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脸上一红,坐起身子,拦住对方道:“我自己来。”沈燕舞摇头道:“无妨的,我来就好。”他笑着对朝阳道:“是我不好,累着你了。”
朝阳眉头微动,手上却停了拦阻的动作。沈燕舞边擦拭他身后,便说道:“你与我是情人,这事情原本该我做的。”
朝阳听得“情人”二字,不由得仔细端详沈燕舞。沈燕舞心知对方看着自己,也不多言,仔细做着自己的事情,任由对方打量。
直到清理完了,他才放下毛巾,抬头道:“看够了么?”朝阳心里一惊,更多是羞愧,转开了头。沈燕舞道:“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多看看我。”朝阳不解抬头,沈燕舞已经为他找来干净衣裤,着手帮他更换,又将脏了的床褥卷走,说道:“我希望你可看清现在的我。”
朝阳怔然。
沈燕舞道:“我并非昨日的我,我希望在你眼中看到的,是今日的我,在你心中全心所陪者,是明日的我。”
朝阳听罢,忽而扯开了嘴角,道:“自然。”沈燕舞知道对方已经明白,笑着吻了一下朝阳的唇,道:“也是时候我去会会他们龙族长老了。”
第三章 会顶峰听闻天下事,为伊人兄弟生嫌隙(一)
沈燕舞让朝阳一人睡下,又看了眼槐古龄,见那人似还在睡梦中,为他掖好被角,便向着村中祭祀之处走去。
一路上路人见了他虽不甚友好,但是眼神恭敬,沈燕舞心知他们因为知道自己是所谓应天时之人,还会如此。不免觉得好笑。
一路走到长老殿,沈燕舞觉得面前的景象与昨夜所见不同。高耸的祭坛旗杆庄严神圣,可是昨夜见槐古龄捆绑于上,他只觉得污秽不堪。祭台四周稀少几人,见了他也都离去,和昨夜那人山人海,骂声滔天又是相差甚远。沈燕舞看着,不由得心生感慨,但仍免不了对龙族那些无知之人的厌恶。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唤他,沈燕舞转头看去,却是一名男子,沈燕舞知道那人昨日一直跟在青玉身后,于是他上前道:“可是青玉长老找我?”男子扫过沈燕舞,微微颔首,道:“随我来吧。”
沈燕舞见对方冷漠的样子,心中鄙夷,没有多说,只是跟在对方身后。
掀开帘子,随着那人走进了大厅,沈燕舞便看到东南西北四方,上座者,便是昨日见到的四位长老。那男子引着他入内,便退了出去。
沈燕舞看着以东方青玉为首的四人,微微勾起嘴角,笑道:“不知道四位长老找我来,所为何事?”
红靛见沈燕舞桀骜不驯,亦是不满,如今又口出狂言,更是有气,四位长老中,以他脾气最烈,只听他哼了一声,便要开口,似做刁难。沈燕舞早料如此,眼神一转,正要接招,却见青玉手一挥,起身道:“我们是有求于沈公子。”他诚恳笑谈,走下御座,来到沈燕舞面前道:“我们昨夜多有冒犯,然这一切并非我之授意,还望公子见谅。”说着,他一揖赔礼。
沈燕舞脚步轻挪,让开了他的赔礼,道:“长老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他见青玉脸上阵青阵白,但觉好笑,又想起自己答应了槐古龄,如今只求这件事可以速了,自己同朝阳也好尽快离开。
于是他反而拱手笑道:“昨夜我也有不妥当之处,倒不如你我二人各退一步,此事就算了结,如何?”
青玉正想如此,急忙道:“如此甚好。”沈燕舞暗哼了一声。
青玉将沈燕舞让与上座,自己在一旁坐下,道:“沈公子是从什么地方而来?”沈燕舞眉头一挑,奇道:“你不知道么?”青玉知道对方有意如此,咳了一声,道:“我们已经不问世事许久,所以……”沈燕舞打断他道:“所以也没有必要探听我的来处。”
青玉为难道:“这……”沈燕舞笑道:“你既然要我帮忙,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免得你日后猜疑。我从哪里来的不要紧,我既然有心帮你们,你们尽管说出方法就是了。”
青玉道:“公子当真愿意帮我们?”沈燕舞略一沉吟,道:“帮忙可以,但我也要知晓来龙去脉。”青玉眉头微蹙,问道:“槐古龄没有向公子说明么?”沈燕舞笑道:“他一个异族,当然知道的有限了。”见青玉不满的蹙起了眉头,沈燕舞接着道:“所以,我想要听长老亲口告诉我,而且我要……就和你一个人详谈这件事。”
青玉眉头紧蹙,片刻幽幽长叹,道:“即如此,沈公子随我来吧。”
暗室内,沈燕舞看着面前的青玉,不明的勾起了嘴角,在看向四周,阴暗一片,唯有昏黄灯光若隐若现,内中似有一条走廊,直通何处,却不得知。沈燕舞抿嘴浅笑,问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青玉长老身后的这个秘密。”他所指的便是青玉身后的走廊。
青玉微敛眉眼,垂首苦笑道:“除我一人,没人知晓。”
沈燕舞道:“果然如此,就连另外三个长老也不知道?”青玉点头,沈燕舞又道:“那么所有的一切只有你最清楚了。”青玉又一次点头,接着道:“所以我才带沈公子来这里。”沈燕舞道:“来这里做什么?”
