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稍微平静了些，眼中的泪还不时的淌了下来。有几滴落在手中的杯子上。
“那现在，你妈还好吗？”乔言小心的问。
“废了，半个身都废了，人也傻了，什么也不知道。偶尔高兴的时候会说，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可能是她以前的家吧！”小杨叹口气说道。
“现在，你爹不打她了吧。”
“也打，不过我大些了，就会护住她，不让他打。他知道我有那毛病，我在时，他一般不会动手的。”小杨开始转动手中的杯子。“其实，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是很放心，没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乔言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了无奈。
“哦”乔言应了一声，周阿姨说过，她是出来给两个哥哥挣娶媳妇的钱了。
小杨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花，叹了口气有点解嘲的说；“小乔，家丑不可外扬呀！”
往事长期压在心底使她感到太压抑了。今晚，她想对乔言一吐为快。“我那大哥，对我还好一点。可二哥就不一样。他看我的眼光，让我感到害怕。”“那年夏天，有一天天气特别热。家里就我妈和二哥，我穿着件背心，去外面的水缸里舀水喝。突然，背后有人抱住我。我急了，拿起水瓢朝后使劲打过去。回头一看竟是我那个畜生的哥哥。”小杨停住了，似乎不愿意往下讲了。
乔言着急的抓住小杨的手问；“你没事吧！”
小杨眼神悲惨的摇摇头。“我当时推过他就往外面跑。谁知他跟上来抱住我往他房间里拉。我的叫声惊动了我妈，她那时也不傻了，过来拿能用的那只手拉我。那个畜生一脚把她踢到了墙角。她躺在那里，一时也起不来。只能在哪里哭喊着。邻居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那畜生才放开我。”小杨眼里闪着愤怒泪光。“那畜生不通人性。我真的害怕了。后来，我就对我爹说，我要出去给哥哥挣娶媳妇的钱。等那个姨回老家时，我爹就让她带我出来了。”乔言知道她说的是周阿姨，既然她不想说透。乔言也不追问。
“等我攒几个钱了，我就把我妈接出来，送她回老家。”小杨痛快的说完这几句话，马上后悔的看着乔言。拉住她的手“小乔，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不要跟任何人讲，知道吗。”
乔言真诚的看着她，点点头。她知道小杨是怕周阿姨知道。
“走吧，去趟厕所吧！”小杨站起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拉起半躺着的乔言。
“是不是，怕犯错误，先把水放干净。”
小杨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着点点头。厕所离她们宿舍不远，但女厕所在靠马路的那面墙。那面墙上到处是窟窿。用砖块堵住没几天。就又让人捅个大窟窿。有人经常会从洞里偷看她们。所以她们去时往往会结伴而行。
乔言弯下腰穿好鞋。听到小吴又放了几个二踢脚。她俩相视而笑。
进了厕所，发现又多了个大窟窿。乔言指指茅坑说；“你先，我给你堵住。”小杨蹲下去放水了。乔言看着这个大窟窿，有点好奇。她猫下腰，眼睛往外面看去。
突然，窟窿出现了一双眼睛。
“妈呀”乔言本能的惊叫了一声。
“妈呀”窟窿外的男人也叫了一声。外面一阵脚步声跑远了。乔言吓得靠在墙边，回不过劲来。小杨提起裤子，拉着乔言跑回屋里。
她系好裤子，看到乔言还在床边拍胸口。脸色也变得煞白。
“没事吧！”她低头问她。
“吓死我了，心跳得厉害。”乔言摸着胸口，躺倒了床上。
“我想去厕所。”乔言现在特别想去厕所。
“那怎么办呀？”已经爬上床的小杨伸出头来问。
“你等着。”她笑了笑跳下来，好像想到什么了。把衣服挂在身上跑了出去。
寻找第七章（1）
一会工夫，她提着个红色洗脸盆，蹑手蹑脚的回来了。乔言认得那个洗脸盆，那是张会计的。她把它放到乔言脚下。食指放到唇边，一只手指指睡的呼啦啦的小吴。“张会计，把盆落在水房里了。快点放完了。倒树哪边。谁让他老想沾咱们的便宜呢。”她小声在乔言耳边说。
乔言弯下身心有余悸的小便，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憋不住了。
把盆送到水房后，乔言开了水管。哗哗的水流到红色的脸盆，又从边缘涌了出来。顺着水池的下水口缓缓的流出去。水池前面的镜子里映出了乔言幸灾乐祸的笑容。
乔言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碎花合身连衣裙。头发蓬松自然的微微扎起一楼、看起来婀娜多姿，乖巧可爱。她把桌子上的杯子洗干净。准备打水泡茶。周阿姨在桌子边，把几张旧账单折了折，用一张报纸包好，俯下又宽又厚的身体，塞到桌下面最低的那个抽屉里。忙完了。抬头看到在镜子前面小声哼着歌的乔言。这可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小乔，这几天怎么了？人越漂亮了。也喜欢打扮了。”
