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找不出之间的连带关系,却又没更高级的想法提出来,只好盲目的随大流,高举造反的旗帜大喊口号。
几人说闹就要动身,嘉佳个头小,长得全是心眼儿,忙说:“走了再回来还要交十五元。”她说到钱的量词从不用口语化的“块”,尽是书面用语“元”。
领头的大爽一听,觉得有理,几个人又纷纷把家当放下,胀着气憋着劲想把十五块钱吃喝够本再去飞世闹。整个一下午大家少言寡语,正是暴风雨前的寂静,飞世要倒霉了。
时钟的指针好不容易磨蹭到五点整,七个人恶狼一般,迫不及待的冲出避风塘,杀气腾腾的奔向飞世公司。 。 想看书来
14、在中介公司造反(下)
这次连跑带走,五六分钟的光景就都上了电梯。东北的企业上班早,下班却不早,通常是早八晚五,此时正是下班高峰。飞世的员工已经飞走一大半,只剩几个腿脚慢的倒霉蛋。见到一个,不认识,又见一个,不熟悉。闹也要找搭得上边的人才闹得起来,不熟识的人反而闹不起来,弄不好到最后客客气气的被人给张名片送客出门。再见到一个,好!这个大家都认识,是张鹤。
我一见是她,心里“咯噔”一声。马上想到之前她建议我喝绿豆汤除痱子,人家好心帮助过我,现在却来发难于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又想到之前跟她说家里没钱的酸相,人又矮了大半截儿。何况她还有不愿提钱的清纯品质,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和她闹。再看她的眼睛,粉红粉红的像两粒刚成熟的桃子,大概刚刚哭过,多可怜,怎么能忍心这样伤害她?
原来走在队伍中间的我,稍向后撤了几步,渐渐躲在后面,表情木然的望过去,像在大街上看与己无关的交通事故一般。
大爽领衔主闹,呜哩哇啦狂喷一通,大致意思是说飞世关于签证的承诺像放屁一样,别的话也不可信,像老子定义儿子为傻瓜似的,他用一句话就把这个中介公司定性为骗子公司。
旁边的女发言人们也在不断补充,“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干?”、“让人怎么相信你们?”......更有人提出要在媒体上曝光,“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唉,惹谁也别惹一无所有的年轻人。
张鹤仿佛处于暴风雨的中心,各种难听的话如豆大雨点般无情冷酷的砸向她,不管怎样耐心解释仍无济于事,飞世剩下没来得及走掉的员工也像躲瘟疫似的偷偷溜之大吉,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张鹤一个身着蓝制服的飞世员工,更显得她势单力薄、孤苦伶仃。
我仍然一言未发,张晨曦也悄悄的躲在人群后面冷漠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张鹤受到如此委屈和这样的对待,又不知该怎样劝说和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尽管我再费劲的使自己不引起她的注意,可她还是看到了,和她四目相对那一刻,我看到她眼里充满恐惧、无助、委屈、无奈,还有失望。
我只想逃离那里,不管去哪儿,只是不要让她再见到我。事实上我也是那样做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在楼下站得双腿发酸,路上匆匆的行人早已淡化心中的羞愧,虽然担心张鹤,却用“他们不会杀了她。”来安慰自己,这么一想,才觉得心安。
见到大队伍下来,我忙问怎么样,大爽说:“都服了。”
“服了?”
“嗯,老老实实的都服了。张鹤哭了,经理马上出来跟咱们谈,就那个讲座会上做预算的经理。”我心里马上浮现出他下劈状的手势,耳朵里出现嗡嗡声。大爽接着说:“答应给咱们催,加快。”说完,他得意的微笑,又略带鄙夷的看着我说:“你去哪了?”
