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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子很迷人吧,他醉的样子,我是说。”她猜他的朋友和他差不多大。两个调皮的男孩子,都玩得非常开心。
“实际上,真的是这样。他很搞笑的。我们在吧台就座后,他把裤子脱了。搞笑的是要不是他去请女孩子跳舞,绝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点。我想当时他自己都忘了,穿着乔基内裤就走到舞池里,有个老女人用自己的手袋抽他。于是他就请她跳舞,还带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子。这是我看过的最搞笑的场景了。那女人大概四英尺高,而且不停地用手袋打他。好像电视剧《巨蟒》中的一幕。他舞跳得棒极了。”萨莎边听边笑,想像着这一幕,穿着乔基内裤的画家,和一个老是用手袋揍他的老女人一块儿跳舞。“他对她彬彬有礼的,每个人都要把大牙笑掉了,不过后来看酒吧的人说要报警,所以我就送他回他妻子那里了。”
“他结过婚了?”听起来这个信息让萨莎吃惊了。“像你这么大?”
“不是的,妈妈。他三十八岁了,有三个孩子。孩子机灵得很。妻子也很好。”
“当时她在哪里呢?”她的语气里夹杂了不满。
“她讨厌和他一起出去,”塞维尔实事求是地说。利安姆·埃里森是他在伦敦最亲密的一个朋友。他是位严肃的画家,但对生活有点玩世不恭,具有强烈的幽默感,热衷于开玩笑、搞恶作剧。
“我能够明白为什么他妻子不愿意跟他出去,”萨莎对她儿子的朋友做出了评论。“我也拿不准自己是否会喜欢和当众脱掉裤子、还要请老女人跳舞的老公一起出去。”
“我送他回家时她也是这么说的。我还没离开他就醉倒在沙发床上了,于是我就陪她喝了杯葡萄酒,然后才走的。她是个好女人。”
“要忍受这样的事情,她不得不做个好女人。他平常酗酒吗?”萨莎的语气一时严肃起来,思忖着儿子整天和什么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塞维尔的这位朋友听起来不像个理想的同伴,而且在任何时候也不会对他有好的影响。
“不,他不酗酒。”塞维尔笑了起来。“他只是厌烦了,他跟我打赌说他在酒吧里脱掉裤子的话,一个小时之内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他赢了。直到跳舞的时候人们才注意到他。”
“哦,我希望你是一直穿着裤子的,”她说。塞维尔笑了起来,他敬爱她。
“实际上,我穿着的。利安姆认为我太胆小。他说如果我也把裤子脱了的话,他付双倍的赌金,或者扯平不付。我没有那样做。”
“谢谢你,亲爱的。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她瞟了一眼手表。她答应在六点钟和亚瑟碰面的,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她太喜欢和儿子聊天了。“真讨厌这样做,但我答应过你父亲,十分钟前就该和他在家碰面了。我们打算吃过晚饭后开车去汉普顿。”
“我猜你们有约会。只是想证实一下。”
“很高兴你打电话来。周末有什么特别安排吗?”她喜欢了解他的行踪,对塔蒂安娜也是如此,尽管她较少打电话来。她正打算展翅翱翔呢。这些天来她更经常给父亲而不是母亲打电话。萨莎整个星期都没有和她说上话了。
“没什么安排。天气太糟糕了。我想就是画画吧。”
“好的。我星期天飞巴黎。到了我再给你电话。这个星期有时间过来看看我吗?”
“也许吧。星期天晚上再跟你说。周末愉快。问爸爸好。”
“我会的。我爱你……对你朋友说下次把裤子穿好。你们俩没被抓到监狱里是你们走运。好些罪名呢,引发混乱,不雅的暴露,玩笑开过了头等等。”塞维尔不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开心,显然他朋友利安姆也是如此。塞维尔以前提起过他,并且总是说想让母亲看看他的作品。尽管时间不够用,她终究还是会去看的。她一直匆匆忙忙,到伦敦时得会见自己代理的画家们,同时,她还想见见塞维尔。她对儿子说过让利安姆把作品的幻灯片寄给她,但他从未寄过,这让她感到要么是他对之并不在意,要么是他觉得还不到给她看的时候。不管什么原因,听起来他都像个蛮横狂妄的人。她已经代理了好些这样的画家了,无论塞维尔认为他多么有趣,她也不敢确定自己还想再多一个这样的人。和那些认真对待自己职业、表现得像成人的画家打交道要容易得多。将近四十岁还当众脱裤子的行为不端的老男人只会让人头疼,她不再需要这样的麻烦。再多一个也不要了。“星期天和你谈。”
“到巴黎给你打电话。再见,妈妈,”塞维尔欢快地说道,把电话挂上了,萨莎笑盈盈地冲出办公室。她不想让亚瑟久等,而且她还得做晚餐呢。不过和自己的儿子谈过话总是让人开心的。
她一边匆忙地离开办公室,一边向每个同事挥挥手再见。上了出租车,她脑子里还想着塞维尔,并叮嘱司机走捷径回公寓。她知道亚瑟在等她,急切地想离开城里。周五的交通总是很糟糕,只有等晚饭时间后才会稍微好转一点。近来天气相当好。虽然是十月份,还是暖意洋洋,阳光明媚。她在出租车里向后靠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漫长的一个星期,她累了。
