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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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相-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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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闻言看了看书封,道:“论起虞子牧将军的列传,倒也就公羊先生写的最有趣了,断轴脱困,火牛开军,守城则十年不破,出兵则势若惊雷,每每读之,未尝不竖发掩卷,惊若天人也。”

    姬篱笑道:“倒真是在乔楚那里待过些时日的,言语起来,倒像是在述评了。”

    苏青瞥了他一眼,不禁笑,“公羊先生这本列传写的最好的,也就是这篇了,说道起来自然也不同于平常。但虞子牧从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哪里有热闹他就往哪里去凑。偏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怎地,每每都能凭借才智化险为夷。”

    她已是明白了姬篱往北的意思,却还是笑着加了一句,“但虞子牧这人物,古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旁人真要论起来,哪里能够及得上他的好运气?”

    自然不说才智,但她反对姬篱往北的态度也很明显。

    她对上姬篱的眼睛,看见里面柔柔的笑意,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脑袋去,抿了抿唇。

    姬篱带着笑意注视了她几秒,将书卷放下,“你才好转些,想这些费神的事情作甚么?还是进些流食要紧。”

    倒将话题岔开了。

    苏青便不再言语这茬。

    《兵法》言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可见准备和后手都很重要。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之骄子,能够化险为夷有所成就的,除了运气之外,本身的能力和部署也很重要。既然姬篱神态这样满满,那么自然可以想见他早就运筹过了。没得多思来为他担心。

    却是姬篱,见她不再提及这茬了,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眸子里光芒闪亮。

    苏青的心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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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开始回归,谢谢在行南断更期间依然不离不弃的朋友们,鞠躬致谢o(n_n)o
第四章 清士耶?浊士耶?
    苏青的身子还不爽利,所以众人便商议等她身子好些了再往北边走。

    苏青自己倒是自嘲,说是她身子哪有那么弱,不过就是一场热病,哪里换的来他们这样的焦急?但是一对上姬篱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修学之人,走到哪里都带着书,姬篱是这样,苏青也是这样,史书文选都有几本。苏青原本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现今却到底沉淀下来了,爱静坐,爱默读。也不知道也换上南苏青的身份以后经历的这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在乔楚那里待着的时候看了大量的书籍,反正现在苏青的心态和以前已经迥然了。

    卫国地处北边,在北边黄河几字湾勾下来的最后一笔上。这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文化历史都很悠久,是真正的国中之地。

    都会之地,讲求一个国风,所以不论是国民还是文化,都含有一种含而不露的中正风骨,没有大悲欢,情感都很淡。就算是再悲痛再了不得的大事,落在纸上,也不过寥寥了。

    这种风骨,很难说是好还是不好,但当看多了这样的东西之后,便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内心的特质,所表现出来的气度也会和之前不同了。

    苏青原先在北方,蒙苏晏教授,看的也是这种风骨的东西,但漠北毕竟民风豪放些,喜欢大悲大喜表露面上,所以苏青虽说也在背这样的文章,但了解毕竟不如,所以也不过是单纯的记背下来而已。但是真正处在盛京的感觉又不一样些,原来那些背的东西都自发的浮现出来,展现在她的一举一言之间,慢慢的,内心的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她自己倒是不觉得,但是这些变化在别人眼里却很明显。

    比方说苏信。

    苏信第三十七次把支着脑袋的手从左换到右,看了看保持最初动作看着书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坐在位置上摇头晃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和苏青的位置要近些,苏青余光里就能瞥见他在那边不安分,就抬起头来笑:“你要是没个安分心态,便出去看看城中景**,或是去近郊走走,现在正是阳春三月,四处景色都极好,总好过你在这屋子里发闷。”

    更重要的是,偏还扰得人不安生。

    当然后语没有出口,不过苏信很明显的从苏青眼睛里面看出了这样的戏谑心态,继续摇头晃脑,往姬篱那边望。

    “主子……”

    带着悲苦哭腔,不过明显是装出来的。

    苏青垂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信是个不爱读书的性子,虽说当初受训学了不少东西,但是多年都被姬篱护着,心性上还保持着单纯。姬篱那日同苏青提起这件事情来,苏青便笑道:“亏得你还是个爱看史的,不知列传里最是有着层出不穷的阴谋,你既不能对他事事提点,又不安他受人欺骗,索性便让他看看列传罢。”

    姬篱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法子,就让苏信每日同他们一道看书。

    但偏偏苏信就是一个坐不住的性子,让他学武还好些,至少刀枪棍棒他都是欢喜的,就是练内功的时候,想着为了更厉害也很有动力。但毕竟内心不是能够静得下来的,所以学什么都是一个半吊子,就这模样,甭说看书了,就是把书撕了一页页的点火烧,他恐怕也没那个耐性,会将一摞书全投到河里去。

