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大笑:“就怕你说即日启程,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兄弟俩,定要不醉不归!就如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那般!”
关磨忙道:“师兄,小弟我不胜酒力,喝些华菁汁就好……”
“不必多言,为兄自有安排!”孙行坚决地说道,“另外,你的那只影鹞在花果山之中,与我猴子猴孙相处甚是融洽,不必担心。”
言罢,孙行便起身离去,临走之时,嘱咐道:“师弟,你若腹中饥饿,那边摆着的瓶罐之中,有着熏肉与果浆,你尽可食用。”
关磨道了一声好,不禁感叹自己命途崎岖,即便是遇到一位同门师兄,竟也险些被夺去性命。
不出所料,玉床上的冰寒之气果真也是一种天地元气,被他纳入颅宇之中,化作一片淡蓝色的雾气,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冰晶。
木芝都盘被洁白无瑕的太敖元气包裹,三日前,与孙行搏斗时,关磨全力以赴,也不过才催动了其中一角,且根本不受他控制,就直接垂落在地。
现在,他颅宇之内已然拥有三种元魄,养气元魄、太敖元魄,以及方才获得的那一种冰寒元气凝化而成的元魄。
他将这石室角落中的瓶瓶罐罐一一打开,不禁食指大动。熏制的啼虚鸡肉、风干的牙保兽肉,吃上嚼劲十足、香甜可口。
向嘴中灌入一大口果浆,关磨无比满足。然后,他又回到玉床之上,以真念旋转,来吸纳这些不知名的冰寒元气。
沉浸在修炼之中,关磨只觉过了片刻,淡蓝元魄才堪堪铺满盘冠,走出洞外,风光竟就变作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
雍桃树树干奇曲异折,枝叶间硕大的雍桃如同一个婴孩。这雍桃树以天地元气而存,若元气源源不断,树上雍桃便能一直生长。
一些雍桃吞吐元气达到百年,便被称作蟠桃,具有种种神妙的功效。
关磨闲庭信步在雍桃林间,见这雍桃鲜艳欲滴、饱满欲裂,他轻跃而起,随手摘下一个雍桃,塞入嘴中。
在这山间闲庭信步了数个时辰,关磨一路沿着山道走下。突然,丛草中跃出几只臂上长有鳞片的猴子,它们围上前来,拉着关磨,向某一方位走去。
几只猴子架着关磨,如腾飞一般,关磨脚不沾地,风从他耳旁呼啸而过,数百丈之后,他便来到了那巨木之前。
巨木之前一片繁闹之景,猴头们三三两两一起,扛着体型庞大的牙保兽,或是身上挂满瓜果蔬菜,着急忙慌地赶向此处。
一只三尾狒狒指尖冒火,将燃木引燃,升起一堆篝火。另一些猿猴则将切好洗净的云蹄兽肉,拿到火上炙烤,不时洒上一些香料。
关磨呆愣在原地,一只浑身毛发金灿灿的猩猩“轰”地一声落在他身旁,竟是差点将他震倒在地,吓得关磨脸色煞白,险些将心脏呕出。
黄金吼俯视着关磨,然后一把将其抓起,放到自己背上。
关磨双腿大张,毫无缓势地坐在黄金吼背上,他差点痛得晕厥过去,心中腹诽,将这金毛猩猩咒骂了许久。
金毛猩猩带着关磨来到巨木之前,它抚摸着巨木表皮的纹路,然后毫不迟疑地撞向巨木。
光影一闪,黄金吼便来到巨木之内,它伸出粗大的手指,将关磨拈起,轻柔地放在地上。关磨只觉光华一闪,一阵天旋地转后,便来到了这样一个空间。
“师弟,不想你这般猴急,还未到饭点,便来到这里了。”孙行哈哈笑道。
关磨无力辩驳,心中暗道:“猴急?到底谁是猴?”他初时只想四处闲逛,散步至山下,结果被那几只猴子直接掳下山来。
“师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已让你这十几年来的库存枯竭,你还为我这样接风洗尘,我实在羞愧难当。”关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孙行却并不在意:“师弟,你我能在这苍莽石麓中相遇,就是一种缘分,何况我们同出一门,相互照拂是理所当然的。”
“师兄……”关磨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孙行一摆手:“我本是一只猢狲,若不是当年蒙师尊开化,也不可能在此称霸一方,师弟,我观你入世不深,日后诸事皆须谨慎,莫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关磨聆听,只觉这位师兄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并无惺惺作态之意,心底有暖流淌过。
“谢师兄!日后若有用得着师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关磨一时间也是豪气干云,将书本上学来的架势用上。
孙行轻笑道:“我助你,又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只是尽同门之谊,况且你这小子,心中无甚杂念,不知算计,倒是难能可贵。”
关磨有些心虚,他心中小算盘时时打得啪啪作响。
“况且,当日为兄险些将你煮来吃了,我知你心中应是有着芥蒂,一切尽在酒中!”
