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比预定时间早抵达,于双告别非深水宫的护卫,并和深水宫的一致决定──这次他们要走那又长又迂回、好像一辈子都爬不完的长楼梯上去。
以前世界爬山都爬到气喘吁吁,这里却因为轻功与功夫,就算用跑的爬阶梯都喘都不喘。
这种轻松轻盈的感觉,真不是普通的神呀!
其他常回深水宫的同伴们,则是厌倦以轻功落在峭壁突出施力点,稳住,再提气往上边一个突出施力点飞去的攀爬方式。
“活像只壁虎。”他们目光涣散道。
她笑了,想起从前与纪青文一起回深水宫时,也是这样边贴着峭壁边往上飞的。
当时从侧面看纪青文还是英姿飒飒的,但如果站远一点看,应该真的跟壁虎没两样吧?
他们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坡度不陡但很长的石阶上快速移动,微风阵阵灌满她的衣袖,将发丝往后拂去,有点凉但很舒服。
可突然想到了,这在阶梯快速稳定移动的模样,是不像壁虎了,但应该像蟑螂吧?
这样有比较好吗?
往旁边看去,旁人都自我感觉良好还没领悟这点,于是于双沉默的又将头转回来。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深水宫所在的那个大大空中洞穴已经近在眼前了,依稀可以看见阵阵湖上雾气,丝丝散进洞穴里。
这洞虽背风,但还是有着很浓的湿气。深水宫有时会用道术挡挡,但道术也挡不了全部,角落与柱子还是会常常长香菇。
宫人会定时采摘那些香菇,并把可以吃的拿来当点心吃了。
于双踏过最后一阶石阶,来到深水宫所在的平面,看见已有两个拿着红灯笼、长得极为相似的姊姊笑玻Р'的等在那了。
敏敏留在无双馆,于是深水宫照料她的人,就是这对姊妹。
那是一直都很照顾她和纪青文的黄氏双胞胎姊妹,是打手,没事时也负责宫中杂务。
“好久不见,双双。”她们异口同声笑道。
“大黄姊姊好,小黄姊姊好。”她乖巧叫道。
两个美艳姊姊笑笑转身带路,结着浅色短穗的灯笼晃呀晃的:“走吧,宫主已经在等了。”
这洞越往里面走越晦暗,到宫主最里边住所时,白日也要点几盏灯笼才能看清。
于双挽住了小黄姊姊的手,慢哉哉的跟着她们往里边走了。
只是没想到,没走到最里面的复杂建筑,而是到中间就停了,她皱眉看着眼前这座高塔疑惑了:“师父在观景塔呀?真是好兴致。”
“是呀。”她们抿嘴笑了。
大黄姊姊替她把褪下的外袍拿去挂了,小黄姊姊则一路带着她来到师父等着的厅堂。
推开褐红色门板,映入眼帘的是不炫耀的非挑高厅堂,颜色简单,点着几盏暖黄灯笼,而原本坐在窗边的师父看见她来了,微笑起身欢迎。
“师父,”她开心迎了上去,笑得双眼玻С室惶醴欤换澈靡馕剩骸笆Ω改愫孟癖淠昵崃耍遣皇窃诹肥裁葱肮ρ剑俊�
“没这回事,倒是徒儿憔悴的像黄脸婆,为师真担心徒儿。”
于双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不跟你计较,妖异的事情怎么啦?”
“唉妳也知道那些蠢蛋自己攻不上来这地方,就把那些流窜的妖异往这赶,妖异几天就自己分裂,一只变两只打都打不完,真的很麻烦呀──”
“嘁,有我……倪彩衣这身武艺,几天就干净溜溜!”
师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平淡道:“这可要试试才知道。”
真有这么麻烦?不是听说妖异虽多但都没脑的吗?比起那些没入魔的狐妖花妖什么的,应该好打多了吧?
“坐吧。”师父拂袖指指位置,要还在沉思的她坐下,自己也坐下了。
风从敞开的窗口,吹入了昔日熟悉的湖水气味,于双不禁微微玻鹆搜邸�
好一会,她才开口问道:“尹翌凉还被你留在这吗?”
“当然。”
“当然什么呀老狐狸!你究竟把尹翌凉留下来想做啥呀你?”于双焦躁,猛抓坐着的这黑漆木椅把手:“人家都把你想要的穗子拿来了,我也来帮你除妖异了,还想做什么?”
“不是说想要尹翌凉当礼物?为师来完成自己的承诺不好吗?”
于双激动了:“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喝醉!”
师父好像被她这反应给取悦了,掩嘴笑了起来。
“……本来是这样想要他在我们深水宫为奴的,但想想他这么诚恳就算了,谁知道他自己不肯走,还恳求着要留下来,唉,问世间情为──”
“你闭嘴,”于双不耐打断他:“所以尹翌凉还在这,留了几乎快要半个月?”
