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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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我-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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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卿卿没有去小学校,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那样显得太可怜。既然向飞哥要在家陪女朋友吃饭,那她就没必要非见面说清楚了。事情已经在这样发展了,说与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莫卿卿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不停地走了一个下午,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因为她一停下来就会拼命地想念向飞,就会不舍得这么轻易放弃。
  晚上,精疲力尽的莫卿卿一进门,叶婵就大惊小怪地问她去哪儿了?莫卿卿不说话。叶婵说,向飞打了四五遍电话找你,你们什么事?莫卿卿还是没说话。叶婵又说:“你整天在外面瞎跑什么?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你可别学伊诺,整天狐狸精似的精力不用在正地方……”
  莫卿卿终于不想再忍了,她“蹭”得跳了起来,冲着叶婵,用平生以来最大的嗓门喊了一句:“闭嘴!”莫非生听到动静,赶紧从书房跑了出来。叶婵愣了,她颤抖着声音问:“你说什么?”莫卿卿说:“我要你闭嘴!闭嘴!我是女流氓吗?我是小偷吗?我是杀人犯吗?我在坐牢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天天盯着我?你们翻我书包,跟踪我,你,”莫卿卿指着莫非生:“还跟踪伊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觉得我有那么好吗?你们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和我谈恋爱吗?你们不用担心,没有人会看上我,你们操心的那点儿事儿根本不会发生!永远不会发生!”说到最后,莫卿卿的声音变得声嘶力竭,同时,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到了极点,不管干什么都是一败涂地。
  叶婵也哭了,她觉得委屈,她不明白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怎么突然变成了红了眼睛的豹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同样困惑的还有莫非生,他不明白莫卿卿怎么会知道他跟踪伊诺的事儿?
  一家人,在各自的痛苦、委屈和困惑中度过了一个无言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一早,莫卿卿一家就坐上了莫非生单位的吉普车。每年三十儿,他们都是早早出发,驱车到二百公里以外莫非生的老家,和他父母一起过年。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回家过年,是莫非生对父母尽孝心的一种重要方式,也是莫卿卿家每年过年的习惯之一。
  路上,莫非生对女儿说,为了尽快提高成绩,他在不远的郊区联系了一所升学率更高的重点中学,希望莫卿卿到那儿借读。学籍还放在原校,高考的时候随原来学校报名考试。
  莫卿卿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伤痛中醒过来,她无所谓,没有向飞,她去哪儿都无所谓。
  晚上,全家人热热闹闹的过年。莫非生、叶婵,包括莫卿卿都喝了点酒。莫卿卿喝醉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梦见自己穿一身洁白羽衣,在一片好大好大的栀子花丛中跳舞。她跳得那么好,连苏婷都在为她热烈鼓掌。她不停地跳,开心地跳,因为她每跳一只舞,就会出现一个想见的人。跳着跳着,吴小丹出现了;跳着跳着,伊诺出现了;跳着跳着,袁老师出现了;跳着跳着,舒清朗出现了……后来,还出现了兰心的哥哥兰瑞阳,出现了好多好多人,但唯独没有向飞。莫卿卿的舞鞋磨破了,脚也磨出了血,但她依然在跳。终于,向飞在云端出现了,他说卿卿,你不要再跳了,我全都看见了,我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你,我说过,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说完,向飞携一朵白云冲了下来,载着莫卿卿,向霞光灿烂的天际飞去……
  这个梦,莫卿卿无比清晰的记了很多年,那些她爱着也爱她的人在梦里逐一出现。也许只有梦吧,能够浓缩所有的时空和悲喜,让生命中那些永不再见的人、永不重来的往事,以及永远消失的年华和情怀,像电影中剪辑过的镜头一样,在梦里真实的重现那些久违的感动和快乐。
  那天晚上,同样做梦的还有莫非生。莫非生在梦里看见了那个站在冬青丛边的女孩儿。这一次是在自己家的楼下,她背对着莫非生,正在抬头张望楼上的灯光。莫非生问她找谁,她说就找你。莫非生说:“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吗?”她回过头来,看着莫非生笑:“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莫非生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那里的已不是那个女孩儿,而是披头散发的杨秀秀,杨秀秀说:“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过来——”莫非生吓得撒腿就跑,杨秀秀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莫非生一声惨叫,醒了。
  莫非生在隆隆的鞭炮声中猛然惊醒。他一般不太做梦,这么多年只要一做梦就是关于杨秀秀的。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莫非生欠了杨秀秀一世的情缘,难道是要用噩梦来偿还吗?莫非生后来问过罗恩夏,找她的女孩儿是她的学生,在她以前教书的学校读高二。父亲早逝,母亲也在不久前突然去世了。她没有亲戚,无依无靠的一个人。罗恩夏以前是她的班主任,两人关系很好。那天罗恩夏叫她过来就是想商量商量她以后的生活问题。莫非生当时也是颇为同情,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才梦见了刚才的情形。“真是可怕!”莫非生揩了揩冷汗涔涔的额头。
  

卿卿我我 第二章 27
正月初四,郊区的中学开始上课。因为要寄宿,莫卿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她犹豫再三,还是把向飞送的音乐盒装进了包里。好像是执意与以前告别,她借读的消息谁都没说,并且还郑重告诫莫非生和叶婵也要保密,包括对兰心,理由是她要安心学习,不想被打扰。
  冬去春来,时絮荏苒。
  莫卿卿不知道,向飞给她写过信,厚厚的一摞,全部堆在莫非生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他们所有的情感,包括欢乐、痛苦、伤害、委屈、误会,甚至解释的机会和重新来过的可能,都被牢牢定格在了青春的某一瞬间,像那些深锁的信件,打不开,看不见,终将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随时间慢慢风化、凋零。
  还有三天,莫卿卿就要高考了。可是,她不必再去了,她已被保送到了省城的一所大学,中文系,她喜欢的专业。但是,就连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消息,都没有一个人可以和她分享。
  伊诺走了,袁老师走了,舒清朗走了。就连向飞,也被兰心带走了。莫卿卿伏在阳台的栏杆上,对着阳光,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夏天耀眼的阳光下显得晶莹透明,她一根一根数着:小丹、向飞哥、伊诺、清朗、袁老师……你们在哪里?你们还好吗?
