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人,只怪当初咱们没听您的教导,所以错一步,步步错,现在也只有您能替我们指点一条明路,看我们江南七大家究竟该向何处去了。”干咳了一声,佝偻老者站起身来向廖其长深深一鞠躬,慌得廖其长也赶紧站起身来扶住对方道:“钱老,您过誉了,这也不能怪大伙儿,毕竟故园难舍,这恋乡之情谁也不能轻易抹杀,只是眼下局势即将大坏,恐怕我们也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了自己脸上,廖其长感觉到这些目光背后的企盼和压力,从政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大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诸位,江南局势虽然短期内还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我个人看法,面临一场大的战乱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我们先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旱灾来看,这场旱灾已经波及整个东大6,尤其是北部,除了倭地等极个别地方小春粮食丰收外,其余各地都是大面积歉收甚至绝收,而截至目前,旱情依然没有缓解的迹象,出了江南和五湖临江临湖地区还能勉强维持外,这样的旱情再继续下去,恐怕在整个东大6又会是一场大灾。”
“咱们江南和五湖因为水系纵横,灌溉达,无论如何粮食也不会出现绝收现象,顶多就是歉收程度,这本来是好事,但在外人眼,恐怕就成了令人垂涎的肥肉了。远的不说,我估计大殿下的下一步计划,必然是要兵进江南,要维持他那庞大的军队,江南无论是从粮食问题来说还是从财税方面来看,都是必不可少的,拿下江南,不但可以保障他的政权运转,而且还可以斩断当今皇上的一条臂膀;而楚王殿下在东海的表现太过糟糕,已经助长了大殿下南下的决心,楚王殿下现在的军事力量根本不足以与大殿下抗衡,所以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扩军,而扩军就需要军费,向诸位募捐也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另一面,作为楚王殿下的后盾米兰人一样遭遇了旱灾,他们也需要粮食,米兰人介入在情理之,而且米兰人绝对不会只甘于躲在楚王殿下背后,他们如果真要进了江南,只怕再也不肯退回去了吧。”
虽然是盛夏,刺骨的汗意却毫无阻碍的浸入众人的内心深处,他们从未有过从事关整个帝国政局变化的角度来考虑过自己家族的利益,江南已经成了诸方势力眼的肥肉,各方都势在必得,那楚王殿下联合米兰人对上大殿下的大军,争夺战将会江南打响,这一仗将会打成什么模样?会持续多久?自己家族该站在哪一边,而最终的获胜者又会是哪一方?站错队的下场可想而知。
“事情恐怕还不仅仅如此简单,六殿下现在在五湖已经站稳脚跟,并且赢得了五湖地区土地贵族们的全力支持,现在一样在大肆扩军,除了应对马其汗人的威胁外,他会不会打江南的主意,尤其是在大殿下和楚王殿下以及米兰人生战争的时候,他会走向哪一步,我也无法预测。另外龟缩在九江的那个太平叛党头子成大猷,这么久来一直关起门来厉兵秣马,更奇怪的是各方都对他视若不见,这个人同样有着相当危险性,一旦江南成为各方大战的战场,他会不会掺和进来,也很难说。”廖其长字斟句酌的补充道。
“总而言之,这场战争一旦爆,必将旷日持久,绝非三五个月或者半年能够结束,这就需要巨大的资金来支持,江南是所有逐鹿者心目的大菜,而诸位就是那些人眼最好的资金财产贡献者,也就是大菜最精华的一部分。”
作为在官场政坛沉浮几十年的廖其长,他的这番分析即便是司徒泰、司徒元、司徒彪甚至成大猷以及米兰人坐在一旁旁听,也不能不佩服这个家伙嗅觉的灵敏以及眼光之宽阔,仅仅是从江南七大工商家族势力的利益出,他就能够分析出这背后的深层次根源。
廖其长的一番话落地,整个画舫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面面相觑间,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的惊慌和绝望,争夺江南的大战爆在即,而为了夺取胜利,自己家族在那些手握大权者手纯粹近乎于肥羊,毫无反抗之力,唯有乖乖献上全副身家。拿自己骨头来熬自己的油,这是对这场战争最真实的评价战争不但要破坏经济环境,而支撑战争的经费还必然要落到在座众人身上。
………【第六十五节 面纱】………
画舫的呼吸声似乎也沉重了许多,几乎所有人都在考虑这位郡守大人一番言论带来的冲击力,如果事情真的按照他所预料的那般展下去,江南七大家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基业恐怕真的会毁于一旦。战乱,工商势力素来就是最好的待宰肥羊,可供榨取的价值远胜于土地贵族,司徒泰也好,司徒彪也好,或者是米兰人也好,无论是谁得势,他们的胜利都将是建立在江南工商势力坟墓之上的。
“那依大人之间,局势已经是无法挽回,而我们也只能坐以待毙么?”钱姓佝偻老者低沉的声音代表了舱其他人的心声。
