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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早就猜想提到立原会让直己不高兴,这下验证过了之后,他知道大概永远不能在直己面前提到好友的名字了。笃边嚼着无味的饭菜,边想着直己刚才说过的话。
“你当时也巴不得我死掉对不对!”
他会这么说表示心里这么想。不管自己说过多少次喜欢,愿意陪在他身边,还是消弭不了他心中的疑问。他会因为不能把烦恼和烦躁的事发泄出来因而选择封闭自己,难道都是出自于不信任吗?要怎么样他才会相信自己?如果言语都不能让他信任的话,还有其它方法吗?
“你很会作表面工夫嘛。”
没听清直己低语的笃“啊?”地回问一声,抬起头来却迎视到他冰冷的眼神。
“你不是对谁都很温柔?从来没跟人发生过争执吧?”
觉得怪异的同时,笃有点莫名火大起础?
“我不是跟谁都能处得很好。”
如果自己能更有想法,个性就像隆一样活泼的话,不但能交到更多朋友,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变成一个充满自卑的人。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直己凝视他半晌后,没有反驳地栘开视线,然后低下头用力咬着下唇。他就打算这样有不满也不说,每天关在房间里生活吗?两人明明相爱,却为何像陌生人般相对呢?他明明说过在这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为什么不过来拥抱,不过来撒娇?
听到直己摔筷子的声音让笃惊跳起来。他没有等笃吃完饭就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笃知道他在生气。光是听到摔筷子就吓到的自己,连跟直己吵架的实力都没有。两人都怯于触碰问题的核心。宁静过后的暴风雨一旦来临的话…他怕被冲击得体无完肤的人是自己。
比起难以相处的恋人,处理剩下的食物对笃来说轻松多了。
周五午后,在光线良好的窗边座位交互看着几张计算机稿,皱着眉头思考的片仓忽然把东西往桌上一丢,邀大家出去喝酒。
“不是还没举办青木先生的欢迎会?正好趁这个机会来办一下。”
笃到片仓设计事务所来上班已经是第二个礼拜的事了。刚来的时候是有提到要帮他办欢迎会,但突如其来的工作让大家忙得忘了这档事。把两手满满的资料堆到片仓桌上的绪方真由美双手叉腰地呼出一口气。
“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就想要酒遁,不太好吧?”
面对职员锐利的吐槽,片仓耸了耸肩。
“你没听过吗?为了保持精神的平衡,适当的逃避是必须的。”
他的反驳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那是个性纤细的人才会这么说吧?像老板这样整年都在逃避的人,可没有主张这种事的权利。”
片仓虽然是有话直说的人,绪方可也不输给他。细眉短发,身材娇小的绪方由于经常抬头挺胸,所以不会给人特别矮小的感觉。才二十六岁的她就已经成为片仓的左右手,是个有才能的女人。
“且不管老板的压力,青木先生的欢迎会是一定要举行的。到好久没去的“ISORA”怎么样?”
公司里最年轻,才二十四岁的今野纯一提议。他目前正在为了准备考建筑师一级执照而努力中。由于天生娃娃脸的关系,笃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即使他穿着西装,也把他当成打工的学生。有着一副看起来十分悠哉的外貌和说话方式的他,在片仓和绪方几乎是每天斗嘴的时候,是相当有效的缓冲剂。
“好啊,我好想吃“ISORA”的天妇罗,还有热酒。”
话题持续发烧,看来下班后是直接到店里喝酒喝定了。
“青木先生,你今晚有没有事呢?”
看到绪方微笑的脸,笃想到恋人不悦的表情。都说了是兼办自己的欢迎会,如果不参加的话好象会扫了众人的兴,但他不想让直己独自吃晚饭。看出笃的犹豫,绪方赶紧补上一句“如果有事就不用勉强了”。
“你对我跟对青木的态度怎么差那么多?”
片仓不满地在一旁插嘴,绪方转头哼了一声。
“当然啊,青木先生比我年纪大,又很绅士。”
片仓故意不屑地甩手。
“男人只要脱下外面那层皮都是野兽啦。”
“有人不用脱就直接是野兽啊。”
绪方朝片仓耸耸肩后,转向笃笑着说。
“这不是强迫性质啦,你在下班前决定好就行了。”
绪方的客气虽然让笃不知如何应对,但她要是像对片仓般地对自己挑衅的话,他更是应付不来。
接近三点的时候,可以休息十五分钟的笃,到外面打公共电话回家。在之前的公司上班时他是有办手机,后来直己出事之后就解约了。反正他每天只来回家里和医院之间,况且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必要用手机联络。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想到关在房里的直己没那么快听见电话声的笃耐心等着。好不容易响到近五十声的时候才接通。
“…我是黑田。”
直己低沉的声音在笃右耳响起。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握紧话筒。
“是我。对不起,响太久吵到你了吧?今晚公司要替我办欢迎会,我可以去参加吗?”
