鸣叫声回荡流淌在碎灵的耳畔,如同最轻灵的歌声。海鸥很快乐的鸣叫着 ,狂风撕裂而过,它们冲向一处陡峭的绝壁,一个接一个,毅然决然,头颅撞在冰凉坚硬的石块上,荒芜的绝壁上顿时爬满了血色的莲花就,娇艳着它最动人的芬芳。
碎灵的胸口一片空荡荡的疼痛,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是一只初生的海鸥,有着一双单薄的翅膀,咬着牙飞翔。一支箭呼啸而过,穿透并插在它的心脏上,它的呼吸沉重险下来仿佛快要窒息,蒲扇的翅膀却从不停歇,追随着越飞越远的族群,直到星光落满肩头,所有的海鸥都绽放成了美丽的红莲,在轻柔的海风中荡漾这芳香的气息。寒冷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初生的海鸥迷失在无垠的星空下孤单的飞翔,它突然明白,它不是海鸥,是凤凰,即使想死也会涅磐重生着,那华丽的寂寞,亘古到没有方向和尽头。
碎灵一直在走,一直不停留,在陌生的城市之间,泪水,一次次从脸颊滑落,然后一次次看着它四散而逃,连同记忆一起蒸发消失。到最后连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寻找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东西,还是单纯地为了遗忘。人生恍若一场孤寂的迁徙,起点是日出,终点是日落。没有人了解他心里的疲倦,而心脏绝望的喧响如此清晰,以至无法磨灭。
碎灵其实并不叫碎灵,很久以前,也许就是昨天,他忘了自己的名字,或许记着,但不愿想起,所以请路边假扮瞎子的算命先生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那天他在日记上写到:我是碎灵,破碎的魂灵,为了遗忘,千世轮回的漂泊。
碎灵的父亲曾经在西安找过他,那天他的父亲穿着灰色的大衣,面容冷漠的站着,告诉碎灵,在杭州你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夏逸雪,你既然不愿跟我回去,便去找他吧。然后两人安静的擦肩而过。
那一年有浪漫忧伤《东风破》,每日每日的日出,每日每日的日落。周杰伦富有磁性的嗓音陪伴他走过了古城西安。离开的那天,他起得很早,为安的天空下,他靠着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撒下来笼罩着他,直到破晓时分灯光消失,朝霞逐渐涂满半边天,将他的影子连同孤独拉向远方,伸得很长很长。他抬起头,看到寂寞的飞鸟从头顶逐渐次飞过,像飞蛾扑火一样纵身飞向太阳。他站在一颗枫树前,听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当第一百枚树叶掉落在他的脚下时,碎灵露出了幸福而单纯的笑容,她还有一个哥哥,他决定去找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黑色柔顺的头发飞扬在冷清的风中,碎灵站在西安城的边缘,等待在古城的最后一个日落,耳机里传来《东风破》亘古悠扬的旋律: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一页纸飘飞在西安蓝色弥漫古香和犹豫气息的天空,纸上写着:我是碎灵,破碎的魂灵,为了遗忘千世轮回的漂泊。
伤翼是炫伤酒吧的舞女,每天重复跳着很艳丽的舞蹈,然后在傍晚来临前,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楼顶,风吹起伤翼的头发,她的头发绵延在空中如同最纯净的蓝色丝绒。在古城氤氲的浓郁暮霭中,她不喜欢哭,却每次要流最多的泪水。
伤翼总是对身边的人说,我是一个稻草拼成的木偶,易碎且面无表情。她说,我们都被一双手操纵着,如同一枚一枚的棋子,义无反顾地演绎着自己的角色,即使发现了,也只能仰望天空,看见日出,等待日落,然后继续操戈前进,最可悲的是,这是一场没有输赢,没有结局的棋局。
看日出,跳热舞,等日落,这是伤翼全部的生活,充满单调和颓废。偶尔在秋天来到古城的时候,会站在一颗枫树下,听风吹得树叶簌簌的响,看落叶从眼前飘落的无序的轨迹,当数到第一百枚落叶时,伤翼的脸上就会有满足而单纯的笑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总是一个人站在树下说话,她说,我还活着,青春尚在。
伤翼其实不叫伤翼,她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孤儿,流浪在陌生的乡村,陌生的城市之间,看陌生的人从身边流水一样走过,听陌生的鸟叫声,像绝望的歌唱。她曾经试图去寻找父母,却只能站在十字路口,双手空空,茫然回顾。
伤翼喜欢将整条街上的行道树都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嘻嘻哈哈的被城管追逐,她觉得自己是风中的精灵。
就是这样走过,仿佛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梦境中的生活,就想一弯溪流,单纯得可以映出天上白云流徙的影子,透明得折射出水底的荇草。
当她成为舞女,选择定居的生活,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有寂寞的蒲公英在古城的天空徘徊,还有一页纸飘在弥漫孤寂与彷徨的夜空,纸上写着:我是伤翼,忧伤的翅膀为了遗忘永不停歇的飞翔。
篇外篇 红颜
红颜
(一)红颜·一梦
雨,悠悠的
飘过
水样清芬朦胧的倩影
幽幽的飘过
这帘儿梦一样柔软的叹息
一把油纸伞
缓缓的撑起
又淡淡的笼住渐开的眉
船上的少女不禁彷徨而茫然,水底的鱼儿看见少女,竟痴痴地浮出水面。所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也许便是形容她的容貌。
“小姐,”旁边的使女轻唤道,“看雨似乎未有止住的迹象,进蓬歇息吧。”
少女眉黛微皱,望着西方无声而叹,莲步轻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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