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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你好好休息!”压下心中的无力感,她努力让自己笑得开心点,既然他忘记了怎么笑,那么她替他笑,希望能感染他至少一点。
转身,正要离开,却被沉静的声音阻止,“一个星期后,我要去美国一趟,那边的事情该接手一下了,小嫣你……好好照顾自己!”
付紫嫣脚下步子一停,深深呼了口气,勾唇点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那天我去送你吧……”
何子苓眸光闪了闪,稍稍点头,“好!”而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付紫嫣心头忍不住有些失望,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沉静的模样让她心里莫名的郁结,眼眶有些湿润,忙迈步离开了书房。
……
这边,不知睡了多久的沐兮言悠悠转醒,感觉到头顶上灼热的视线,一抬头,就撞击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深潭一般的瞳孔,染满了墨色,墨色里却满是挣扎、恐惧、郁结,像是无名的黑色曼陀罗一般要将人都吸进去,复杂难解!
“均灏?怎么了?!”沐兮言楞了半秒,心中一惊,忙开口问道。
清淡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付均灏倏地回神,眼睑微垂,再次抬眸之时已经是隐隐笑意,潋滟温柔。
他一边伸手扶起她靠在床头,一边端过旁边的燕窝,亲手喂到她嘴边,“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
沐兮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静静吃着,也许是心底有疑问,所以吃得格外快了些,不一会儿瓷碗就见了底。
付均灏满意地放下瓷碗,随手抽了纸巾给她,沐兮言微笑着接过,擦了擦嘴角,这才抬头看他,想到开始他那复杂万分的眼神,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发什么事了?”
付均灏眸光闪了闪,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乖,起来活动一下!”
然而这次沐兮言却没有顺着他,一双明眸静静看着他,清透了然地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心虚,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说,“均灏,你知道吗,每次你有事瞒着我时,眼睛就会格外的漆黑明亮,甚至会潋滟美丽地夺人眼球!”
冷静的声音像是惊雷一般打在心上,让他错手不急。
“你……知道什么了吗?”
听着他染上小心试探的声音,沐兮言心思沉了沉,点头,“是,虽然不敢确定,但是有些眉目了,但是——我迟早会知道的!”说着,她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比起从其他人嘴里了解事情真相,我更希望是你亲自告诉我!”
付均灏眸光黯了暗,微微苦笑,“均墨他……确实是八年前因为移植手术失败而过世的……”
“七岁那年的绑架中,去世的只是我们的母亲,我跟他都没事……”
沐兮言脸色僵了僵,喃喃开口,“果然……”还是骗了我么?
定了定心神,目光静静在面前的人身上扫视着,她只觉得有些晕眩苦涩,“为什么要隐瞒这些,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不可信任么?”
付均灏脸色微白,心紧紧揪成一团,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兮言,我……”
沐兮言却没有让他开口,而是紧紧追问道,“我只问你一句,那一年在檀香山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付均灏心神一震,眼底滑过慌乱,他知道,今天如果再骗她,她就再也不可能相信他了……
可是……怎么能告诉她呢,他会亲手推开她的!
看着他这幅模样,沐兮言瞳孔微微撑大,脸色渐渐泛白,他的表情也许已经说明了答案,但是她想听他亲口承认。
对上坚定执着的眼眸,付均灏心口窒息不已,他动了动嘴唇,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知道她想要一个答案……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沐兮言看着他翁动的唇瓣,心不断地下沉着,最后只能闭上眼睛,无力道。
“不是……”
“什么?”沐兮言倏地睁开眼睛,紧紧盯着他。
付均灏拽了拽拳头,敛去眼底的神色,苦笑着开口,“那一年救你的不是我,是均墨!”
