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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子要上前以外调的名义把宝祥带出来,被小宝拦住。小宝知道占彪上午以工作组名义出现效果很好便也想试试,她告诉二柱子说:“柱子,我先以路过这里的工作组上去。不行你再外调。”
穿着列宁服的小宝带着两名警卫和四名干部模样的人一出现在会场,便被公社书记迎了过去:“欢迎工作组来我社指导工作。”宝祥远远看到小宝激动并会意地点点头。小宝操着江浙口音面无表情地对公社书记说:“我们从省里过来到市里去,顺便看一眼,你们开你们的会。”小宝的口音和从省里来的身份顿让公社书记觉得来头很大,看样子不止是省里。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探探政策,因为党的政策实在是变化太大了,搞起运动来经常过头,过了头就开始整风,今天整人明天说不定被人整。
小宝问了书记的名字看上去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反党黑信犯是怎么回事?”书记忙汇报:“他是一个大队书记,竟敢化名‘实求明’给毛主席写信,诬蔑人民公社大好形势,还编造饿死了多少人的谎言……”小宝马上问道:“给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信怎么会到了你们手上?”书记马上答道:“我们公社和县里邮局有统一检查信件的,凡是有反动言论的信件都扣下的,不让毒草泛滥,已经扣下一千二百多封了。”小宝点头又问:“那个组织盗窃犯是如何组织的?”书记气愤地说:“这人仗着是残废军人,组织一帮村里的老太太把路过他们村的运地瓜蔓的大车给抢了。只顾自己村人家别的村还吃啥。”
跟着小宝的一名“干部”接着问道:“那对野合流氓犯怎么回事?怎么也跑反盗窃批斗会上来了?”那书记看看小宝说:“哦,大家都在集体化男女分队大战苦干,可是这小两口偷偷跑田里去办那事儿,本来不想批斗他们的,但要杀一儆百,不然会影响很多人的。”问话的干部惊讶地说:“人家是夫妻那可是合法的啊!不知道书记有没有家室,这问题怎么解决?”他转头小声又故意能让那书记听到问小宝:“我们是不是回头要查查那反党信里写的话是不是事实,要查组织盗窃那人抢地瓜蔓都给谁吃了,要查这些盗窃分子为什么要盗窃……?”小宝喝斥道:“老何,你这人政策水平总是上不来,这还用说吗!不查这些要我们这批人来做什么!我们就是要查出公社干部在灾荒中的责任来,对饿死老百姓的干部要抓起来。”公社书记听得脸红一块白一块的一口一个首长的很是紧张,小宝一针见血地告诉他:“你要是想在无产阶级阵营里保持你的革命地位,就马上开仓发粮,把他们放了,老百姓有粮吃了怎么会盗窃呢,盗窃分子越多说明你们这里的问题越大。”
小宝坐在离去的汽车上听到会场上的电喇叭里喊着:“……全部释放,以观后效。”台上的薛宝祥心里最明白了,几百名盗窃犯都借自己的光被释放了,他望着小宝们远去的车影泪花闪闪。
小峰组这一天的经历最奇特,他居然被另一个劳改农场给“劫持”了。
第28集 通天 二、荒诞跃进
正在占东东准备放弃下寻时,上边一声惊叫,原来是小曼和樱子也跟在后面进来了,樱子忙着摄像脚下一滑人顺着斜坡便出溜下来。小曼急抓一把只抓到了摄像机,樱子像流矢一样滑了下来。小曼用手电照着滚下去的樱子喊着让大家拦住。这时如果樱子不会合气道还好办了,可她偏偏不时发力想让自己停住,结果越发力速度越快,到了洞沿边上时她腿上一发力身子弹了起来,竟直扑向各自勉强找到自己立身之地的占东东们,正对着不会武功的谭英。旁边的拓哉反应很快,一把将谭英按蹲下,抬手抓住身子已越过去的樱子的腿,可是由于惯性太大再加上樱子以为前面还是洞壁不想伤着别人,想自己打几个滚稳住,竟挣脱了拓哉的手,拓哉只把她的鞋子抢了下来。
危急时分在最边上的占东东已横掠几步赶过来,见拓哉没拦住樱子,抬腿连拦带踢地伸向樱子喝道“抓住!”樱子到是抓住占东东的腿了,但占东东腿上吃重身体失衡,在占东东探手抓住樱子胳膊的时候两人一齐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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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这路的经历最为奇特,他们上午不费力就找到几名抗日班老兵,给老兵和邻居们发了救济粮后,在一个路口和另一辆汽车相遇。车上跳下来的是另一劳改农场四处筹粮的场长,他以为小峰和他一样也在筹粮,看着小峰两辆汽车的吃重量羡慕地说:“小峰场长还是你们行啊,我可是空手而归啊。走吧,到我家门口了,去我那坐坐吧。”小峰本不想去,可想到人家曾痛快给过自己转来过13名右派便礼貌地随后开车跟去。