    所以苏信虽说是每日人坐在这里了,但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头,好几日了,第一篇列传也才将将看完,速度实另姬、苏二人不忍直视。

    他看的那一篇是还是最短的,说是上古伯国有一公子名为孤竹,身为长子却不喜权势,父亲死后不肯受位,传于幼弟,遨游天下。

    彼时天下已乱,西面荣国昌伯公卒,其子叔夷公载木主,自立为王,东伐洛京。孤竹君闻此西向,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

    叔夷不听,强攻洛京,三月而下城,百姓相迎。孤竹却以为耻,隐于东阳山上,不与外界往来。叔夷公感其仁义,命人多次想邀,终不来。

    后叔夷公听信易仲之词,火围东阳山,期冀能够逼迫孤竹君下山,但火尽仍不见人,搜山才知孤竹君抱树而卒。

    叔夷公悔之,怒易仲,杀之。

    苏信纠结了好些日子才看完,看完之后特别有感触,双眼泪汪汪的跑到姬篱面前跟姬篱说:

    “呜呜,主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像孤竹一样忠心的。”

    姬篱闻言只愣,好久才曲着手指,拿指骨摁了摁眉心。

    苏青才旁边敲着桌子笑得特张扬。

    苏信一脸茫然无辜。

    他们俩当然不会跟苏信解释这其中缘由,苏信就跑去问廿一,廿一闻言也笑了:

    “苏信,你怎么这么愣,什么都不懂还要瞎表忠心。”

    苏信虚心请教。

    廿一道:“当时的天下之主夏余王很不得人心,不仅对百姓是要求交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对贵族也很苛刻。荣国的昌伯公就是被他所害死的。所以叔夷公才会说要起兵反他。从叔夷攻下洛京的时候百姓欢呼,夹道欢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来夏余王有多遭人痛恨。

    但是叔夷公本身也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心性很残忍,看他恼怒杀易仲就知道了,而且易仲也不是他唯一一个杀掉的人。

    至于孤竹君呢,他是真正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的,很早就不打算在夏余王手底下做事了,所以他父亲死后他才会遨游天下。叔夷公起兵的时候,正逢洛京夏余王大聚诸侯,他幼弟就在那里。孤竹为了让他们伯国能够在夏余王那里摘得干净,就跑到叔夷公面前说了那番话。但是实际上却早就传书给了叔夷,两人才上演了这么一出。

    不然你当就他说的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叔夷那样的人怎么会容忍他走?后来伯国跟随荣国攻城,也可以作为这此中佐证。

    叔夷称帝之后,觉得孤竹是个人才,但是又惧怕他的心思,多次想引来来京都没有做到之后就火烧东阳山。这道命令是叔夷公亲自下的,想要逼迫出孤竹君只是个说辞,实际上他在山下早就布了人马,等孤竹君下来就杀掉。

    但是孤竹君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情,很早就离开了东阳山,在叔夷放火烧山之后,就另外集结了一批人反对叔夷公的暴政,打的就是易仲身死的旗子。因为易仲在当时是个显儒。

    叔夷称帝不到一月就覆灭了,随后起义将领将皇位让与孤竹君幼弟,伯氏一族正式称王,但是孤竹君的下落却再不听闻。”

    廿一看着苏信特无辜的表情,很不厚道的笑,“哈哈,你还说你要做孤竹君。他哪里是仁义忠孝之人?十足十的心思最深的那个啊。”

    苏信只好不住的抽嘴角。

    很?濉?p>;
第五章 犹抱琵琶
    苏青将手里那则文章看完,抬眼看了看窗外,见院中不见苏信的人影,才半掩了书,望向姬篱那边。

    姬篱抬起头来挑眉问:“怎么了?”

    苏青道:“我当你随意拿了本列传给苏信看,怎么偏就是年氏的?年氏做文章都惯常把错误指摘干净,看起来也就都是华丽和乐的模样,却和史实相去甚远,文中事件虽都是据实存在,但都披了一层忠孝仁义的纱衣,你又指着苏信那样的性子能看出什么来?”

    她微微偏了脑袋,打量姬篱面上的神情,“还是……你在试探他?”

    姬篱面上破冰一笑,“怎么这样胡思乱想起来?”

    苏青皱着眉头凝住他的面颊,“列传写的最好的是公羊氏,事件前后条理分明,当中各自的弯弯绕也叙述得很清楚。你要真想让苏信学点什么,公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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