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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海面上,还有一个人也正看着阿尔缇妮斯,眼中有幽怨,有憎恨,有悲哀。当看到她手里的箭时,目光转变为惊骇和恐惧,如一簇簇光芒牢牢地锁住那支箭。
她抬眼看着他,眼中的他魔性依然,恐怖得令人不敢接近,他的胳膊上,身体上,发丝上,眉目间全是鲜血。
记忆里的美好全部没有了,他变了,因为她的存在,他才会变成这样,他不该遇到她。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就不会被命运这样折磨;如果没有遇到她,他就不会如此丧失理性;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也就不会被世人所唾弃。
这一世,他的最后一世。不该有此结局。
萨鲁看着她,冷酷的表情有些碎裂,被黑暗吞噬的理性,情感,还有人性开始骚动起来。他的手微微地颤抖,心脏也异常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悲戚的她摄住了他所有的神经。
露娜,你想干什么?
阿尔缇妮斯用冰凉绝望的眼神告诉他:没有我,你会更好的。
那一抹微笑依旧绽放,唇瓣却不自觉地抖动,而那双眼眸里更是无限的哀戚,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从她脸颊滚落。
看着她的人都象是被魔法禁锢了,没有人敢动,仿佛他们一靠近,她就会粉碎。
“阿尔缇妮斯,不要,不要啊!我求你,不要啊!不要!”那是米诺斯的嘶喊。
苍凉的眸子看向米诺斯,她只是一笑,无限凄楚。
耳畔回响起在克诺索斯宫殿时,米诺斯所说的话——
“暴风雨神的诅咒是因你的一箭而生,也会因你的一箭而亡。”
心中骤然漾起几许悲伤,淡淡的,无色无味,在失落与怅然中不断徘徊,渐渐加深。
前世,她用箭刺穿了他的身体,那么这一世,就用箭刺穿她的身体。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箭——月华罗,同样的持箭人。
一箭还一箭。
他与她,总要牺牲一个。
这次,她来牺牲,换他下一世的平安。
现在,我就还给你……
她颤抖的手扬起了箭,箭头对着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手就要刺下。
“不——”萨鲁的哀号立时爆发,声音撕破夜空的宁静,回荡在苍穹之中。他飞身扑了过去,卷起巨大的海浪,铺天盖地地袭来。
不要,他不要她死,不要,这不是他要的!
不了,即使她不爱他,也不要紧,只要他爱她就好了。
只要她活着,他一切都可以不要!
他内心的猜忌,恨怒此刻荡然无存,因为如果失去了她,一切都是枉然。
“露娜——”凄厉无比的悲鸣声震动四野,冷冽的风声和着海浪声,显得十分悲凉。
他的手就差一点儿就能阻止她,只差一点儿,真的。
但是,晚了。
锐利的箭头狠狠地刺入她的胸口,血色乱舞。
箭没入她的胸口时,释放着难以想象的刺眼光芒,她身后陡然现出整棵月华罗树。
灿烂的银,也是悲痛的银。
悲鸣无限……
树叶沙沙作响,将她包围。她宛若白色的飞鸟,抑或坠落的天使,没有方向地下沉,脸
上始终挂着微笑。
一箭还一箭。
消失吧,暗日,离开萨鲁的身体,离开他,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驱除你!
刺眼的银光不仅包围了阿尔缇妮斯,也包围了接住她下坠的身体的萨鲁,将他们隔绝起来,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四周黑沉,无景无色,也无声。
萨鲁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使他头疼欲裂。刹那间,他觉
得天旋地转,一段段影象在他脑海中掠过。头似有千斤重,他很难受地捧着头。
他看到了在暴风雨神死后,月亮女神的自缢。
他看到了她悲痛欲绝地不愿转世,驱离了昊月,让它生生世世都保护他。
他也看到了她垂着泪告诉所有人不要再爱他,因为她只会给他带来厄运。
他看清楚了,心也明亮了,她是爱他的。她的爱,比天空还要大,比海还要深。
然而,他做了什么?
