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越货?”玄冰冷冷的勾了勾嘴角,“那你倒是看清楚了,我是怎么抢命的!”
醉染霜林(2)
那片云掩住了太阳,于是它就有了太阳的颜色,还是它本身就是一片彩云?
如这片枫林一般,满眼鲜红。亦不知是被血所染,还是它本身就带着凄厉?林子里没有往日的莺歌鸟语,只有剑光横溢的叮当声。
“哈哈哈……”那一袭红衣的少年爽声大笑,在众人眼里却是恶魔的狰狞。
“怎么,不打了?”玄冰冷冷的笑道。
武当掌门腹部中了一剑,少林方丈则断了一臂,另外三人虽然也受了重伤,但是要稍微好些。
五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发动了最后的反击。“百魔乱神剑阵。”
听到这个名字,玄冰脸上神色一紧,但他仍是冷冷的对着众人道:“怎么,所谓的正道也会和魔教合作?莫非我玄冰比魔教更邪?”
五大门派与魔教怀着不同的目的,有着相同的目标。六年前的事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星煞剑、星煞剑法和紫玉流沙才是他们想要的。
看五大掌门的样子似乎很吃力,艰难的维持剑阵,连开口的当都没有。
“好!是你们逼我的。”玄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剑横在身前,双眉紧蹙,再度睁开时,那双眸赫然变成了血红色,带着凄厉。
“汝等……”那血瞳闪着杀意,一字一字的吐出,“该死!”
他一剑扫出,同时“百魔乱神剑阵”悍然发动。
无数把剑同时向他袭去,而他更是将周遭护得透不进一丝风。再多的剑都被他一一斩落、斩断!
玄冰持剑站在阵中央,微蹙眉头。
风刮的有些狂了,龙凌玉看向师傅那边,不由呆住了,在她眼里那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尊浴血的修罗。红衣带血,不是那修罗地狱的血刹罗吗?用血清洗这人间微漠的罪恶。
有些人本来就畏惧玄冰,看见他如此强悍便将矛头指向了龙凌玉。
她紧握着剑,最终还是别无选择——杀!
那么刺目的色彩,却是没了刚才的害怕,看着一个个人在面前倒下,无助绝望的在她眼前倒下,竟是感到莫名的熟悉,心中似乎有一种久违的快感。
“百魔乱神剑阵”缓缓变化,已然到了顶峰。剩余完好的剑发出了嗡嗡的低鸣,唰的排成了一列,向玄冰攻去。
玄冰凝目阻挡,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生接恐怕过于勉强。
而龙凌玉这边也不好过,稍微不慎就会有致命的危险。她不断的望向玄冰,她亦明白五大掌门是何实力。
“啊!”失神间,有人刺了她一剑,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才没被刺中要害。她连退几步,又被人从身后偷袭了一掌。当下就涌出一口鲜血。
谁知,那浴血而战的红衣男子竟是不顾战况的艰险,斩杀了守在东南方位的崆峒掌门,破阵而出。前去救她……
同时背上空门大露,这绝对是不该犯的错误。
在救下龙凌玉的同时,也被尾随而至的剑贯胸而过!
那一剑似乎也扎在了她的心上,一阵刺痛。就像是梦里……梦里的那个场面,一把利器刺穿了他的胸膛!
梦里那本来模糊的脸忽然清晰了一分。
玄冰连退数十步,被定在了树上。他仅仅是皱了皱眉,伸手便将剑拔了出来。也不顾鲜血是如何流淌,又一次冲杀过去。
“师傅……”龙凌玉双手发抖不知所措。
众人见他这般,怯意更深。一个个的都往后退去。
而他眼中红光更盛,凡是仍在战的人都被一一斩杀。见状,五大掌门剩下的四人也不管其他了,当机立断的——离开。
“走……”他拉起龙凌玉点足回到了星煞宫,一路上洒满了他的血。
龙凌玉却是愣住了,为何要救她?不顾一切,甚至明知会有这般危险,却还是……
师傅……她心里默念。
玄冰……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在这刻,似乎在心中呼唤都是一种禁忌。
重伤(1)
是因为师徒身份的禁忌吗?喜欢有错吗?
她曾想过是不是只要不是师徒就可以了呢?那么叛出师门可以吗。不,绝不!如果连师徒都不是了,那么还有什么呢?那不就什么也不是了吗?如果她叛出师门,他会不会杀了她?她不敢想下去。
生活会被打乱,但是不会被打断,她依旧在院中练剑,他也依旧看着她指点几处。
看着那白衣女子如舞般的挥剑,他心中突然很乱。
深饮一杯酒,又倒了一杯,正要饮下却被阻止。玄冰抬头看了看夺他酒杯的人,淡淡的道:“是你啊,来陪我喝杯。”
来者是名白衣男子,剑眉入鬓,青丝微垂,星眸流转。此人乃是傲雪凌霜阁阁主——雪寒。亦是玄冰的挚友。
“玄冰,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伤势,怎么还能饮酒?”雪寒微微摇头,看向另一边认真练剑的女子道,“你把星煞剑也给她了?”