她所居住的公寓是他们生活当中惟一一样让她觉得大而不当的东西。从巴黎搬来,他们在里面已经住了十二年,现在孩子们都已经离开家,房子对他们俩来说就显得过于空阔了。她一直劝说亚瑟把它卖了,搬到第五大道上可以看到公园的小一点的合作公寓里去。但是他们也有打算在他退休后回巴黎定居,于是就一致同意等到定好计划后再说。如果回巴黎,他们只需要在纽约有个小的临时住所。她极少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安定,但如今却带给她这样的感觉。自从塔蒂安娜毕业搬到自己的住所后,她好像就有这种感觉了。孩子们走了,萨莎时常会觉得生活空虚。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亚瑟都会取笑她,提醒她意识到自己是纽约、也是其他任何地方最繁忙的女性之一。但是她思念自己的孩子们。他们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他们的离开经常让她觉得难受,觉得自己不重要了,没那么有用了。亚瑟和她都喜欢一起旅游消磨时光,这让她感到庆幸。说得不错的话,他们如今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亲密,爱意也更加浓烈。二十五年的光阴并没有减弱他们彼此的爱情与激情。耳鬓厮磨与时光蹉跎增添了他们之间的纽带,让他们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依恋对方。
她到家的时候,亚瑟正在公寓里等着她,一看见她就笑了起来。他还穿着上班穿的白衬衫,袖子卷了上去。他的西装随意地搭在一把椅背上。他已经把去南安普敦寓所度周末的东西收拾进包里了。她打算拌点色拉,再在盘子里放点冷鸡肉。他们喜欢在交通高峰过后出发,夏秋两季周末的高峰时期不啻于谋杀时间。
“今天怎么样?”他问道,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她把黑头发盘成了髻,她一向都是这样打理头发的。周末在汉普顿时,她把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背后。她喜欢穿旧衣服、牛仔、旧毛衣,或者是褪色的T恤。不用像在画廊那样天天穿得一本正经,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放松。亚瑟喜欢打高尔夫,在海边散步。年轻的时候他和自己的孩子一样渴望成为海员,他还喜欢和萨莎一起打网球。周末大部分时间,萨莎要么做做园艺活,要么蜷曲在一旁看书。她尽力不在周末工作,尽管有时候也随身带着一些文件。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吻过他后抱歉地说,就匆忙地跑到厨房里。经历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依然彼此相爱,一起过着开心的日子。“我正要走的时候塞维尔打电话过来了。”
“他怎么样?”
“有点醉了,我想。他是和一个举止很差劲的家伙出去的。”
“女人?”亚瑟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是。是个画家。他在酒吧里把裤子脱了。”
“塞维尔把裤子脱了?”亚瑟显得非常诧异,萨莎则拌着色拉。
“不是的,他朋友这样干的。又是一个疯狂的画家。”她摇了摇头,把鸡放进大浅盘里。
她在准备晚餐的时候,亚瑟站在边上和她聊天。她把晚餐摆放到餐桌上,为漂亮的盘子配上亚麻餐具垫和餐巾。她喜欢为他做这些事,而他总是注意到这点,并为此赞美她。
“你带回家的公文包塞得满满的,萨莎,”他眼睛瞅着公文包说,又吃了一口色拉,看上去惬意而幸福。他喜欢在海边度周末。这对于他们俩来说是神圣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允许任何事情打扰他们的周末,除非有人生重病,或者有什么不可避免的事件。否则,每周五,无论下雨阴天、无论冬夏,他们在七点前都会在前往南安普敦的路上。
“星期天我要去巴黎了,”她在吃色拉的时候提醒他说,并给了他一片看房人留给他们的鸡肉。
“我都忘了。去多久啊?”
“四天。也可能五天。周末前回家。”
他们的谈话如同白头到老的夫妻之间典型的絮叨,而且都习以为常了。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他告诉她某个即将退休的人做了一宗没有按照计划操作的小交易。她和他谈起新近签约了一名新画家,是个巴西来的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她还提到塞维尔说下周会尽量到巴黎来看她。他这样做很好,可以自己安排计划,不像塔蒂安娜要受顶头上司摄影师的控制。她的老板工作时间很长,而她却喜欢和朋友一起打发工作以外的时间。不过还是老话,她比哥哥要小两岁,还得靠努力奋斗来获得独立。
“这周的女孩是谁?”亚瑟饶有兴趣地问道。他和萨莎一样了解自己的儿子。萨莎笑意盈盈地看着亚瑟,她注意到,而且是经常注意到,他依然那样的英俊。高大、清瘦、健康、五官轮廓鲜明,下颚健壮有力。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