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太郎在静深拆开礼物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只觉得那对瓷娃娃面熟,现在听静深这么一讲,才知道瓷娃娃真是自己和青扇,不由脸红着接过:“谢谢姐姐、姐夫。”
“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静深低头看到另一个包装,犹豫了下,还是将它重新放回床头。
幸村见静深神色不舍,问道:“不打开看看吗?”
静深摇摇头:“先放着吧……今天是第几天?”
她问得没头没脑,幸村却听明白了:“是第七天。”
静深若有所思:“我记得中国有种丧殡习俗就叫‘头七’……葬了吗?”
“还没有。”幸村有些不忍看她,“我想他更希望能看到他母亲亲手埋葬他。”
“他是我带来的,又要我亲手埋葬他,多残忍?”静深难过地道,想了想又问,“我巧今天天气就很好,不如就今天吧?”
幸村皱眉:“不行,你的身子还没好,况且要下葬的话,我们什么也没准备。我爷爷奶奶和你父母今天都在参加一个宴会,赶不回来。”
“要那多人看着干嘛?就这样吧,我没能照顾好他,没能让他在这世上走一遭,那也就不必让他走的那么乌烟瘴气了。我身体已经好多了,走吧。”
幸村放轻声音:“我们不急这一时,盒子已经请师父做好了,位置也请人排好了……”
静深坚持己见:“我们走吧。”
幸村见静深非要去,和凤长太郎交换了个眼神:“好,但你要先换好衣服,我让长太郎先去取盒子,再去太平间……”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静深知道幸村要说什么,她点点头:“好。”
“那我出去了,你换衣服吧。”等静深再次点点头应“好”,幸村出去,体贴的关上门。
静深换好衣服,又坐了会养足精神,听见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知道是凤长太郎回来了,静深上前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凤长太郎手里的雕刻精致的木盒:“他……已经在了?”
凤长太郎点点头:“你要看看他吗?”
“恩。”静深接过来,颤抖着双手打开木盒。里面的胎儿还未成型,就如黄豆一般大小。静深鼻子一酸,眼泪无可抑制地落下。
幸村替她合上木盒,伸手将静深拉进怀抱里,小心安抚着:“好了,别哭了,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静深抽泣着,“但就是心里难受。”
幸村轻拍着静深后背,一遍又一遍道:“对不起。”
直到静深停止了哭泣,幸村才停止了道歉,两人的嗓子都干涩沙哑了。
“现在好点了吗?”
静深“恩”了声,退出幸村的怀抱:“走吧。”
墓场早已经买好,等静深一行人到地时候,有一位老人已经在等着他们:“我是这里的守墓人,走吧。”他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看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走了好一会了,老人终于停在一个小而精致的墓地前:“到了,石碑还没刻上,等过两天举行正式的仪式再装上石碑。”他弯腰走到一个砖块下面,摸索了一番后,将砖块拿出来。
幸村和凤长太郎也上去帮忙。在拿了八九块砖后,终于看到了里面凹陷的正方形坑位。
老人道:“放到这个坑里,之后我们就会找工人把砖块缝隙密封住。”
静深沉默不语地上前,怀恋地最后看了眼木盒,弯身将木盒放入坑里,看着老人再将砖块一一塞回去。
塞好后,老人见静深有些不放心,隧道:“我们这里的工匠修补后的砖块绝对没有缝隙,放心好了。那我先走了。”
静深诚心道谢:“谢谢。”
凤长太郎看了静深和幸村一眼道:“我去送送老人家。”他追上老人,搀扶着老人下去。
静深看着石砖塞回去的地方,沉默了会道:“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走。我连衣服都给他订好了……他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呢?我还在想,等他一周岁,我就带他去德国,再多订些纯手工纺织的衣服。日本冬天冷,手工的衣服穿起来舒服些。如果他不想手工的,我也可以去学,亲自织给他。”
说着说着,静深再次流下眼泪:“可是他就这么走了,我那么期盼着他呀。我还想给他定制个瓷娃娃……不,我们一家三口定个集体照,多威风……”
幸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任由静深哭泣着。他知道发泄出来对她比较好。
静深慢慢蹲□子,双手环膝抱住自己,埋头哭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再到后来的轻声抽泣,再到最后的无声流泪。
幸村就站着,为她挡去凌厉的寒风。
过了好一会,静深才终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她抬起头,准备站起来,但因为蹲太久脚麻了的缘故,她险些摔倒。还是幸村扶住她,将静深扶起来。
静深看向幸村准备道谢,目光却被他脖颈里露出来的亮光吸引住:“诶,这是什么?”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幸村反应快速地收回右手护住东西,左手反条件的一推。
静深本就没站稳,被这么一推自然摔倒在地上。幸村一惊,没想到自己再次防备地推开静深,脸上难得清晰地浮现懊恼的神色,他快步走过去要扶起静深。
静深甩开幸村要来扶自己的右手,看着被幸村脖颈处挂下来的约莫2CM的许愿瓶:“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幸村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哑声道:“绿笙的骨灰。”
静深闭上眼睛,偏过头:“三次。”
“什么?”
