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之八字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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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来仪之八字谶-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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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朴的木制窗子外面是晨阳耀目的画面,皑皑白雪映出的光打在窗布之上,我竟是守了苏珩一个晚上。

    可是我想守着他一辈子,哪怕是一辈子不睡觉了都成,但是老天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苏珩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说道:“走罢,今日还是得瞧瞧耀儿上朝的事情呢。”

    心底的酸涩在翻涌,我忍住心中的悲戚,涩然道:“好。”侧头唤来江勤,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

    江勤称诺恭谨离开,脸色煞白。

    这几日,他即便是身在病中,却仍旧是坚持着到议政殿的偏殿去,听耀儿和百官商讨国家大事。

    年前庄恒襄病故于扬州寿春,至此一生将全部所学尽数交给耀儿后,魂归天地。苏珩扶着棺材大哭:“唯恒襄可知孤之意!”

    庄恒襄谥曰:贞侯。

    他没有成婚,亦没有子嗣,泽兰呈递给我一方墨色木匣的时候,我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木匣里躺着的是一个白玉雕刻的小人,眉目经过常年手指的摩擦早都看不清晰了。和它一同躺在匣子里的是一方素白的手绢,绢布一角绣着的是凝字。

    蓦然,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不需要,姑娘收回去罢。”

    “痛快,哈…真痛快!我庄恒襄这辈子没被女人打过,真是死也不枉了!”

    “姑娘刚刚那一招真是漂亮,敢问姑娘师从何处?”

    “我是问姑娘的家乡,姑娘看起来可不似中原的姑娘呢。苍平,还是高丽?”

    “姑娘…不能言语?”

    “天妒英才,老天一向不公。”

    “喂!你站在那,别过来!”

    ……

    我摆摆手,吩咐泽兰:“去吧,总归是贞侯的东西,随着他一同葬了罢。”

    “诺。”

    我望向窗外,心中感慨着年岁一年年大了,当年那些追随我们打天下的老人们也都一个跟着一个的逝去,想向老天挽留却都留不住。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的耀儿当真是我们的荣耀了,我知道苏珩此举不是为了教导他什么,只是为了能更多的看他几眼。

    时日不多,他和我心底都是明镜似的,只是谁都不说。

    “真是漂亮啊。”苏珩忽然开口,惊了众人一跳。

    此时窗外下起了大雪,冷风呼和着窗楞,咯噔咯噔作响。

    我抱紧他,口中涩然道:“是,漂亮的紧,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百姓会有个好收成呢。”

    他忽然轻轻将我推离了一些地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方墨色玉匣子,我颤抖着双手接过。

    “阿凝,这辈子总归是我对不住你良多,如今…咳咳。”他缓了口气,继续道:“如今,还是要麻烦你了,耀儿有时候脾气还是随你多一些,你多多提醒他…”

    我点头:“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这江山我定会好好地交到他手中。”忽然哽咽,我伏在他的耳边,闷声道:“只是有一点,你必须等我,不准一个人先飞天。”

    自古明君多得道,我现在竟是在害怕,死后寻不到他。

    “好,我等。”苏珩枯槁的手握上我的手骨,道:“阿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走完这一程才可以来,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我实在忍受不住,伏在他身边大哭起来:“我保证,我保证好好地走完全程才来寻你,你不要等的急了便不等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嗓子沙哑,眼睑慢慢垂下。

    “我等你…”他低低地说了三个字。

    眼泪夺眶而出,我泣不成声:“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准食言,一定要等…哪怕几万年也要等…”

    我哭得凄婉,底下更是呜咽声一片。半晌,有个微弱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阿珩…等。后会有…期…”

    耳畔的气息忽然断了,我紧紧搂住他,不敢动分毫。

    太医令诚惶诚恐,脸色煞白,上前探息诊脉,最终亦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江勤忍痛高呼一声:皇帝驾崩——

    “皇帝驾崩——”

    响亮的声音次 第 109 章 直接闯进来,礼都来不及行,便递给我一方素白绢布。

    我展开在面前,入目只有一行字。

    速归,景黎病危。

    匆忙临行时,难得我还能有脑子吩咐楠娅留下,主持宫中事宜,带了泽兰,只两骑便往高丽奔去。

    我策马狂奔,脑后束起的黑发随风飘扬。二月的风仍旧冷冽,好似刀子般刮得我的脸生疼。我手握缰绳,又狠狠地甩了下鞭子,只希望快些,再快些,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即飞回高丽去。

    日夜策马又过了三日,终于进了城。

    “什么人?”朱漆宫门口前的一名守将拦下了我的马,厉声问道。

    泽兰从身上摸出块牌子扔给守将,守将看清了牌子后立即亲自去开了宫门。

    当下我也顾不得礼仪宫规,直接策马奔进宫去。

    一路上,女侍纷纷避让,有胆大的好奇地偷偷抬头瞧是哪位尊贵的主儿竟敢在宫中策马。

    我一脚踏入殿中,只觉得乌压压一片,嘤嘤的哭泣声不绝于耳,听得直叫人心烦,当下竟什么也不顾,向她们吼道:“哭什么!人还活着呢,哭什么丧!都滚出去!”