他从痛苦中回到现实,这悲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了。他的猜忌深深地伤害了她。
不,不他不会再不信任她了,不会再猜忌她了,永远都不会了。
这份信念让暗日抵受不住,不断地退缩,就算再怎么蛊惑也没用,因为萨鲁根本不会再听了。
箭痕开始淡去,躲在里面的暗日发出悲鸣。失去她的恐惧感和自责让他冲破了诅咒,将暗日击破,粉碎,消散……
只是代价太大了,也太悲哀了。
萨鲁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似乎永远都不想放手。他的嘴唇轻轻地亲吻她,她嘴唇紧闭,一点儿都没有反应。他没有灰心,依然亲吻着她的眼睛、耳朵、眉毛、鼻子……
“露娜,醒过来,我错了……我错了……”心在泣血,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银色的树叶乱舞,飘落下来的一瞬间都变成鲜红色,红得刺眼,红得让人觉得无比疼痛。
血色染遍天与海。
“啊——啊——”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像有把利刃插进了萨鲁的心上,无力挽回,
无论是他的爱情,还是她的生命。
这一世,依然是一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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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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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尾声
历史的长河,悠远流长,转瞬间,它的脚步迈过了三千三百多个年头,匆匆而过,留下的只有风化过后的遗迹。
满目苍凉,满目的悲哀。
2006年8月
土耳其博阿兹柯伊
这里是位于博阿兹柯伊内,最豪华的酒店,它已经被人包下了整整一年,一年里,每个夜晚,服务生都能在深夜同样的时间,听到同样惨烈的嘶吼声,那声音混合最深的痛,闻者皆伤。
这声音来自最高层的总统套房,那里住着一个极其俊美且身份高贵的男人,却也是最悲伤的男人,他的悲伤总是流泻在眼里,干涸地没有任何温润,好似他寂寞了几千年,甚至更久。
他呆了一年了,看到他的人,都觉得很奇怪,他地位那么高,身份是那么尊贵,他到底在悲伤什么?
没人敢去打听,因为不管是他,还是他身边的人,都拒人与千里之外。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那声嘶喊又响起来了,无尽的沉痛,让空气也变得稀薄了。
总统套房内外,立刻骚动了起来,很多护卫都站在紧闭的门扉前,不敢妄动,只有一个人,他皱着眉,转动了把手。
他走了进去,室内富丽堂皇,宛若一座宫殿,所有最先进的生活电器,都包含在内,昂贵的波斯地毯,红木雕花的吧台,玻璃橱窗内,陈列着世界上价格最贵的名酒,水晶吊灯下,一切都是美仑美奂到有点奢侈。
在室内唯一的床榻上,有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像是被噩梦惊醒了,坐在床边,惊惧的颤抖,豆大汗水滑落下来,令他俊美到天神都嫉妒五官,有着一份脆弱。
那份脆弱,让年轻的护卫,眉头皱得更紧,走到他身边。
“殿下,您又做噩梦了?”
他口里的殿下,便是土耳其一向身居简出的亲王殿下,更是下一任土耳其王。
男人抬起脸,翠绿色的眸子没有光泽,无尽的伤痛就这样留流淌而出,刺痛人心,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目光,因为太过悲惨了。
他捂住头,哀伤地叫道,“我又梦到她了,梦到她死在我怀里。”他在哭泣,混合着因为噩梦渗出的汗液,泪水也变得好大颗,滚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年轻的护卫单膝跪地,心疼望着同样年轻的主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打小陪伴着他长大,年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主人的心就缺失了很重要的一块。
他寂寞,非常寂寞,谁都不能化解这份寂寞,他也哀伤,几乎到了悲痛欲绝的地步,无人能平复。
这份哀伤,与寂寞,俱他说,他是在等一个人,祈求这个人的原谅,等了很久,很久了。久到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可身为护卫的他相信,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孩提时代,就开始有这种悲伤的眼神,仿佛一出世,就带着它。
“利奥……”暗哑的嗓音,听起来残破不堪。
“是,殿下,您又何吩咐。”名唤利奥的护卫,恭敬地应道。
“伯爵还在陵墓里?”
“是,因为您说了,‘她’会在明日的月圆之夜出现,所以他坚持要在那里等候。”利奥回答,对于这位伯爵,他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脾气很大,又固执,那么冷的天,那个陵墓里会更冷,这位老人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了,就是死撑着不肯走。
男人轻笑,难得的展露笑颜,“是啊,他的个性一点都没变。”意味深长的话,听起来让人很不明白,他看向利奥,又多笑了三分,“你也没变,一点都没有。”
“哎?”利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殿下,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自己才六岁,是土耳其护卫队队长的儿子,被作为亲王的贴身护卫人选,来到了他面前。
相见的那一刹那,他就用很激动的眼神看着他,更优秀的人不选,偏偏挑中了他。
而后,有一天,这位亲王殿下就拿了一把剑,扔给他。
他说,他的前世,有一世,是被他所杀,所以现在让他刺他一剑,作为偿还。
他还说,那一世,他也是他的下属。
谁信,当下,他就认为亲王神经有问题,可是他的眼神,那种悲伤了似有千年万年的眼神,似一种蛊惑,让他相信了。
但,他没有真拿那把剑,捅他一记。
哎,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了,而且是前世不是吗?
这一世,他是护卫,保护亲王的护卫。
过去的,就过去了,反正现在他是活着的。
“你不用明白,只要找到了你们,就好,她一定会开心的。”悲伤的绿色眸子,透出些许愉悦。
又是这个‘她’,利奥耸了耸眉,老实说,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一直都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他选择了去相信,因为这是他说得。
“殿下,天黑还没亮,您要不要在睡一会儿。”他看起来脸色惨白,虽然这是每次从梦中惊醒,必然的神色,但是这一次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