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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和我一样,也是去大商场买蜡烛。她果然也往商场去了,可是,等我过了马路,进商场转了一圈,都买好了蜡烛,也没见她的影子。我沮丧极了,我想是我把人给跟丢了,就拎着蜡烛准备回家,不想却看见了教你们文科英语的袁郁文。他好像刚刚去过超市,买了不少东西,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也往外走,出了门,我就是下意识地想看看他往哪儿去,也就是那随便的一眼,我又看到了伊诺。伊诺站在商场侧面一个废弃的书报亭下,躲在黑影里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在等人。我看见袁郁文朝那边走去,我还以为他也发现了伊诺,但没像我这样悄悄跟着,老师嘛,肯定是要打个招呼的。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袁郁文一到,他们连句寒暄都没有,非常默契的一前一后走了。我当时就愣了,我不明白他们俩在一起干吗?后来,我就跟了上去,发现他们进了一座居民楼,我没看清是几楼,我脑子乱哄哄的,我当时还想,会不会是袁郁文要给伊诺单独开小灶?
卿卿我我 第二章 23(4)
我在门口等着。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快十点了他们才出来。袁郁文把伊诺送回书报亭,然后伊诺自己回家了。我回家的时候电早来了。我妈问我干嘛去了,我说碰到个同学,在一块儿讨论问题,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我妈跟本不信,怀疑了我半天。
第二天,我又去了商场那儿,没碰到他们。我天天去。两天之后,他们终于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们去了海边,在海边的大坝上聊天,分开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他们接吻了。我的猜测终于被证实了,可是那一刻,我却感觉手脚冰凉。卿卿,袁郁文是老师啊,老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学生那样?而且,伊诺是什么?我知道她其实单纯的要命。后来,我就安慰自己,他们虽然是师生,但年龄差得不大,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也许以后他们能结婚。我这样想,心里好受了很多。
可是,不久后的一件事,让我重新焦虑起来。你还记得苏婷吧?就是刚刚自杀的那个。她跟袁郁文的关系一直很好。有一次,我去我妈办公室,看见苏婷在他办公室等他。我出来的时候,又看见他俩在校园里说话,说得挺高兴的。还有,有一天早晨我值日,六点就去了学校。我刚进教室,听见走廊上有人说话,一看,是苏婷和袁郁文。苏婷拿了一条围巾,踮着脚尖给袁郁文戴在了脖子上,说什么“生日快乐”。你说关系一般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能双双六点到学校戴围巾?最可恶的就是袁郁文,他居然一直戴着那条围巾,还戴着它和伊诺约会。
我觉得伊诺太傻了,他肯定不知道那条围巾是苏婷送的。我妈经常在家嘱咐我姐,说一定要注意和男人交往的分寸。她说一旦发生什么事儿,男人无所谓,女人就不行了,女人的名声一旦坏了,以后的日子就艰难了。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袁郁文真的无所谓,他反正已经大学毕业,即使不在这儿当老师,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儿。可我们呢?我们的一切都是未知。所以,我觉得伊诺的行为太愚蠢、太危险了。
想来想去,我决定给她写封信,把我看到的、想到的都告诉她。信寄了两次,都被退了回来。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你帮忙。我当时很紧张,我怕拖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世界就这么小,我能知道的,别人也能知道。果不其然,你父亲就知道。”
莫卿卿以为自己听错了,莫非生吗?舒清朗的意思是说莫非生知道这一切?她愣怔着,一时还无法把莫非生和伊诺联系在一起。这是什么事儿?莫非生知道了为什么不说?而她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
“你父亲担心我纠缠你,跟踪了你一段时间,是无意中发现的。我怀疑,还有更多人知道。我其实也很愚蠢,我以为写封信就能挽救事态、保护伊诺,我觉得自己就像堂吉珂德一样可笑。”舒清朗皱着眉,眼里有隐隐的泪光。“但是卿卿,我还是特别感谢你,谢谢你让伊诺看了信,让她能在关键的时刻想到我。”
舒清朗说,万淑芝把他送到县级市上学的第二天他就自己溜回去了。万淑芝火冒三丈,第二天又亲自把他押送回来,并安排他住进了朋友家。12月31日是学校的艺术节,舒清朗下午没上课就搭车回市里了。他原本想溜到礼堂看看热闹,顺便打探一下伊诺的近况。谁知,学校好像出事了,下午的艺术节被取消了,整个学校也是谣言四起。舒清朗当时就懵了,他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他到处找伊诺,可去哪儿找呢?晚上,他妈快一点了才回家,脸拉得老长,脸色也不好看。早晨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听到她妈在打电话,还听到了伊诺的名字,然后她妈就急匆匆地走了。后来舒清朗才知道,那是警方在袁郁文出租屋里发现了照片,想找学校了解一下伊诺的情况。
舒清朗毫无目的地转了一天,一无所获,没有一点儿伊诺的消息。他还给莫卿卿家打过电话,没人接听。绝望中,他只好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路边蹲着个人,一看见他马上站了起来。舒清朗定睛一看,竟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伊诺。
伊诺跟他说,清朗,我怀孕了,我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学校,更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你帮我找个医院动手术吧,现在,我只能求你帮忙。舒清朗愣住了。伊诺又说,我想活着,想做完手术好好活着,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舒清朗二话没说,跑回家收拾了简单行李,顺便拿走了家里一个5000块钱的存折,连夜带伊诺去了县级市的医院。
“为什么不找我?伊诺可以找我啊,她可以去我妈医院做手术。”
“这也许正是伊诺不能找你的原因。她竭力想回避的,却是你不得不依赖的。”
“那,你怎么办?你妈知道了怎么办?”