    “小姑…”大嫂瓜尔佳氏迎过来欲说什么。

    我转眼看过去,却见韶敏一脸欣慰的看着我,双眼有些红肿,显然已经是哭过了,可当下我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阿凝!快些进去吧…”大哥走过来用宽厚的手掌轻拍了拍我的肩,道:“他在等你…”

    我点点头不再罗嗦,朝内间走去。

    呼啦——

    一拉开门,浓浓的中药味迎面扑来,我皱了皱眉朝里走去。然而当我看清屋内景象时,我还是没能抑制住情绪,胸腔内的悲伤仿佛已将我淹没。

    我双手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禁不住哭出来,浓烈的伤感快让我窒息。

    此时他正躺在被子里,苍白的唇无半分血色,哪里还有初见时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半分神韵,好似年少春衫薄的日子谁也留不住,连这个曾如谪仙般的男子也要逝去了吗?

    我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泪水却无法控制的流个不停。

    或许是我的抽泣声惊醒了他,他缓缓睁开眼睛,仍旧是那双深棕的眸子。

    “阿凝…咳咳,赶路累了吧…”他咳个不停,略略喘口气,又道:“这么远的路,以后还是少回来吧,高丽的事有大哥在不用你费心…”

    听着他费力地嘱咐我,我不忍打断他,只能用力点头,口里却呜咽着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咳咳…”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温润笑道:“不准哭。高丽的女子是不能轻易掉泪的。小时候教你的难道都忘记了?”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

    他笑了笑,说:“其实这样也好。”他转过头来安静地瞧着我,认真的一字一句道:“能在最后见你一面,这样也好…咳…看来上天还是眷顾着我呢。”

    “不要胡说,会好的…”我摇头,“夏儿还说要让你教她弹琴,你不能…”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里如针刺般疼,从没有想过曾经那么…清雅的人也会有离开的一天。

    “咳咳…莫哭,二哥这一生没什么可遗憾的。”他费力的抬起手,将我脸上纵横的泪擦去,眼眸里闪着柔光,道:“只一点,我总还是放心不下你…”

    我将泪水从脸上抹去,举起右手,郑重起誓道:“我以冷佳氏晏灵纳扎伊的本名起誓,从今日起我必将尽我自己最大能力照顾好自己,如有违此誓,必将再不姓冷佳氏。”

    他欣慰的笑了,一如许多年前我离开高丽那晚他笑得那样,清雅而不容亵渎。

    “如此我…便放心了…咳咳”他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屋外,轻语:“当时,好像也是早春呢…”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似在回忆什么。

    “二哥。”我不禁出声唤他,害怕他就这么…

    “阿凝,要好好的活,你性子烈…”他转过头轻笑着对我说:“但千万别为难自己…”

    “我,我明白…”此时我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战死…沙场…”他语气轻缓,眸光有些涣散。

    “……”

    我抬头,看见他苍白的嘴唇微动,呢喃着什么。待我正要细听时,却发现他已没了声息。

    我无法克制地大声喊他,发狂似的晃他,势要将他弄醒。我不相信他就这么离开了,我不相信!

    侍女不知何时进来的,她们紧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挣脱。

    那个曾满目哀伤的说要为母亲复仇的他;那个曾在听风谷带我看日出的他;那个曾在疆场上威风凛凛的他;那个曾笑的像风一样的他……那些记忆的碎片一股脑的在眼前回放,清晰如昨,却再也无法留他在这尘世间。

    那个在我眼中如谪仙一样的男子,终究还是要回去他的地方了吗?

    二哥,不要死…

    不要离开…

    不!

    ……

    苏皇承德六年,距离冷景黎的逝去已经是六个年头,每每想起,心里仍旧是搅着劲的疼。

    如今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苏耀虽已经是一代帝王,却还能时不时地挤出时间来陪着我说说话。但每次看见他陪着我说话都止不住瞌睡的疲惫脸色时,我这个当妈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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