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之八字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有凤来仪之八字谶- 第7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见我没事,冷景黎便让大哥他们先回去了:“大哥,明日你还得忙,先回去罢。”

    他点点头,看我一眼,嘱咐道:“那景黎留在这,我就先回去了,阿凝好生休息,莫胡思乱想。”

    等到院子内外重回安静的时候,冷景黎细心地给我阖上窗子,然后靠在矮榻边。

    “睡吧,二哥在这里陪着你。”冷景黎浅茶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温和神色,像一股小溪缓缓流淌进我的心里。

    我安静地躺下,一夜好梦。

    恍惚入梦时,似有人轻拍我的被子,节奏熟稔,淡淡梅香萦绕在我的周围,安逸又舒适。

    “即便是情有可原,我却也不能原谅他……”迷蒙间有清冷嗓音这么轻叹着:“阿凝,谁都带不走你。”

    ……

    待产之日着实漫长,我的两条腿开始出现浮肿,脚踝处一掐一个指印,平时穿的鞋子根本穿不进去。

    按照太医令的嘱咐,我每天晚上用热水泡脚,舒筋活血,早年跟着苏珩打天下的时候落下的寒症终于开始拖累我这具身子了。

    那么些年和苏珩在一起,顶着冷子丽的名号,在军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即便苦即便累,我仍旧坚持着,因为那时候的苏珩还是我爱的苏珩,就算是冷水加馒头我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如今叹息着自己老了,身子不如年少时禁得住造弄,病痛也悄悄地找上门来了,每次这个时候,韶敏便戳我的头,恨声道:“才二十几岁,哪里就老了,你若是老了,叫我怎么活?”

    月份大了,有时候竟是烦躁的一夜夜的不睡觉,太医令不敢开药给我,怕对孩子不好,况且就算他们敢开我却也不敢吃。

    没办法,只能在我的屋子里放一些安神的花草,用以辅助我的睡眠。

    旭琦娜已经搬到了外间去睡,担心我有什么事情,她在旁边的屋子听不真切。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转眼间已经是五月初了,天气惹得紧,我被胎气所累,只觉得身子更加的燥热难耐。

    “大后日,便是五月初五了……”冷景黎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而我自然也知道这个怪是因为什么。

    汉人迷信鬼神之事,信奉谶纬,忌讳多的直教人抓狂。至于产子,自然也是忌讳多多。

    他们将正月和五月出生的宝宝视为不吉,特别是五月初五,更是大忌。

    “举五日子,长及户则自害,不则害其父母。”记得书中是这么写的。

    五月初五生的孩子,会害自己的父母。

    这样子虚乌有的巫术谶语我向来是痛恨,一如痛恨烙印在我身上的那八字谶语一样。

    可是我不信有什么用,问题是这个时代的人信,他们都信!

    甚至有些愚不可及的父母当真会把刚出生的孩子丢弃,杀死…我想想都觉得心颤,如何能下得去手。

    午后乏困,我在床上躺着假寐,本以为天气热的厉害怎么也不会睡着,但终究是熬不过,不知何时昏睡过去。脑子混乱间,做了个梦,梦里的我站在千军万马中,冗长的号角音好似在我耳边吹响,领头的白马上坐着一个银甲的男子,飒飒英姿,是熟稔的模样。

    是谁呢?我拼命想,却是想不起来。

    脑子里的那根线忽地断了,苏珩!我想起来了,那人是苏珩!

    “冷子丽!”嗓音熟悉,带着震惊语气。

    身后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场面瞬息万变,入目的是秦雍惨白的脸。

    “你,你如何知道我这个名字?”

    他浑然没有听到般,凄然地对我笑,侧脸上不知被谁划开道血口,此时正一滴滴的顺着下巴,滴在我的衣袖上,留到手上,渗进泥土里。那样炙热的感觉,就像把我的心放在了火上一般,想甩手,却是不能。

    那个威严的世子爷如何颓唐成这幅样子!