“局势虽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但我们并非只能消极等待,至少现在司徒泰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东海,而司徒元也会抓紧这一段时间训练军队准备对抗,在司徒泰没有正式进入江南之前,米兰人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踏入江南,这一场大战暂时还不会爆,但随着旱灾程度日益严重,我判断在秋收前后,这一场战争必将打响,所以留给我们还有三个月时间。”
“我想诸位各自都有各自的门道,能够将资产转移就尽量转移,尤其是大额的流动资金,固定资产暂时不宜大规模变卖,毕竟现在楚王府已经对诸位十分关注,只能通过正常的投资和经营,在不经意间实施自己的行动,能够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另外,对于楚王府和大殿下以及六殿下那边,大伙儿不妨都先疏通疏通,毕竟这么短时间内要想将诸位家族的资产全部转移不大现实,留在江南的也需要做好留守准备,不偏不倚,尽量避免让各家找到挑衅的借口,能够交好更好,这样无论谁在最后掌权,也可以做到保持友善。”
“现在帝国各地情形都不太乐观,我个人意见,诸位资产转移还是以西北控制区为主,根据诸位自身展特点进行选择。关西和天南基础设施较为完善,而缅地、腾格里草原地区则还属于未开地区,机遇更多,这就要靠职位自己决定了。西北那边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帮助联系,*先生一样可以为大家提供帮助。总之,如果要尽可能避免风险,诸位动手的度就要更快,而且要尽量避免被楚王府察觉。”
廖其长的最后定语终于尘埃落地,在众人心激起的波澜却是久久不能散去,三个月时间要想把经营百年的资产顺利转移,这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还需要避开楚王殿下的耳目,这就需要花些工夫。
画舫之议在辉煌帝国经济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其作用不仅仅是短期内江南资金的大量涌入西疆都护府控制权,使得一直处于偏远落后的帝国西部地区获得了强大的展动力,更重要的是江南的工商势力在七大家的带领下开始了西迁之旅,大量工商业人才涌入西部地区,使得帝国西部地区一扫保守之风,在李无锋的支持下,西疆都护府境内的工商业展开始走上一条康庄大道,也成为西部展一个重要转折点。
兵谏的结果既像是在意料之,又出人意料之外。
圣王出巡龙泉黑山的日程一拖在拖,让薄近尘和许哲的布置不得不全面推后,种种安排因为先期的动作而有所暴露,使得薄近尘和许哲不得不用其他辅助手段来掩饰,尤其是军队的调动,在河朔这片土地上,要想瞒过于永志更是艰难,好在总算达到了预期目的。
圣王终于出巡了,当尤道方的车队驶往北方的龙泉府时,薄近尘和许哲以及蓝百林在河间的逮捕行动也正式开始,但在最关键时刻,蓝百林却失了踪,当薄近尘和许哲预感到情况不妙时,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挽转余地。
尤道方和于永志联袂出现在兵变部队前方时,薄近尘和许哲再也没有任何悬念,他们已经瞅见了站在二人身后的蓝百林,没有做任何辩驳和反抗,薄许二人束手就擒,只是那抹不甘和失望却一直缠绕在二人心间。
薄近尘和许哲的突然因病归隐在河朔太平教控制区不可避免的引了一阵政治动荡,忠于薄近尘和许哲的部队遭到了残酷无情的清洗,虽然尤道方再三叮嘱于永志不得波及二人麾下军队,但险些遭遇不测的于永志一遭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疯狂的进行报复,这立即引了兵变。
兵变的结果便是四万多忠于薄近尘和许哲的精锐军队突破包围圈经晋南下逃往九江,而往九江要求成大猷将这批叛军的公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而布署在九江与晋边境地界的太平军对尾随而来的太平军明确表示,没有成大猷将军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九江领地半步,否则将视为敌对攻击。
面对这种情况,尤道方和于永志理智的撤回了追击军队。河朔地区的清洗使得尤道方和于永志的控制力得到进一步加强,但这并无助于粮食危机的到来,除了河间府情况稍好,黑山龙泉的形势在进入六月后已经变得越来越糟,从地主大户家获得的囤积粮食并不能维持太久,尤其是在太平军仍然保持着十多万大军的情况下。
九江府。整个府城笼罩在一片欢庆的气氛当,当来自北方使节车队到达府城城门时,热烈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迎候在府城门前的士绅商贾们披红挂彩,焚香鸣炮,庆祝九江光复。帝国内政副大臣带来的诏书宣布了皇帝陛下的任命,成大猷心系帝国,能翻然悔悟,授予五湖郡九江府城守兼新组建的帝国南部军区第十三军团军团长。这道诏书的明示化标志着帝国南部又一大势力的逐渐成型。
大6公历698年6月o日,太平军将领成大猷在九江府布公告,宣布接受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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