直己过了半晌才回答。
“你为什么老是要问我这种问题?自己不会决定吗?”
听到他口中明显的不悦,笃开始焦急起来。
“我是想到你的晚餐…”
“我饿了就会自己找东西吃,你想去就去啊。”
他不耐烦地说完后就把电话挂断。听着话筒里的嘟声,笃的心情又再度趺落谷底。要是自己没问过他就晚归的话他一定会不高兴,还是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满意?考虑不去欢迎会而早点回家的笃,又不想回去面对那冰冷的视线。反正都已经告诉他了就晚点回去吧,也可以藉此缩短见到他的时间。
笃阴郁地走回大楼。看到电梯的灯停在七楼,反正办公室就在三楼,不如走楼梯上去比较快。才走到二楼中间的时候,就遇到手上拿着资料夹的绪方刚好从楼上下来。
“你要出去吗?”
笃礼貌性地问。穿着黑色长外套,领口还有一圈毛的绪方苦笑回答。
“我要去见客户。这个客户意见很多,每次去找他都一定会把内容改来改去,真烦。不过我下午就会回来,关于晚上的欢迎会你好好考虑一下哦?”
既然已经决定就早点告诉她吧。
“关于这件事,那晚上就拜托你们了。”
绪方睁大眼睛微笑说。
“没问题啊,那就一起去吧。”
“谢谢。先预祝你这次接洽顺利。”
说完后准备上楼的笃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回头一看,是绪方拉住了他的外套。
“对;对不起。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她松开手,红着白皙的脸颊说。
“是关于公司电话的事。你可以不必专程跑到外面去打公共电话,只要不打长途或是讲太久都可以用公司的电话。”
“但是…”
以前的公司就禁止职员打私人电话,笃还以为这里也比照办理。
“还是因为你是打给女朋友,不想让我们听到?”
就算是打给恋人,也不是他到外面去打电话的真正原因。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笃暧昧一笑。
“要是没说就晚归的话,家里有人会担心吧?”
觉得自己的私生活好象被窥探的笃没有应答。绪方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有女朋友。像你这样的人会没有才怪。”
她像想起什么似地接着说。
“刚才从事务所的玻璃窗看到你在打公共电话的时候,片仓有感而发地说“公司的电话只要说一下就可以用啊,他何必专程跑到外面去打?这么守礼的人真不像是立原前辈的朋友。”我是没见过立原先生,他真的是那么厉害的人吗?”
片仓经常提到立原。虽然常批评他任性又蛮横,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深厚的友谊和信赖,是前辈后辈的好典范。
“立原是一个正直且值得信赖的男人。…是个很好的朋友。”
绪方羡慕地微笑。
“有个这么形容自己的朋友真好。”
目送绪方下去后,笃回到事务所。才一坐下就听到片仓说“可以在公司打私人电话没关系啦,反正有经费可以补贴”。顾虑太多的自己反而被别人顾虑,笃不觉有点过意不去起来。他心想还是别在公司打私人电话。
聚会的地点“ISORA”是一家位于大马路边巷子里的居酒屋。外观虽然陈旧,招牌不大,内部空间也颇狭窄,但店里满满的客人让气氛非常活络。幸好有事先预约,在服务生的带领下顺利坐好的众人先叫啤酒干杯。看他们一口气就干掉一杯啤酒的模样,笃隐约有不安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人不停地叫来啤酒或日本酒狂喝。其间虽然也有上菜,但他们几乎不动筷子只干尽杯中酒。原来喝酒就是彻底喝酒的意思。酒量不好的笃只要一推拒就会被说“这是为你办的庆祝会啊,你不喝怎么行?”而把杯子斟得满满的,盛情难却的笃只好一杯啤酒,一壶日本酒地喝。
太久没喝酒的笃醉得也快,才坐下不到半小时就觉得头晕得好舒服。坐在他旁边狂干着啤酒的片仓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说。
“我偷偷告诉你哦,当初你来应征的时候最乐的人就是绪方,她非常喜欢你这种型的男人…”
“我都听到了啦!别在别人背后胡说八道!”
坐在笃对面的绪方扬声怒骂。
“你大概不喜欢这么强势的女人吧?”
片仓指着绪方大笑。
“不是叫你别说了吗!人家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用你鸡婆啦!”
片仓得意一笑后说“我就知道”。这时,喝得比较收敛一点的今野探头出来问。
“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啊?”
“啊!我也想知道一,二!”
绪方举起右手,跟着今野充满好奇心地凝视着笃。想到自己那个沉默寡言又面无表情的恋人…笃有点怅惘起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