“精市,你三次推我,都是因为一个百里绿笙。”静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尖锐地直指幸村,“精市,我们两年的时间,都抵不过你和她的两个月吗?”
她仰头看着幸村,见他虽然皱着眉,但是神情冷静,孰轻孰重清楚明了。
静深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费力的起来,避过幸村再次伸来要扶持的右手,努力挺直后背,一字一顿道:“我放弃了,幸村精市。不管是十年前和十年后,我都选择放弃。”
好累,原来她的毅力不如她自己以为的那么多。她会嫉妒,会难过,会绝望。
幸村看着静深决绝的眼神,莫名心惊。他努力平息心底奇异的感觉:“你想说什么?”
静深叹息,唇角却是展开平静的笑容:“精市,我已经没有第二个孩子可以给你伤了。”
“精市,我们离婚吧。”
64、你好,惊慌
夜深时分,最适合沉淀一天的烦闷,清净心境。
幸村坐在书房里看着今年的财务预算,但是想到下午静深质问他“精市,我们两年的时间,都抵不过你和她的两个月吗”,心底莫名有些烦躁。
两个月,不过两个月而已,怎么他就怎么舍也舍弃不掉?
所以在最后静深说“精市,我已经没有第二个孩子可以给你伤了。精市,我们离婚吧”时,他沉默了半响,选择同意:“好。”
平心而论,凤静深是个很好的妻子,只是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甚至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只要一想到这个,幸村就觉得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他看过他和静深的孩子,那么小,像黄豆一样脆弱,来时措手不及,去时措手不及。他甚至曾想过,他们以后的生活。即使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凤静深,但他会全力去爱他们的孩子。可惜命运一向不如人愿。
幸村的目光移到了墙壁上的画,画里的人是自己和静深。这是上次去美术馆时画下的素描,后来被静深装裱挂了起来。
原来,她是希望他能在疲惫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她吗?
他想,若是离婚可以平息哀伤,若是时间可以淡忘回忆,但么他愿意放她自由。
第二天去公司,幸村招来律师,签署了离婚协议,让律师拿着协议书去病房找静深签署。
做完这一切,幸村拿起文件正打算看,听见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是秘书的声音传来:“幸村君,里上小姐找你,要见吗?”
里上?
幸村掩去眼里的沉思,合上合同:“进来吧。”
秘书见上司同意,推开门,让青扇进来,又体贴地准备了两杯咖啡,才退下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青扇坐到沙发上,喝了口咖啡:“我刚过来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律师出去?”她幸灾乐祸地笑,“该不会是惹官司了吧。”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幸村坐到她对面,不答反问:“找我有什么事?是静深出事了?”
“如果静深出事了,我会这么悠闲地在这里喝咖啡吗?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跟你说……诶,等等,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老是套我话?”见幸村不怎么在意,青扇放下咖啡,贼笑道,“难道关于绿笙的事,你也没兴趣了?”
幸村正了神色:“绿笙?什么事?”
青扇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也就一个绿笙能让你这么有兴趣。”
“你来只是想证明绿笙在我心里的地位?那么现在已经证实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工作。”幸村作势起身。
“诶诶,谁说我是为了这件事。”青扇连忙制止他。真是的,碰到这种一点都不配合的人,她的剧本要怎么演下去啊,她还等着自己说出的真相让幸村脸色风云巨变波涛汹涌呢,结果,就被人家这么轻飘飘打回来了。
幸村看了她一眼:“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青扇垂死挣扎:“你先说你刚刚让律师做什么?”她她她……其实是有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