“顺其自然吧,早晚会知道。”
“你会在这儿陪伊诺吧?”
“只要伊诺需要,我一定会。”
“谢谢你,好好照顾伊诺。”
舒清朗笑着点点头。车站到了,正好有车,莫卿卿挥手告别。长途车缓缓开动,她忍不住回头张望:舒清朗已经开始往回走,长长的来路上别无他人,他单薄瘦削得背影正在努力走进越来越深的夜色,看上去显得格外执着和孤独。天蓝色的围巾在风雪里飞舞,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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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二章 24(1)
向飞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莫卿卿兴奋地久久睡不着觉。她找出去年过年时穿过的大红色羊绒连衣裙,准备外面再偷偷配上叶婵那件乳白色的羊毛大衣,这套装束莫卿卿在镜子前面演示过,又艳丽、又时髦,还有一种成熟的韵味。她想象着向飞看到他时既惊喜又赞赏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飞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是和一个叫兰心的女孩儿一块儿。据说他们是同系不同班的同学,都是青城老乡。
那天,莫卿卿去接船,等了半天才看见向飞拎着两个大箱子从船里出来。半年没见,向飞好像又高了一些、瘦了一些,皮肤也白了不少,头发剪成短短的样式,显得很精神。他穿一件款式新颖的夹克式淡灰色棉服,靛蓝色灯芯绒长裤,一条黑围巾扎法奇特,很是显眼。“向飞哥——”,莫卿卿兴奋地挥着手。向飞也看见了莫卿卿,他很高兴,他手里拎着箱子,不能挥手示意,但他大声说:“你在那儿站着,别往这儿走了,我马上过去。”
向飞放下箱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卿卿,他的眼睛满含笑意和深情,看得莫卿卿脸都红了。“卿卿,真想你啊。”莫卿卿想说我也是,我也很想你,但她没说出口,这儿人太多,她不好意思说,只能红着脸,微笑。
这时,一个女孩儿一边喊着向飞的名字一边急急地跑了过来。她说:“对不起,对不起,等急了吧?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看!”她调皮地伸出右手,在向飞面前晃了晃:“可爱吧?”女孩儿右手上戴着一只粉蓝色的毛线手套,手套的顶部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维尼熊,模样的确可爱。“找到就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莫卿卿。”女孩儿的目光这才转移过来,她热情地笑着,一把拉住莫卿卿的手:“哎呀,你就是卿卿呀,我可早就知道你了,向飞老提你呢。”说着,她亲昵地瞅了向飞一眼。“我叫兰心,蕙质兰心,名字的喻意可比我本人美好多了。真高兴认识你,卿卿,你比我想象的还漂亮。”
兰心好像一只叮咚脆响的银铃,虽然第一次见面,就给人留下了热情可爱的深刻印象。她个子小小的,皮肤特别白,五官精致,细眉细眼,看上去就像个笑眯眯的瓷娃娃。向飞说:“我们一个学校的,都是青城老乡。兰心,你说了这么多,省我的事了,多谢啊。”兰心嗔怪着,轻轻捣了向飞一拳。不知为什么,这个小小的举动竟让莫卿卿浑身不舒服。
莫卿卿发现,所有的行李都在向飞一个人身上,兰心空着手,只背了一个随身的小包。“向飞哥,给我一个。”莫卿卿拿下挂在向飞脖子上的背包。“哎呀,卿卿,你还是给我吧。”兰心一把将包抢了过去,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看你穿这么好的大衣,一定很贵吧?哪能拿这种东西呢?我拿吧。”兰心穿着粉蓝色的短款羽绒服,石磨蓝的牛仔喇叭裤,脚上是一双铮亮的黑色半高跟小皮靴,直发中分,戴着跟手套颜色相配的帽子和围巾。加上她个子小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搬东西的模样。但她还是拎着包,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前面。向飞冲莫卿卿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