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月九段玄秘之阵,就连圣者都难以窥破,她眉宇间闪过一丝恼怒,说道:“吴将军所言极是,我并未说是我诛灭了那獠,而是这位。”
她指了指唐虬,继续道:“这位是我昔日的同门师兄,隶属于玄封地堡,近日来石麓山脉执行任务,顺手助我降服那孽畜。”
言语之间,对慕易檐极尽羞辱。吴郁铭又惊又怒,不曾想这男子竟是玄封地堡之人,他一腔仇恨隐匿无踪,即便他熊心豹胆,也决计不敢向玄封地堡的人动手。
玄封地堡的门槛便是衍灵境,其中的狱卒尽皆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当世强者。他们从少年时期便被天枢府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
有一则令人胆寒的传说,每当百药斋偶得一味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时,天枢府便会让这些孩童前去试药。
之后会将这些孩童送入某些门派之中,提升修为的同时,也让他们提升智慧,王朝要的,可不是一只人形蛮兽。
道炎王朝之中,天枢府和玄封地堡历来就无比神秘,古往今来,他们在王朝内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动静,人们一度认为这两个势力是人为臆想虚构的。
直至三百年前,玄封地堡与天枢府才出现在世人眼中,将秦释镇压,那时候的顶尖宗族门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些怀有异心之人,见王朝背后竟还有这样两个庞然大物,急忙掐灭了心中的祸根。
此后,天枢府与玄封地堡便被视作道炎王朝的两尊守护神,无人敢小觑。或许只有无尽地域以外的蟠龙圣国,才有与之叫板的实力。
吴郁铭脑中闪过与玄封地堡相关的传说,不禁萌生退意,别人秉公执法,首先占了一个“理”字,自己再咄咄逼人,也只能吓唬吓唬这些家主罢了。
“原来如此,是吴某唐突了,先前还怀疑柳家主你与秦释勾结,一同陷害慕易檐,然后杀人灭口,现在想来,你们能击杀慕易檐,也在情理之中。”吴郁铭话中有话。
唐虬声音像是巨石滚落:“吴将军思虑周全,无愧于将军之位,只希望你能派遣人手前去追踪秦释,不然再过几日,怕是王朝会再度陷入危机之中。”
吴郁铭点头称是,心中憋屈,自己一堂堂王朝大将,竟被一狱卒训斥,实在不是滋味。
想来可笑,自己气势汹汹地来,却只能灰头土脸地走,本想为兄弟在天之灵讨个说法,不料却让自己蒙羞。
吴郁铭转身离开,如同丧家之犬。
待到他走远,柳倾月轻笑一声:“不自量力,竟然还想来寻仇,于公,我为王朝除害,于私,我与他无怨无仇。倒也不怕他巧立名目,陷我于不利之中。”
唐虬望了一眼气质大变的柳倾月,问道:“你为何不告诉他,你有华翟的行踪?”
柳倾月冷笑一声:“他还不够,要等到权势更大的人来……”
唐虬愕然:“比王朝大将地位还高!你是说……圣上?”
见柳倾月点头,他又问道:“你为何能肯定,圣上会亲临?”
“因为他已然知晓,慕易檐并未协助秦释逃跑。”柳倾月吐息如兰,说出来的话语,却如平地里的一道惊雷。
唐虬说不出话来,柳倾月自顾自地说道:“九璇湮龙阵,须得以漾龙珠为碑帽、以施法者为碑座,化作石碑镇压,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法门。”
“若不是你曾目睹那石碑,我也不可能知道,镇压秦释之阵,竟是九璇湮龙阵!”