“师弟,筵席已准备妥当,走吧,为兄给你讲讲这广阔的天地究竟有何精彩之处!纸上得来终觉浅啊!”孙行推搡着关磨,从巨木之中走出。
巨木之上浮出一圈圈波纹,关磨跃出,只见巨木之前的空地上,摆有数十个石台,不计其数的猴猿猩狒落座,树间还不知藏匿着多少。
中心之位,摆有一个平滑的黑色石台,天猱坐在其旁,不断地戳着石台上正在大快朵颐的影鹞。
黄金吼、三尾狒、大焱猴、荒狮猿等花果山将军,皆坐在这石台四周。孙行带着关磨入座,推杯换盏之后,关磨拘束之意尽消,与诸猴觥筹交错,满嘴胡话。
此后,他每日与孙行游山玩水,听他讲述这世间种种奇闻轶事、神话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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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赤兜
转眼间,十日匆匆而过。
今日,他并未与孙行一起,而是带着影鹞外出打猎。
清晨时分,孙行眉头沉重,对关磨说道:“师弟,我欲与众将军商讨一些事情,你便好生呆在花果山上,花果山之外,石麓山脉之中,并不太平。”
相处十日后,关磨已将那晚的不快悉数忘记,与孙行既如兄弟又如挚友,可以说是忘年之交。
“也不知师兄所忧虑的究竟为何事,唉……怕是我也帮不上忙,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太过低微了。”关磨心中想到。
影鹞一口啄下一小块斑鲫肉,吃得津津有味。关磨亦咬下鲜嫩焦脆的斑鲫肉,连鱼刺也直接嚼碎吞下。
关磨前几日,猎了一头云蹄兽,他将云蹄兽皮剥下,裁剪一番,便披在自己身上,不似先前那般不着一丝。
他又找到一棵炎溪柳,拽下炎溪柳条,将自己的长发束起。
一条斑鲫下肚,精粹的活力充盈在他肉壳之内,关磨立马精神奕奕起来,将影鹞塞入兽袍之中,扑灭火堆,走入林中。
古藤遍地,甘桧、华菁数隐天蔽日。关磨在林间飞奔起来,每一脚落下,都不似以前那般笨重,反而有一股轻盈之力,从他脚掌处涌出,让他身轻如燕。
“沙沙”作响之音引来不少走兽追逐,关磨自是见怪不怪,偏头看了看略慢他一筹的云蹄兽,咧嘴一笑,竟是直接翻身骑了上去。
云蹄兽身上有着云纹,蹄下更是天生便刻有轻身的阵纹,只要它识根觉醒,懂的运用元魄,便能拥有种种神异不凡的力量。
显然,这只云蹄兽并未修出识根,不能凝聚元气、运用元魄,否则关磨是绝对不能捕捉到它的。
云蹄兽恼羞成怒,这种石麓山脉中的野兽,生来便将被人骑乘视为奇耻大辱。
它冲势不减,反而快了几分,竟是直直地冲向不远处的一个悬崖。关磨面无惧色,一把掰起云蹄兽的下巴,他伸出手掌,掌边有锋锐的元魄流转。
手起血贱,云蹄兽呜咽一声,前蹄跪倒,冲出去很远,悬而又悬地停在了崖边上。
关磨拭去额上的汗渍,心中略微有些后怕。
他从崖边向下看去,只有云雾弥漫,也不知其下究竟有何物。
云蹄兽挣扎了几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关磨运起养魄,将之四根蹄子割下,以炎溪柳条捆好,背在身后。
影鹞欢呼雀跃,它知晓关磨手艺非凡,只是意想不到,今日运气这般之好,能接连不断地猎获到食材。
关磨将云蹄兽尸首留在原地,不一会儿,密密麻麻地不知名昆虫便翻土而出,爬上云蹄兽。关磨在一旁看着,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云蹄兽渐渐露出森森白骨,关磨不忍直视,他赤脚而立,踩死几只向他爬来的虫子,然后他指尖蓝芒一闪,柔和的光辉蒙上那堆虫子。
虫子刹那间被冰晶冻住,关磨眯起眼睛,一脚踩下,不再停留,从崖边离开。
“鹞子,今日带你去一处宝地,是我前几日游荡时无意发现的。”关磨一边疾走,一边对着肩头的影鹞说道。
影鹞“哼哼唧唧”地叫着,表示求之不得。
关磨继续说道:“那是一处陡峭的石壁,有飞瀑直流而下,声势浩大凶猛。壁上生有奇花异草,不过最奇怪的是……”
关磨循循善诱:“那峭壁上有一个洞窟!”
影鹞一听,双目炯炯,似乎在想象着那洞窟之中一定长满了天材地宝。
关磨毕竟少年心性,不经世事,每到危急关头心中会萌生昂扬斗志,直欲一心向修,永恒闭关,达到巅峰之境。
可一旦身处泰然,便全然将这些抛在脑后了。与孙行相处十日,他竟对修炼只字不提,每日只是四处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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