玄冰点了点头道:“我恐怕是时日不多了,那剑伤得太重了。”
“啧啧……你那小徒弟怎么办?”这种时候,白衣男子依旧开玩笑道。
听雪寒这般话语,玄冰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看着龙凌玉道,“那就由你来照顾。”
“喂喂……怎么说的你快死了的样子,那些伤能奈何你?”
“我……咳咳……”玄冰猛地咳了起来,他捂住嘴巴,鲜红的血从指尖流出。他浅笑道:“如今这情况还能有多久?”
那触目惊心的颜色令雪寒呆住了,不敢置信的开口道:“怎么会呢?五大门派的人根本不可能伤你这么重!”
玄冰沉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淡淡道:“剑上抹了毒……”
“毒?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等着,我去找玉箫过来给你看看。她一定有办法的。”说着雪寒便要离开,却被玄冰拦住了。“怎么,你不信我?”
玄冰摇了摇头道:“我自是相信你,也相信玉箫姑娘的医术。只是,我中的是无名剧毒,天下只有‘龙王须’可解。”
“无名剧毒?……你怎么知道是无名剧毒,五大门派的人怎么会用无名剧毒?”
“只要能杀我,他们总会想到的。”玄冰缓了缓道,“无名剧毒由十三种毒花,十三种毒草,十三种毒虫所炼制,因为不知是何人,所以被称作无名。此毒药效极慢,却是如附骨之蛆难以清除,日日伤精损神,直至死亡。”
雪寒双眉紧蹙,沉思了会沉声道:“龙王须能解天下一切奇毒,这无名剧毒也却是非它不可解。”
只可惜,此药仅在书中有记载,谁也不知道它在何处。
“给我一年时间,我会有办法。”说完,雪寒便缓步离开。
此刻万里无云,清透的风穿过树林,空中仍有隐隐的血腥味,很淡也很呛人,他又咳了起来。
一个将死之人,如何也看不出他就是曾今独步武林的一代神话血刹罗——玄冰。
六岁时拜入星煞门逍遥子门下起,便注定了他的一生。当时的星煞门在江湖上毫无声望,甚至没人听说过,而他亦是因机缘而被逍遥子所救。
逍遥子一生为人低调,不愿与江湖有所瓜葛,临终前也是如此吩咐玄冰。
而在逍遥子刚过世才两年,玄冰便杀上九华山为爹娘报仇,并且时常挑战江湖顶峰级人物,直至无敌可斗。
神话一词也便是由此开始。
玄冰看了眼仍在舞剑的白衣女子,似笑非笑的饮下一口酒。
终有一天,她也会如他一般。独立至高处,孤身不胜寒。
花将尽,落在了他的杯中,那般的凄凉。
重伤(2)
高手寂寞。
曾今带着她去酒楼茶馆听书时,她就问过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当时他的回答是:寂寞。
“衣如血发如墨,丰神俊朗如天人。独步武林傲江湖,一剑浴血刹罗心。”这样一句流言不知是何时,由何人所提。他就成了血刹罗。
他又倒了一杯,将杯举在眼前,杯中涟漪阵阵,淡淡的酒香飘散在风中——是花雕。
院外枫林作响,似雨。而院内桃花落尽,绽放着一朵朵菊花,有些伤景。
“玉儿,过来。”
龙凌玉收起剑走到他面前,无意间看见了他欲掩藏的手。心就像是被什么死死抓住了一样,痛不欲生。
“星煞剑诀你应该都记住了,如今天下也是没人能与你匹敌了。现在为师要你替我做三件事。”仅二十出头,那语气却显得有些沧桑。
“师傅请吩咐……”龙凌玉低头,紧紧地扣着剑。她明白,哪怕是要她死,她都无怨无悔。
“那好,第一件事。你去我的一位故友那边,跟他说,多年前他送我的礼,我收下了,你去替我取来。”
“是。”她毫不迟疑的回答,“我该怎么找他?”
玄冰微微顿了顿并未说出名字,只是道:“他在西南方的百盛镇,门前有八盏灯笼的便是他家。”
“是,徒儿明白了。”
“江湖之上,人心……咳咳……”他努力的忍着,最终还是满眼鲜红,可他依旧满不在乎。
龙凌玉死死的捏着拳,指甲几乎扎进掌心,似乎只有这样心中的痛才会减少。“师傅,为何你的伤势一点好转的趋势也没?你是不是瞒着玉儿什么……”
“我的伤关你何事!”玄冰忽然怒道,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何,“难道我的伤自己会不清楚吗?!”也正是因为清楚自己是非死不可所以才不希望她知道。
“江湖之上,人心险恶,你自己小心。走吧。”玄冰似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龙凌玉捏了捏剑,敛眸不再看他道:“谨遵使命。”
悔恨、自责、痛楚,将她吞噬。
柔软的地面上落了不少枫叶,她踩着那些将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