我慌张的说:“没啊,没去哪儿。”之后,他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眼神便飘走了。好像在说我没有因此出力,还白白分享他们奋力争取来的胜利果实。
这本来就是出无理取闹的闹剧,经理说加快就加快?爱尔兰使馆又不是他们家开的。倒是张鹤哭完又哭一遍,成为这些发飙的预备留学生发泄的牺牲品。算了,还是不去想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恐怕她已经认定我是个坏人,我又不能回去拍肩膀安慰她,可心里仍存着一丝内疚,像春天里未溶化的一小块冰雪,顽固的冰凉。
经过这次战斗,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大家更像一家人一样看待彼此,毕竟留学后多个熟人便增多一分自己在异国他乡生存的可能性。人们似乎也对我的“不出头”并不在意,关于我“英语水平高超”的谣言越传越猛,可以频繁的听到“到爱尔兰多关照”的话,也许我还是个对团体有用的人,可以不在那方面出力,但要在“关照”方面出力。虽然我觉得连自身都难保,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不想打击到他们的信心和信念,另外更不想丢掉被别人当作精神领袖来崇拜的虚荣,虽然只有几个人的崇拜。
只有张晨曦没说过让我关照的话,也因此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因为我觉得他不是因为利用我才和我交往的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5、因为留学,我们相聚(上)
转天,张晨曦带我去参加一个在上发起的群聚会,对象无疑是一些去爱尔兰的预备留学生,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将来忙碌的社交,也以此打发无尽的空虚和寂寞。我常想,如果自己的签证申请遭拒,做的这些不都是白费功夫?看来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
虽然张晨曦不会用电脑也不知道网页怎么打开,他却能得到网络聚会的邀请。从小到大,我经常被灌输对外人要留心眼儿,待人要真诚,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张晨曦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我对之前所受到的教育产生怀疑,至少是迷茫。他是那么傻,以至见到人就掏心掏肺,这绝对不叫“留心眼儿”,而是“没心眼儿”,不怕被坏人骗?可又没见谁骗他,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同样对他推心置腹的真诚。我不知该把这定义为“大智若愚”,还是“以心交心”,但我仍然觉得这样不是与人沟通的成熟方式,骗他的人早晚会出现,不在现在便在将来。
聚会的发起者是一些高中毕业生模样的人,年纪与我相仿,十几个人当中有三分之一让我看着就觉得讨厌。在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里都有那么一撮号称小团体的学生,这些人很早就显示出超强的社交能力,“面子、人情”等词语整天挂在嘴边,不屑于与多数同学沟通。而我在学校中属于大团体里的,与小团体虽说不算格格不入,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餐厅包间里这三分之一就是小团体的,在台面上张牙舞爪的吹牛说大话,怕是熬得实在无聊才发起这种聚会,又不自觉的露出其超级社交本质。
介绍张晨曦入会的是个胖胖的女孩子,一点也不秀气,主要特点是:哪里都圆,滚圆滚圆的。大家都叫她丹丹。我马上觉得这名字起得成功,“丹”乃“丸”之意,丸子和肉丸都是圆的,她长得也圆。心里又冒出几个同义名:圆圆,球球,*,泡泡......
丹丹多愁善感的性格特质立刻体现出来,入座十分钟里她大声念了三遍:我的签证啥时候下来啊?念到第四遍时已经没人再有任何反应,她仍时不时的哀号以表明自己的抑郁和存在。看来这位是个意志坚强的姑娘。
餐桌上吹牛的人依旧唾沫横飞,将自己了解的留学真相大白于包间,众人礼貌的旁听。我忍不住问:“你俩什么时候递的申请?”
“还没呢,正在准备材料。”一脸的坦然。
原来都是一派道听途说,权当无从考证的故事来听好了。
席间另一个将舌头当作大刀抡的人引起我的关注。这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个头不高,贼眉鼠眼的眼珠子乱转,说话结巴,表达欲望极其强烈,说出五句有三句经典,让人笑得下巴抽筋。
旁边有人问他“你做什么工作的。”
“没......没工作。”
“以前呢?”
“在......五星级......饭店当保安。”
“别扯淡了,五星级饭店里的保安都挺高的啊。”这人取笑他个子矮。
“没......没骗你,前......前门肯定不行,我矮......矮看后门嘛。”他好不容易说完,马上白了那人一眼。
后来他自我介绍,“小......姓张,叫张迪。”给我感觉他活脱脱像古装片里被官府捉住跪在大堂上的小偷,正在县官老爷的询问下报上名字。 。。
16、因为留学,我们相聚(下)
餐桌上有一个女孩子似乎被人无情的孤立了,她尴尬的存在。这女孩子从里到外透出一股土气,不仅气质上,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像蒙了一层粉末状的黄土,黄棕色的头发、棕色的小眼睛、微胖的黄脸上星星点点的布满雀斑,加上一身棕色的外套。没人和她主动搭腔,在别人说完话的空隙我看到有几次她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欲言又止,眼里充满表达的渴望,之后,便再没见她有要发言的迹象,只是微笑又好像满足的看着听着别人说话。
丹丹告诉我,这个女孩子叫李娜,是去科克(Cork,爱尔兰城市名)的。哦原来如此,这些预备留学生也是分派别的,按所去城市和学校来分。李娜去科克,我们去都柏林(Dublin,爱尔兰首都),自然分成两伙,只不过她自己和自己一伙。
人真现实,还没出国就已经体现出来,与人交往的远近仅凭利用价值的多寡来衡量,友情看来是个虚无的东西,关怀也让人怀疑是另有所图。
张晨曦告诉丹丹说我英文很好,丹丹又在大家各自为出国英文水平担忧时说我是英文高手(好像英文是个武功)。如我所料,又听多几句满怀托付终生意味的“到爱尔兰多关照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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