那场长把车直接领进四周有警戒的劳改农场大院。一下车,这场长就哈哈大笑:“对不起了小峰场长,今天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了,车上的粮食……。”接着大喊:“同志们,救命粮来了,快来卸车!”不待小峰分说,院子里的警卫战士们一拥而上把两辆汽车上还剩下的三吨多大米面粉卸下一大半。那场长还算有点人情味给小峰剩下了一些。
那场长对黑着脸的小峰说:“小峰兄弟,我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你也知道,犯人每人的口粮标准每月从二十斤降到十五斤,再降到九斤,一天只有三两!这是鸡食水平啊。我这两千多犯人四个月里饿死了三百号人,往后都死没了我这场长还当个啥劲儿呀。”他看小峰还不吱声,继续说着:“你也知道,我这里都是工程师、科学家、作家、记者、会计师、教员……还有在国外留过学的大学士个个是宝儿,如果都被活活饿死太可惜了。你看,我这里现在天天都有饿死的,我连做墓牌的木板都不够用了。没办法只在湖边埋他们的小坟前放一块红砖,用粉笔写上这些右派分子的名字,等下场雨后粉笔字就没了,那些死鬼就成了无名野鬼……”他是在努力用这些悲惨词句来打动小峰的良心,他哪知小峰心里在感动得不得了呢。
小峰强忍住要拥抱他的念头,好像吃了亏似地说:“那也没你这样不讲理的,胆敢劫持本场长!看你用什么来补偿了。”那场长打开抽屉,把在押劳改犯名册扔过来:“你随便挑吧,知道你们神神秘秘的建什么厂子,还有啥你能用上的技术人才可你挑走还不行吗!我就当他们饿死了。”小峰嘲讽道:“你可别得便宜卖乖,你扔给我多少人你就少多少人的负担,哼!”虽然嘴上不满,小峰还是认真的挑选了受冤明显、才能和地位显赫的四十多人,临了又问那场长:“把你有病的再给我一批吧,我那里有医院。”那场长感动得骂着小峰:“你他妈的比我还讲共产党的人道主义精神,唉,可惜呀……”说着急忙让手下把病得等死的二十几名右派抬上了小峰的汽车。事后多年,这位场长才知道当年很多劳改农场都饿死大半甚至全部劳改犯的事情,他一直为当年“劫持”小峰的抢粮事件骄傲,因为从此他的劳改农场再没有饿死人。
占彪命令小峰组马上回双河农场送回抢出的右派,然后又电令下去运粮的成义组也立即返回农场,让小蝶投入抢救病号。自己这组继续帮县里放了一天粮第二天方归。正文、二柱子组也陆续返回农场,也都带回一批抗日班子弟。
赵本水一行也在半个月后返回,带回了江浙地区和东北地区的情况。小宝和成义根据他们带回来的情况和各地抗日班联络网继续反馈的信息,关在屋里苦苦分析着国内形势。他们发现,从1958年冬天开始,个别地区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到1959年春天死亡范围扩大。从1959年11月开始,中国就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全国各地农村到处都在饿死人。到1960年春夏达到了高峰。可是到了1960年的夏天,各地报纸包括《人民日报》还是一如既往地宣传太平,发表《从长江到黄河流域揭开夏季大丰收的序幕》的喜讯,字里行间找不出一丝一毫饿死人的迹象。还有报道说“我国各地农村的公共食堂,自从今年春季整顿以来越办越好”,“已经进入健全发展的新时期。”占彪们因为身处四川,对四川本地的情况更加了解,发现四川的情况非常严重,可四川本地的报纸和杂志也在说“四川农业战线上仍然是连战连捷,情况良好,是持续大跃进的大好形势……”。当时甘肃和四川都饿死了十分之一以上的人口,但《人民日报》还在表扬甘肃省委:“人民公社的巩固和发展,促进了甘肃农业的大跃进。”占彪拍着脑袋痛苦地叹息着:“抗战的时候川兵出川打得那么惨,也没有死这么多人啊。”
小宝和成义拍着报纸也忍不住忿忿地高声说:“这也太荒诞了,荒诞的大跃进,荒诞的人民公社,是不是党中央毛主席真的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啊?!”他们注意到,全国各地的老百姓对共产党还是信任的,都相信党中央的政策始终是为了让中国强大起来的。就是到了全国饿殍遍野的时候,许多群众对党和政府并没有完全绝望,他们说:“这些事情党中央和毛主席一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他们还在盼着好年月,盼望着党中央和毛主席能够知道这里发生的深重灾难,早日得救!有的农民临死前还在念叨:“毛主席,你老人家赶快派人下来搭救我们吧!”
占彪点着头说:“我们不敢认定共产党是错误的,他们明知道如此还在继续,要是这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