青玉道:“来这里印证我心中的迷惑,也印证公子心中的迷惑。”
沈燕舞听罢,哂笑道:“我心中的迷惑?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心中还有迷惑。”
青玉摇头道:“公子心中的疑惑便是我所谓的天时,不是么?”沈燕舞严肃面容,问道:“你信所谓的天时?”青玉道:“天命不可违,这一点,青玉还是明白的。”
沈燕舞皱眉道:“那你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天命是什么?”青玉笑而不答,片刻才道:“上了年纪,久了自然就知道了。”他又看了眼沈燕舞,忽然住口,摇头道:“我老了,有些话说错了。”沈燕舞扬眉“哦”了一声,却不愿在纠结在这如同论道一般的言语上,转而问道:“你要印证的,在哪里?”
青玉知其不愿再生纷扰,便当先引路,向前走去。
走过阴暗的走廊,沈燕舞谨慎以待。他见青玉背对自己,半分戒心不存,当下也对对方放松了警惕。走了片刻,他不耐问道:“还有多久?”
转过了一个弯道,眼前忽有光源闪动,青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亮处,道:“就在那里。”
沈燕舞愣道:“那是什么地方?”
青玉道:“通心,同心。那里是通心门,里面便是通灵境地。”沈燕舞抿起了嘴,不说话。他不明所以,也不让对方有卖关子的理由,权当无谓。
青玉见沈燕舞没有反应,便解释道:“龙族族长成年之际,需要通过这里的考验,之后才可以正式成为龙族的族长,才有带领我族的权利。”
沈燕舞恍然道:“所以说现在的龙泗亭,根本什么都不是。”青玉点头,道:“不错,他还有一关。”沈燕舞哼了一声,道:“任何人都可以来这里么?是不是只要通过了这里的考验,就可以做你们的族长?”
青玉道:“话是如此,但……”
沈燕舞打断他,道:“如果是外人呢?”青玉皱眉道:“外人,不可能通过的。”沈燕舞笑道:“你怎么如此肯定?”
青玉解释道:“灵界的每一个种族都有着自己特殊的所在,尤其是为首四族之人,若非一定的血缘关系,又或者灵力相似,且极为强大者,否则不可能通过通灵境地的考验。”
沈燕舞皱眉道:“怎么才算通过?”
青玉抬起手,指着那处光源,道:“从这里进去,然后安然的回到村落中。”
沈燕舞愣了愣,笑道:“里面可是机关重重?”青玉摇头道:“不是。”
沈燕舞笑道:“不是?莫非你进去过?”青玉道:“我没有进去过,只不过上一任的族长对我这样说过。既为通心,同心,那么自然只要心意相通,便可通过。”
沈燕舞道:“心意相通?和谁心意相通?”青玉摇头道:“唯心而已。”
沈燕舞听得一知半解,接着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要我去试试?”青玉尚未回答,沈燕舞又道:“等一下,你说安然回到村子便是通过,那……如果回不去呢?”
青玉道:“那便是失败了。”
沈燕舞道:“我自然知道,我是问,如果回不去,又去了哪里?”
青玉眉头蹙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会是死亡吧。”
“什么?”沈燕舞惊的险些跳起来,他狠狠地瞪向青玉,心说:“你这是哐我送死么?”
青玉却好似不曾见到沈燕舞的神态,自顾说道:“曾经有过这样的失败,那个人就消失了,气息全无。”
沈燕舞一愣,道:“你说曾经有过?”见青玉似无限感慨的点头,沈燕舞问道:“那个人是谁?”青玉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那个人是龙泗亭的兄长。”
沈燕舞一惊,道:“什么?龙泗亭他……不是只有一个兄长,就是槐古龄么?”青玉摇头道:“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兄长,名叫龙冕。”
沈燕舞皱眉道:“他是纯血?”不知怎地,他对纯血就是没有好感。
青玉点头道:“他是,然后他进了通心门,入了通灵境地,但是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燕舞怔愣道:“我没有听槐古龄说起过。”青玉道:“槐古龄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个时候龙泗亭刚刚出生,而槐古龄也是那一年被带回来的。”
沈燕舞道:“你是说,槐古龄是外面带回来的?”青玉点点头,沈燕舞又问:“槐古龄没有通过这里么?”他指指通心门。青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沈燕舞,低头道:“他是从通心门进到我们龙族的。”
“什么?”沈燕舞听了,更加惊异。
青玉说过,若非一定的血缘关系,又或者灵力相似,且极为强大者,否则不可能通过通灵境地的考验。槐古龄的确是血缘至亲,但也不过是半个龙族血缘,那个时候槐古龄也该年岁尚小,却可以通过通灵境地,可见他的能为。
沈燕舞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