    我刚要伸手拉住他,眼前却忽悠一下,再回神时,我已经距离秦雍几十步开外了,他站在倒下的兵士中间,漆黑的战甲好似失了生气。浓黑的长发随风而杨,那张俊秀的面颊上染满了血污,他忽然抬头冲着天笑了一声,凄凉而沙哑。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弧线,青剑颓然落地。他缓缓跪下的那一刻,我能看见血色的鲜艳似乎染红了整个天空。

    晚霞凄美而热烈……
第五章 荣耀
    “不!”我凄厉的喊叫终究还是没能挽回他,我想跑过去,但双腿却好似扎根进泥土里,根本动弹不得。

    ——“主子!”一声更加尖刻的声音仿佛要刺穿我的耳膜,终于将我彻底的从梦魇中扯出来,我的脑子缓缓恢复清明,冷汗津津间,小腹忽地一阵抽痛。

    “快!快来人!主子要生了!”旭琦娜尖利的呼喊着,把所有安排好的人都吵来了,眼见着她们窜来窜去,你把我撞倒,我把几案带翻的。

    我勉强撑起上身,忍着腹痛,冷汗顺着脸滑下,咬牙道:“都别慌,生孩子……没那么快……”

    事实上,我也紧张,紧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脑海里反复滚动的都是生孩子难产的画面。

    以及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狗血选择题。

    仆妇们进来又出去,一盆盆热水往里端,一盆盆冷水端出去,肚子紧一阵慢一阵的疼,真是折磨死人了。

    从下午开始,我的肚子一直在间歇着疼,一直磨到晚上,旭琦娜进来在我耳边轻声道:“主子不必担心,王上和殿下都在门外候着,一起陪着主子呢。”

    她这句话着实让我心里宽慰不少,有他们陪着我,无疑就像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

    神智虚弱模糊的时候,窗外开始噼噼啪啪的想,空气中渐渐漫上泥土的腥味,凉凉的气息缓缓充满整个屋子。

    外面下了大雨,我背躺的毡席也好似冷了下来,负责接生的那个女人只会在我耳边嚷嚷:“用力——公主用力——再使点力——”

    沙哑的嗓音纠缠在我的脑海里,我已经筋疲力尽,连叫喊都叫不出来。

    侧头看见天色已经快亮,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身下的温血渐渐冷了下来。

    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被人生生地一根根敲断,阵痛不发作的间隙,我闭着眼,真的很想睡一会儿。

    “主子!别睡……”

    “公主……再加把劲……”

    我很累,我真的很想睡一会……

    就一会儿…好不好……

    脑子里时梦时醒,恍惚间竟来到奉天的宫城门口,本是朱漆的宫门在这梦境里却是灰白色,我在那里转来转去,不知何去何从。

    哗啦——哗啦

    灰色的天际下忽地开始下了大雨,雨水打在地上溅起片片水花,我愣愣地看着雨雾中似站着一个人。

    素白的深衣被雨水浸湿,那人却浑然不觉的样子,笔直的站着,仿佛是入定的僧侣。

    我不知想着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苍白昏暗的天色,空气中的泥土腥味漫上鼻端,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宫城。

    他一步步走过来,苍白的脸终于渐渐闯入我的视线。

    我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许久没有梦到的人竟出现了。

    苏珩,我又梦到你了啊……

    他仰头看了看几丈高的城墙,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然后俯身跪下,对着高丽的王宫叩首。

    这个梦竟然这样的真实,连梦里的人都有这么细致的神色。

    意识模糊间,我似乎听见冷景黎在说话。

    “他怎么说?”

    “务必保住大人。”

    “哧——还算有良心。去罢,保大人,保不住便提头来见。”

    不!我要这个孩子!谁都不能动他!

    谁都不能……

    我提起一口气,涨红了脸,脑袋还是发昏。

    “哇啊——”

    那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与之同时,我便心力交瘁,仰面躺在席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我在这沁安宫的偏殿嚎叫了一整夜,终于在清晨破晓的时候生出了孩子。黎明的曙光照在窗子上,我知道这将是新的一天。

    苏皇寄宁元年,五月初三,我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母亲。

    奶母将小婴儿抱给我看已经是三四天之后了,这两天我身子弱,基本上是吃完就睡的状态,喊破的沙哑嗓子也在逐渐恢复。

    我从奶母手中接过婴儿,小心翼翼地抱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冷景黎看着小婴儿,一贯冷情的他脸上难得也带上了宠溺的神色,他问我:“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么?”

    “冷耀。”我嗓音略微沙哑,顿了顿,解释道:“荣耀的耀,他是我的荣耀,也会是我们冷家的荣耀。”

    “好,他是我们冷家的荣耀。”冷景黎看着我,眸光里闪烁的是温和神色。

    抱着这个小家伙就好似抱着一只小猫般,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可爱,此时他正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半晌奶母见我脸上显出倦色,便伸手接过孩子,对着我行礼退下了。

    屋子重回安逸,淡雅的熏香萦绕在屋子里。

    冷景黎淡淡开口,说出的话令我心底一惊,左手无名指莫名的疼。

    “苏珩来奉天了,你生产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时已经是冷淡语气:“他来做什么?高丽不欢迎他,叫他回去便是。”

    冷景黎看着我,叹了口气,道:“那我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