“是吗。”乔言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坐下来。
“是不是，找男朋友了。”她探询的伸过散发着廉价香味的头问道。
乔言笑了笑，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周阿姨指指她，笑着说：“不一样吗，谈恋爱的女人最漂亮。多好！年轻人。”周阿姨感叹的说道。她还想问点什么，抬头看见张会计双手背后走来。
乔言看到张会计有点紧张，做贼心虚。
张会计迈着八字腿慢慢地从她身边走过。乔言低下头急忙翻出一本账单，仔细的看着。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行。她感到张会计的眼光就像他那只肥厚的手掌，在她背上拂过让她感到恶心。
“老张，怎么看我们小乔呢，是不是越漂亮了。”周阿姨打趣的开玩笑。
“这么大年纪了，开什么玩笑。走，拿账单跟我去一趟。”张会计绷起长着一双鱼泡眼的脸，一本正经的教训周阿姨。
周阿姨瘪瘪嘴，悄悄白了他一眼。不太高兴的说；“刚对了没几天，对什么帐呢。小乔，跟他去对。”
“你跟我去。”张会计从背后伸出手来指指周阿姨。
周阿姨不太高兴了，把手中用来扇风的报纸扔到桌子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哎，你去哪里！”张会计喊她。
“去厕所。”周阿姨头也没回的说。
这个内衣厂，老板一般不过来。因为他还有两个煤矿要打理，这里基本是张会计说了算，张会计平时耀武扬威的，没人敢顶撞。但只有周阿姨例外。她老公和老板也是沾点什么亲戚关系，所以这里乔言和周阿姨最清闲。
小乔低着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翻着账单。
张会计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乔，最近和周琦走的挺近的吧。”
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让乔言感到反胃，她有点生气的对他说；“张会计，这话好像你应该问周琦。”
张会计脸上红白交替，变换着颜色。他呵呵一笑。 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张会计朝门口吐了一口痰，低声骂道；“他妈的，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不就是乡下来的一个土鳖吗！玩你几天，还把你能耐的。那天，玩腻了甩了你，你哭也赶不上！”骂骂咧咧的走回去了。
寻找第七章（2）
周阿姨拿着几张少的可怜的账单走了。
乔言拿起水泥窗面上的热水瓶，把剩下的水倒在脸盆里。她知道周琦要过来了。打点水顺便也躲开他。
肖勇把车开到库房的门口，从车上跳了下。像往常一样对着库房门口的小房间喊道。“小乔，给哥装点货。”
这个肖勇来的真是时候！乔言埋怨道，抽屉里取出库房钥匙。打开库房门。
“小乔，6235十件。”肖勇晃着身子边走边说。
“那边，快点搬完了，签字。”乔言指着墙角的一堆箱子不耐烦的说。
“呦，长脾气了，让哥看看看看这几天有什麽变化！”肖勇反而不搬了，站到她面前半蹲状，仰起脸来嬉笑着看她。
“干什么呢！快点，我还有事呢。”乔言推推脸前的肖勇。
“叫声哥，我就搬。”他开始耍无赖。
“嗯”门口有人清了清嗓子。周琦插着手在门口站着。
肖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那堆货。比吃了兴奋剂还亢奋，眨眼之间十箱货已上了车。他点头哈腰，满脸阿谀的从周琦面前走过。他对周琦是认识的，每隔几个月周琦会来内衣厂取账单。
周琦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乔言看着被肖勇，一通乱翻过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货物。这个肖勇也不帮忙整理好，见了周琦跑的比兔子还快。她把账单放到一旁箱子上，向后屡屡裙子，双膝微屈蹲下身。用力架起一箱货往上面堆去。
“来，给我吧！”周琦已经走了进来，伸过手接她手中的货物。乔言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
“挺辛苦的！”他边搬边对站在旁边的乔言说。
“你以为，我们挣你钱那么容易吗？辛苦钱那。见我们还得点头哈腰！你是不是很得意呢！”乔言手在单子上填着数字，眼也没扫他一下。她心底对周琦是鄙视的。
“哎，我说，你可冤枉我了。是你们要那样的呀。”周琦搬着最下面的箱子，一副委屈的摸样。
“好了，快搬吧。辛苦了。”乔言看着他一副苦力模样，发觉周琦有时候也并不那么讨厌。
“为美女效劳，应该的。”周琦又开始坏笑。
他屁股朝上，用力搬起最下面的箱子。“吱”随着一声布裂声。周琦立刻蹲下来。
“怎么了？”乔言看到他的表情了，心里也猜到个七八。她装不明白的问道。
“裤缝开了。”周琦沮丧的说。
“那怎么办呢！”乔言还是装傻，心里却快乐的跳起舞。
“你拿去，过前面让她们给我缝一下。”周琦似乎想到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