轰!脑海里炸开一片,沐兮言瞳孔猛地紧缩,随即渐渐撑大直到眼眶无比酸涩疼痛,她也合不上来,无意识地开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付均灏压下胸腔里窒息的沉痛,低低开口,声音暗哑,“那一年,我正在美国,而均墨……”
他的声音很好听,即使染上暗哑之色,也透着一股磁性,叙叙升起落下,却让人压抑而沉痛。
所有的事情随着这声音一一铺陈开来,最后变成如今的模样,沐兮言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心中不断涌起被欺瞒的愤怒、阴差阳错的遗憾,无边的酸涩,这些瞬间打击得她手足无措,而太阳穴处一阵阵的钝痛,更是让她的意识混沌一片。
神识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一个傍晚,漫山遍野如荼如火的枫叶,清贵绝伦的少年展眉一笑,竟然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潋滟几分,瞬间迷了人眼……
秋去东来之间,再见之时,那人眉眼依旧,唇角含笑依旧潋滟,然而那双眼睛却深邃莫测,隐隐透着王者之气令人心惊……
画面不断地旋转,先是便是父亲疼爱的笑容,付爷爷染满风霜却慈祥包容的面容……
最后居然定格在一年前那契约末尾处那几个娟秀清婉的字迹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付均灏看着面前的人,心口一阵阵窒息的痛,伸手去触碰她,她却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往后退开了些,眼神恍惚防备地看着他。
手,僵硬在半空中,眼底满是沉痛颓然之色,果然,她知道真相后,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虽然他也是最近弄清楚事情,但是到底还是为了一己之私骗了她……
“兮言……我……对不起……”茫然地收回手,却悲哀地发现除了几个单音节,他根本连抬眸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沙哑熟悉的声音稍稍换回了沐兮言的神智,怔怔地抬眸看向他,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你怎么会不是他呢……怎么会这样,爷爷骗了我,爷爷居然骗了我,爷爷怎么可以这样骗我?婚姻,契约,原来都是骗我的……”
看着她毫无焦距的眸子,付均灏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人抱紧怀里,近乎卑微地祈求,“兮言,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有欺骗,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跟我说说话,你打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怕告诉你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属于我,现在的所有、欢乐,婚姻,还有你……都是我偷来的,我不敢冒险……”
沐兮言脑海里一片黑暗,神识模糊,耳边不断重复低喃的声音急切而充满了恐惧,还有他紧绷的身体,慌乱的心跳,这所有的一切让她的心都渐渐钝痛起来,恍惚地眨了眨眼睛,艰难地伸手,正想抱一抱他,小腹处一阵阵锥心的刺痛,伸手探了探裙子,鲜红的颜色刺伤了眼睛,恐惧不安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
“嗯……好痛,孩……孩子……”
付均灏身体一震,低头一看,脸色刷的苍白泛青,忙拦腰抱起唇色惨白,裙子染血的人儿,不管不顾地冲出房门。
听到动静的小梅满地钻出了房间,目光落在沐兮言伸手,眸子猛地一缩,大声喝住狂奔下楼的付均灏,“停下,不想害死她就给我站住!”
尖声厉声的吼声让付均灏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猩红的眸子倏地射向小梅。
小梅强压下心中的惊异,飞奔了过去,一边拉着人朝着自己的房间托,一边急声吼道,“快,抱着人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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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临行消息来,真相显无情(一)
付均灏眸色一沉,半点犹豫都没有地跟了上去,在小梅的指引下将人放到了床上。
火速扯出医药箱的小梅转身就看见紧紧抱着沐兮言不撒手,半点让位置的意思都没有的人,又瞟了一脸色越来越白的沐兮言,有些气急败坏地叫道,“快让人躺好,让开点,你想害死她?!”
付均灏倏地抬头盯着她,幽深猩红的眼睛让小梅的心瞬间抖了抖,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付总,你……你稍微给我让点位置,太太现在很危险,如果再不医治,孩子会保不住的!”
付均灏幽深的瞳孔猛然紧缩,低头凝视着沐兮言苍白的脸色,眸光微微下移,落在她护着肚子的手上,眼底闪过沉痛挣扎之色,即使昏迷中,她也下意识地在保护着腹中的孩子!
“一定要确保母子平安!”低低吐出了几个字,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退到床的一边,伸手紧紧握着她的冰凉的手。
染着几分无力的声音让小梅心口一滞,重重地朝着他点点头,便跪到床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敛眉凝思了一会儿,又检查了一下她小腹,身下,便从手边的医药箱里拿出针包摊开,一排排大小型号的针一字排开,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冰冷而凌厉。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口的颤意,伸手抽出一枚小小的细针找准穴位施针……
以前学医时她总嫌太辛苦,而且学得又是中医,所以每次学习时她总是想着偷懒,可是因为师父看得紧,所以每次都按时按量地完成了任务,后来学有小成,也是帮人看看伤寒感冒之类的小病或者调离身子之类的……
但是现在她却真的很庆幸自己学得是中医,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