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暖依然不说话。
庄毅说,你如果喜欢沉默的话,那今天就一直给我沉默。说到这里,庄毅向旁边的人点头示意,热情招呼,然后对着许暖冷冷地说,记得我的话,保持沉默就好。无论你看到了谁,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这一刻起,你不准出声。否则,我不保证许蝶的安全。
许暖的心紧紧地收了一下,心里狠狠地想,庄毅,你果然是恶魔!
庄毅看了许暖半天,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留了你四年,到底需要你帮我做什么。那就是入场后,我会带你去见那个人。从此之后,你的任务就是,在我的安排之下,让这个人从这座城市里消失。
许暖心想,你不是会杀人吗?你让他消失,为什么不杀了他?
庄毅笑,说,你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了他对吧?我说了,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是杀手。
许暖不做声,心想,正经生意人?!你老人家可真幽默。
庄毅说,我的话,你都明白了吗?
许暖看了看他,说,你的意思是让我用美人计吗?
庄毅冷笑,打量了许暖一下,不无鄙视地说,凭你?
许暖的自尊心再一次被践踏。
她悄悄地祈祷,不管这个恶魔男人要让自己帮他伤害谁,请那个人一定要原谅她,若不是为了许蝶,她真的不会成为这个恶魔的帮凶的。
当庄毅将许暖带入场的时候,庄毅说,好了,从现在起,你就不可以说话了。
许暖安静的看看他,只是沉默,并不应声。
果然,如他期望的那样,全场的人都在对这个有着月光女神一样美貌的女子而纷纷行注目礼,许暖跟在庄毅的身边,庄毅耳语了一句,命令一般,笑一下。
许暖心里虽然恨得要死,可是却极其听话地露出了矜持的笑容,这个笑容如同午夜海上的波涛,让人心潮澎湃。
此时的许暖一定不知道,当她步入这个会场的时候,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她,从错愕,到震惊,从震惊到深深地凝望。当然,在深深地凝望之后,这双眼睛的主人,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立刻唤来了手下,吩咐了几句……
庄毅跟和在场的每个相熟的人打招呼,目光却在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这时,许暖才发现,李乐居然在场,坐在轮椅上,吊着胳膊,脸上还补着“补丁”。许暖吓了一跳,问庄毅,李乐没死?
庄毅看了许暖一眼,冷冷地,说,我说过,今晚你不能说话!
许暖心里想,你不让我说话,那你带我过来干吗?你还不如带我的相片挂在胳膊上呢。不过,反抗归反抗,只能在心里过过瘾,她干脆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原来,李乐没有死啊。这两个多月,还让自己揪心了好久,还好他没死,否则,好端端的一个大好青年,岂不是浪费了?
就在这时,庄毅突然紧紧地搂住了许暖的腰,他低头,带着笑,如同午夜的罂粟一样,他说,许暖,走,我们去见一个人。
许暖的眼睛还挂在李乐的奇特造型上,当她随着庄毅的步子走向那个人的时候,呼吸突然顿住了,她如遭雷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子,穿着湖蓝色西装,安静地站在会场的边上,静寂得如同沉默的海,眼前的热闹让他整个人显得越加像一个寂寞的影子。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眼安静如画——这是多么熟悉的面容啊,在她十六岁之前的那段岁月里,她都一直在他的身边,接受着他如同阳光一样的微笑,接收着他给予的无限宠爱。
许暖的心如同被生生剁碎了一般。她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若不是庄毅一直在扶着她,她可能已经瘫软在地了。
孟谨诚。
居然会是孟谨诚?!
居然是七年前神秘消失了的孟谨诚。
不!不!不!
一定是认错人了。
一定只是一个和孟谨城长得很像的人。他不是孟谨城的!他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是孟谨城呢?
孟谨诚明明是个傻子的,明明会笑着笑着就口水流了一地的。怎么可能如此衣着光鲜、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地站在这种场合里?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的随从。
许暖手心的冰凉传递到了庄毅手里,他睨视了她一眼,冷笑,说,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恩情到底如何深似海。
许暖傻傻地看着庄毅,这算是他给她的答案吗?算是他在告诉她,没错,许暖,这个男人就是你一直惦记着七年失踪了的孟谨城吗。
许暖哀怨地看着庄毅,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庄毅一直所说的,用她来做棋子,对付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孟谨诚。这世间难道还有其他男子,肯如同孟谨城一样,待自己如此吗?她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世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子,如同曾经的孟谨城一样,视她如同自己的性命一样珍贵。
许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那一刻,她疯狂地想要逃离现场,逃离这个极有可能是孟谨诚的男子的视线里——是的,那段属于七年前有关桃花寨子的人和回忆,令她想逃。现在的她,经历了那么多的残酷与不堪,是无法去面对曾经的纯白少年和纯白时光了。
虽然,她曾经也无数次幻想过,能再次见到孟谨诚。但是,很显然,此情此景,相见不如不见。
见了面,若相认,该说些什么呢?说这些年的遭遇和不堪吗?让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人见证自己的伤痕吗?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最亲的人。更何况,此时的自己,还是一颗庄毅带到他面前、要伤害他的棋子啊。
许暖凄惶地转身,想要逃离。
庄毅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眼睛幽冷深沉,带着猥亵的意味。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说,今夜的星星很美,小蝶一定很喜欢。
许暖知道,庄毅是在威胁她,让她不要做出逃离现场的这种傻事。
许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的眼睛含着泪,默默地望着孟谨诚,在她无法逃离的这一刻,她多么希望,他只是一个很像孟谨诚的人而已。可是,突然之间,她又那样矛盾地希望眼前男子真的是孟谨诚,她天真地想,如果是孟谨诚的话,就会在这人海之中,将自己认出,最后,将她和小蝶从庄毅这个恶魔身边带走。
那一刻,许暖的心在这种双重的矛盾下变得痛苦异常——她想逃离与孟谨诚这场无望的相逢,却又期盼与孟谨诚相认后能带来新的希望。
庄毅很显然能读懂许暖的内心,不过,他很鄙夷地笑了笑,一个小小的许暖,难道还能逃出他的掌控吗?