“得知这一消息之时,我便明白,嫁祸给慕易檐这一步,我们走错了……他死,本有利于我们,现在,却只能引来无尽麻烦。”
唐虬叹气,他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过,现在的事态,依旧未曾脱离我的掌控。”
“那位施法者必然将真实情况带回了炎煌城,关磨无法阻挡地提前进入他们的视线。”
唐虬沉吟片刻,出声问道:“那又该如何?王朝若是知道大罗凡体再现世间,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擒拿他。”
柳倾月回道:“这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定计。那吴郁铭现在并不知道真相,可日后他终会知晓,到时候他再登门拜访,便不会只身前来了。”
唐虬骤然感到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些事物已经渐渐脱离了它应有的轨迹,从未有过的担忧,竟在他心底滋生。
柳倾月坐在亭台之中,望着天边,亦怔怔出神。
吴郁铭回到城主府,士卒把守着各个角落,他坐在殿宇的雪榆木椅之上,心中颓然,王朝大将,却束手束脚,受到了极大的捆缚。
“唉……”他长叹一口气,本欲赶到南鲲都,助慕易檐远走高飞,不想竟被玄封地堡之人擒杀,他爱莫能助,连报仇的理由都找不到。
吴郁铭枯坐良久,不时有士卒汇报,擒获到一个与泉音书院有关的人。
他下令,将这些人统一收押在泉音书院内,待到圣上亲临南鲲都,由他发落。
两日后,清晨,南鲲都城门大开,吴郁铭率众兵士排成两列,庄严而肃穆,静静等待圣上驾临。
南鲲都内,大街小巷人们摩肩接踵,争先恐后地向着城门挤去,一些修出旋华之力的人,则腾空而起,极目远眺。
吴郁铭三令五申,不得围观,可是大多数人此生连南鲲都一域都未出过,最远便行至石麓山脉边缘,今日圣上驾临,群情激动,欲要一睹风姿。
由于有铁血兵士把守,人们虽艰难地来到城门处,但也只得隔得远远的,胆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有些人则从城墙缺处,小心翼翼爬出,躲在护城河内,观察着风吹草动。
城墙之上,站满了手挽长弓的士卒,一个个鹰瞵鹗视,尤其注视着天空中那几个腾起的人,一有异动,缭绕着元魄的箭矢,便会破空而去。
吴郁铭站在城门之下,今日他并未穿着那件开襟短衫,而是披上鳞甲,头戴犀鳌角胄,威风凛凛,龙头铠甲覆盖在肩上,血红的披风从中延伸而出,飘扬在他身后。
他手握一柄长斧,拄在地上,斧刃上刻有一条纹路,斧柄则是一条龙身,龙头雕在斧柄顶端,看上去便知此斧神异不凡。
一众将士纹丝不动,犹如泥塑。人群之中,则吵吵嚷嚷,炸开了锅。
“圣上怎么还没来?”有人不耐烦地问道。
“看来此次,我们南鲲都是要成为整个道炎王朝的中心了。”
“许多人此生都未见过圣上,听闻那炎煌城的居民,甚至连圣上寝宫在何处都不知,想不到我们今日却是能够亲眼看到圣资,此生无憾啊。”
南鲲都虽繁华,但如此盛况却是前所未有,万人空巷,几乎整个南鲲都之人,都向着城门汇聚。
几个家族之主,则被特允,站在吴郁铭身后不远处,其中柳倾月身旁,站着唐虬,吴郁铭自然无法反驳,毕竟唐虬并不是闲杂人等。
又过了半晌,百姓开始躁动起来,其中混杂着的修者也微微皱眉,暗自揣摩,难不成是将时间弄错了?
骤然,远天,一大块湛蓝色的天幕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破碎,露出一片灰雾蒙蒙、黑气翻腾的景色,隐约可见其中有红色闪电,如赤龙狂舞。
几个家主心惊肉跳,完全慑服于这末日之景。好在那些强烈的死亡气息并未溢出,被一圈光辉阻隔在破碎的虚空内。
“这便是‘洞渠’么?”人群之人,有人喃喃道。
这时,一辆古朴自然的铜辇从那虚空缺口之中,缓缓开出。紧接着,一辆辆战车从中驶出,形态不一,却都留有岁月的刻痕。
为首的铜辇之中,传出一道轻和平淡的声音,却犹如洪钟响起:“让诸位等候多时,实在过意不去,我方才为诸位求得一场雨,聊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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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道炎圣上
晴空万里的苍旻,突然间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无一片乌云。
虚空破洞上的光辉收敛,蔚蓝的天空再度恢复完整,末日之景消失无踪,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亦随之消散。
地面上的众人,感受到一点一滴的雨水落在自己肌肤之上,冰凉刺骨,还不待他们有何反应,这些雨滴便浸入他们的皮肤,一股舒爽之感席卷全身。
寻常人立时想要沉沉睡去,有生以来从未感到身体这般舒泰,每一寸肉壳都盈满力量,亟待休眠。
几位家主则感到这些雨滴之中蕴含着庞大的生命力,若是纳为己有,可以延年益寿、强盛肉壳、滋润真念,堪称神效!
“圣者出手,不同凡响,挥手便降下一场堪比宝药的神雨,望尘莫及啊……”张家家主,张寻涯如是感慨。
兰书贤袖袍狂风大作,吸入不计其数的雨滴,此乃最切实际的做法。
南鲲都一域,皆沐浴其中,草木绽放青辉,枯树复苏,万物生灵都得到了馈赠,大地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一派祥和。
此外,蔡家之主蔡蓉,身边悬浮着百余个小瓷瓶,有着莫名的吸力,雨滴向其汇聚。奇怪的是,小瓷瓶三寸高,却装进了不知多少雨水。
马无庸、祁伯亦各显术法,积存着这百年难遇的雨滴。
柳倾月自然也跟随着,拿出一个竹篮,竹条刻有秘咒,光浪在其中翻滚,一道霞光划过天际,敛聚了数万滴雨水,收入竹篮之内。
南鲲都内,实力逊色许多的修者,则祭出宝瓶、葫芦等器物。一个身长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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