“是呀是呀,”神态悠哉的青年不断往窗外看,“想说,人家连自己先前守了好几年的笛穗都送上门来了,名声也不要了,只要见我们双双,这种人还怕他做什么?啊,他来了。”
于双循着师父目光往外看,果然看见了塔边的尹翌凉。
白衣青年旁边跟着一个监督的深水宫老者,两人往塔这走来,发丝与衣袖因湖上吹来的微风而飘动,眼看就要上楼。
彷佛察觉到有人在看,老者与尹翌凉纷纷向上看。
尹翌凉的目光对上了她的,让于双微微一瑟缩,有种被人掐住了喉咙的感觉,但于双却在尹翌凉双眼中,看到了一种迸射的光。
像是看到许久不见故人的欣喜,却又多了一分绵密。
她转开了头,不再去看。
本以为会被囚着的尹翌凉会上着枷、蓬头垢面的进来,没想到只是由一个深水宫长辈跟随,神态还是一样雍容华贵从容,不似阶下囚。
逆着光的模样,跟以前那些日子一样,带了种安稳的不染一尘。
很快尹翌凉他们推门进来了,师父对她狡诈笑笑,就起身和那老者一起出去。
留下他们两人,无言相对。
“没人关你,干嘛不走?”她恶声恶气问道。
尹翌凉带笑着走向她,本来似乎想走的更近,可看到于双作势要退他便停了,微微一叹回答:“这不是妳一直希望的?也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再次接近妳的身边。”
于双恶劣冷道:“我已经成为了邱望的恋人”
“我有听说……”尹翌凉有些勉强的笑了,顿了顿,“但我还是想留下,宫主说,之后我可以同妳一起去清除妖异,这样会轻松很多。”
“不需要”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似乎在预料之中,尹翌凉眼睫低垂,有些黯淡,轻声道:“可我还是想留,反正江湖上也没了我的容身处。”
“不要装可怜!”她恼怒问他:“不怕我虐待你吗?”
听到这问句,尹翌凉倒是坦然没有丝毫退却,笑得像杯沁人心脾的好茶。
“既然像当时一样将手伸向了妳,就任凭妳处置,”尹翌凉笑意清淡,微凉,“不管妳是想接过我的手,还是将我手剁下,都不会有怨言。”
于双冷漠看着他,带着寒意答道:“可是我都不想。”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尹翌凉无赖的耸耸肩:“那就让我继续待着吧!”
“随便你!”
于双转身就走,没有多留。
*****
早在与于双双那段安逸生活时,尹翌凉心里,就有了一个有于双双相伴的远景。
多么想要宅邸那段日子,成为不断前进的永恒。
那段让人依恋的平静无波,最多有的就是于双双抓锦鲤、或半夜里鬼叫的插曲,每天都很相像,但也没关系,歌声与笛声,棋局与茶,这些就很够了。
本以为就可以这样简单的相恋、相依、结为连理、儿女成群,都已经想好了将来的一切。
──他们会携手安稳度过每一年,一起出席各式宴会、去游湖、去游历,在每一个风景名胜驻足、饮一杯香茗,或者来一段无视众人目光的水上飞,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
他们将会是人人艳慕的一对,尹翌凉一直都这样相信。
那段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也不会有纷扰的安逸度日,就是他想要的明天、他所想要的一生──所想要的永远。
却天不如人意。
他过去轻率所做的一切,不断要他付出代价。
要是时间能够一直流连,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段宅邸时光,那便好了。
尹翌凉不只一次这样想着,宛若一种再也无法回溯的缅怀。
而,颇久的一段计划与蛰伏后,他终于利用自己的声望使计,夺得了深水笛穗。
还记得那日守人后辈脸上那种怀疑惊愕目光,像是觉得自己看错般,那种神情他大约一辈子都会记得吧?
那刻,从出师开始就一直压在肩上的重负、天下顷刻都瓦解了。
但同时众人眼中的那个完美无瑕的尹翌凉,也瓦解倾颓了。
没了白玉般崇高可敬的外壳尹翌凉还剩下什么?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
也许只剩下那个在脑海中构图的明日,他所想要的一生,还在支撑着他。
那天他带着刚到手不久的深水笛穗,没日没夜的赶到深水宫,看到的建筑所在却是在高耸峭壁上时,都傻了。
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在一身伤、还要防有人从上边投暗器的情况下,提气飞上去。
好在才刚接近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两个少妇打扮的女子。两人长得十分相像,而此刻脸上是一样的敌意。
“穿云阁的尹翌凉公子,”左边那个冷冷道:“来到此处有什么事吗?”
他一掏出怀中笛穗,那两人表情立刻僵了,几乎是飞身上来抢夺。
尹翌凉没有抵抗的交给她们了。
两位女子一阵窃窃私语,似乎在怀疑笛穗真假,右边那个随后拿着穗子就往山壁上楼房飞去,速度之快让人诧异。
而左边那个留下来了,皱眉问他:“如果这是真的,你想要做什么?”
他据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