他轻轻地揽着许暖,像摆布着一个玩具娃娃一样,缓缓地走上前,握住那个男子的手,说,谨诚兄啊,好久不见。
庄毅的话音一落,许暖几乎晕倒,真的真的是谨诚小叔!狠心的庄毅,终于还是给了她的答案。
她满脸哀伤地看着孟谨城。不知命运为何如此捉弄她。
此时此刻,她不能逃走,只能期待,眼前的孟谨城,能认出自己,从此将自己和许蝶带离出这场阴谋这场伤害。
她不希望许蝶被庄毅伤害,但是更不希望自己去伤害孟谨诚。
这都是她做不到的事情。
她的眼泪缓缓地溢满了眼眶,哀怨地看着孟谨诚,等待着他脸上出现的惊讶和错愕,等待着他眼里浮起哀伤,等待他喊她旧时的乳名——
孟谨诚微笑,目光有些缥缈,跳跃着,跃过了许暖的脸。他辨认出了对头庄毅的声音,也笑了笑,说,庄毅,好久不见。
庄毅笑,说,谨诚啊,我看你今天双目无光,难道最近泡上了洋妞,纵欲过度?
孟谨诚身边的助理夏良知道庄毅是个难对付的主,而且素日和孟谨诚两人不对盘,于是连忙上前帮自己的老板解围道,我们少爷近日眼睛旧疾复发,庄老板多包涵。
许暖如遭雷击,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庄毅看了看孟谨诚,很满意地笑,说,前几天公务繁忙,原来一直都想去探望你的。你知道的,上次你从广州的那单生意上退出后,我一个人独揽真是辛苦啊。话说,谨诚,你可不会是因为广州那单合同被我得手而气急攻心弄得眼睛出了问题了吧?其实大家该一起发财的。
孟谨诚似乎并不生气,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说,庄兄不是得一点小财就兜不住的人吧。
庄毅笑笑,说,大财小财我都要发,那还得以后谨诚兄多照顾啊。说完,他转脸对孟谨诚身边的助手夏良说,以后,别整天少爷前少爷后地喊,孟谨诚好歹也是上康集团的风云人物,你这么喊,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靠着有钱的干爹发家的是不是?我要是有这么个倒霉的助理,我早辞了!所以说,还是谨诚兄好涵养。涵养好,少生气,眼疾恢复得快。
孟谨诚笑笑,说,承你吉言。
这时,庄毅转脸看看许暖,眼神玩味,大概意思就是,怎么?你是不是太低估我的智商了,若不是知道孟谨诚旧时眼疾复发,我是不会让你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知道什么叫纵使相逢不相识吗?这就叫纵使相逢不相识!
他含着笑,将处于惊愕之中泪眼蒙眬的许暖推到了孟谨诚眼前,将她的手送到孟谨诚的眼前,笑了笑,说,这是我的女伴,许暖。如果你不是旧疾复发的话,一定会为她的美貌倾倒的。
孟谨诚冲许暖的方向笑了笑,十分礼貌,他说,你好,许暖。很多人都在说,今天,庄毅带来了一个如同月光女神一样的美女。
说完,他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么轻浅的一个吻,唇上的温度,如同阳光,点亮了她的眼眸,却,最终暗了下去——他看不见她的,在这个灯火辉煌的夜,他看不清她的!
许暖的嗓子疼痛无比,如同火燎,她终于明白了,庄毅,他是个魔鬼,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庄毅对孟谨诚笑,说,她的声带坏了,医生不让她说话。
就这样,许暖一直望着孟谨诚,如泣如诉。看得孟谨诚身边的夏良莫名其妙。
庄毅一看,事情要坏,立刻提高了声音分贝,说,许暖,别小性子了,不就是一颗五克拉的钻戒丢了吗?我重新给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