  在此刻,在独自捱过了许多寂寞的日子后,莫卿卿觉得这些曾经熟悉的名字和面孔都在无可奈何地慢慢模糊,终有一天,他们都将随着她青涩伤感的学生时代渐渐远去。他们,曾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些时光和情怀,也是最难忘的疼痛和遗憾。她低下头,阳光爆烈,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在七月的骄阳下忍不住痛哭流涕。
  

卿卿我我 第三章 1(1)
四年的大学生活如白驹过隙,美好、热闹、张扬却又匆忙地一闪而过。大学毕业后,莫卿卿回到了父母身边,在青城市文化局做了一名普通职员。
  几年的时光,已把她从一个羞涩稚嫩的少女雕琢成一个优雅靓丽的职业女性。她的性格看上去依然内向寡言,但内心却充盈着某种力量,这让她的沉默不再显得僵硬呆板,相反,却是一种满含弹性的从容淡定。她知道,时间带走了一切的同时也改变了一切,岁月让她成长,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时时刻刻都要依赖别人的小女孩儿了。
  莫卿卿的大学同学,有很多在这个城市里从事着诸如记者、编辑、电视台编导、栏目制片人等与媒体相关的工作,还有一些做了广告策划人,更有甚者,干脆放弃中文系的专业进了外企。他们和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融为一体,每天忙忙碌碌,浑身上下充满着新鲜的质感和无穷的创造力。只有莫卿卿,执意选择了节奏缓慢、相对清闲的文化局。
  很多时候,莫卿卿走在街上,看着越来越多的酒吧、咖啡馆、栉比鳞次的高楼、五光十色的商场以及迎面而来的陌生面孔,她常常就会突然想起兰心,想起兰心很多年前和她说过的那番语重心长的话。时至今日,莫卿卿以今天的心态来揣测当年的兰心,她看出她是用了心机的。但即便是心机,在莫卿卿看来也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的心机。而且,就是今天,莫卿卿也不得不承认,当年的兰心是了解她的,因为她的确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她喜欢悠闲寂寞的时光。
  有一些闲散的下午,她坐在咖啡馆里翻看一本心爱的小说,时间像流水一样轻轻滑过,她能听见自己内心深处或哭或笑的声音。她喜欢这些真实的声音,她喜欢这种于无声处的感觉。还有些傍晚,她独自徜徉在高级商场的名品专柜,慢慢端详一件丝质旗袍的褶皱,一件做工上乘的西装的线条,她喜欢这种不需花钱就能享受奢侈品的奢侈感觉,闲适又从容。每每这时,她都要想起兰心当年的建议,想起兰心这个应被她定义为情敌的女人。她在哪里?她在做什么?那么了解莫卿卿的她,是不是也同样了解向飞呢?仅仅一个晚上,就把向飞抢走了,莫卿卿应该恨她,但又真的恨不起来。
  这些年,莫卿卿始终一个人,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孤单了,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紧闭的心门。她的心从十七岁初秋的那个晚上就一直上着锁,锁门的人离开了,也带走了唯一的钥匙;后来的人想进去,却无从开锁。
  莫卿卿二十五岁了。她的同学里有不少人已经结了婚,有的都当上了妈妈。没结婚的,也是成双成对或者追求者众多、正处于甄选阶段。只有她,真正的形单影只,从内到外都是彻彻底底的一个人。
  叶婵曾无数次催促过,有几次,还动员了大规模的媒人团,轮番轰炸般的给莫卿卿介绍相亲对象。莫卿卿每次都是意兴阑珊地去,无精打采地回,问她什么都是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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