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舞疑惑的睁大了眼睛,那人又道:“你定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吧。虽然从这帐脸上看不出,不过我可以想象……”他说着,温柔的看着沈燕舞,似乎在脑海中描绘着沈燕舞瞠目结舌的样子,然后微微发笑。
“神主明明叫他们好好照顾你的,如今神魔两界有些矛盾,你可知晓,都是因为你。”
沈燕舞呼了口气,问道:“为什么?”他此时被那人扶着,坐在树上。那人体贴的为他调整了姿势,刚好可以看到树下来来往往的人,只听那人道:“你可是可以撼动三界的人物呢,哪个不想将你独占?”
沈燕舞眉头微微挑动,问道:“包括你?”那人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当然不了,我就算要将你独占,也不是因为三界。”他神秘的一笑,忽然在沈燕舞脸上狠狠的吻了一下,然后泛红了脸,眨着眼睛看着沈燕舞。
沈燕舞却只能暗自失笑,眼前这个人虽然气质上看似成熟,但是在他眼里却好似孩子一样的外貌,实在让他起不了任何的想法。那人似乎也看出了他这样的想法,面上浮现有些懊恼的神情,撇了撇嘴,道:“今天你又被怎么欺负了?”
沈燕舞微微停顿,说道:“也没有。”他脸上微微发红,想起早上起来想要如厕,本来来人应当伺候他如此,可是那些人故意欺负他无法动弹,最后……他很无奈的遗留在了床上,又被人指责。想起来便觉得心中有气,更多是羞辱,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动弹,必定要那些人百般偿还。
身旁的人半搂着沈燕舞,将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露出气氛神情,愤怒晕红了脸颊,他骂道:“真是太过分了,怎可如此欺人太甚。”他眼神一转,忽然又露出笑容,贴近沈燕舞耳旁,道:“你可要我收拾他们?”沈燕舞挑起了眉,问道:“你要怎么收拾他们?”那人神秘一笑,道:“你看着就好了。”
说完,他手掌微翻,权杖握于手中,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权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弧,权杖顶端散出一股白雾,然后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沈燕舞看的新奇,问道:“你做了什么?”那人指了指地上的人,低声道:“今天他们都不会想上厕所了。”沈燕舞错愣不解,却也没有多问,他知道那人会说的话,自己不问也会告诉自己,若是不说便是自己磨破了嘴皮,也是讨不到零星半点。
不过一日过去之后,沈燕舞便知道那人的意思了。那一日上至神主,下至平凡工人,每个人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要上厕所,结果人人皆是一声肮脏,尤其以早上欺负他的人为最。沈燕舞看着那些人,虽然觉得天烨有些可怜,但是听那人说:“都是因为他纵容手下,才让你这么尴尬。”听了这样的解释,沈燕舞也觉得便是如此,对天烨那份小小的愧疚早飞的不知踪影了……
“我每天带你出来,看看风景晒晒太阳,和你说一些这里的事情,等以后你可以动了,自然可以自己去看看那些风景了。”那人说着,笑眯了眼睛,弯弯的笑眼眯成了一条缝,煞是可爱。
沈燕舞看着,心思一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听了微微一愣,道:“知道又如何呢?”沈燕舞道:“记住你,然后找到你。”那人眼睛霎时睁大了几分,欣喜异常,可是片刻之后又落寞下来,摇头道:“以后恐怕你也是找不到我的,还是算了。”他摸摸沈燕舞的脸,又道:“你记得我对你的好,就好了。”
沈燕舞还要再问,那人却已经扯开了话题,道:“你还记的我昨天和你说的故事么?”
沈燕舞每一日都和这个人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每一日只有半个时辰左右,但是每一天的相处都让他感到开心。因为只有这个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声,可以和自己说话。在漫长的日子中,他每一天不能动,不能言语,唯一可以敞开心怀,开心度日的时间便是和眼前这个人相处的日子。
这个人日日和自己说话,陪着自己玩闹,给自己讲故事。让自己寂寞的人生有了乐趣,久而久之,他对这个人充满了感激,更多的是不舍,和一份探究的心思。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虽然他有问过很多次,都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话题,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每一次他都会聪明的不在多问,可是如今,他却有了种对方就要离去的哀伤感觉,抿起了嘴,他又一次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显然又是一愣,摸摸脸颊,道:“以后我告诉你,可好?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沈燕舞抿起了唇,难得的出了怒气,暗自摇头,道:“不好。”
那人失笑,道:“你可是在闹脾气么?”随后将手撤离了沈燕舞的身体,又道:“我就是不想告诉你,至少不是现在。”那人皱起了眉,神态中似乎有了不耐烦,瘦小的身体笼入了宽大的衣袖中,他眼看着沈燕舞眼神不动如钟盯着自己,眼神里的坚定让他感到不耐烦。不想回答,可是在对方逼迫的眼神下,他竟无法抗拒。
心底生气一股怒气,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燕舞,忽然说道:“你真烦人。”说完,他长袖一抖,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中,消失不见。
被遗留在树下的沈燕舞微微发愣,他没有想到对方脾气这么大,自己稍有不顺,便是甩袖离开。
他此时心底也生起了怒气,自己不曾如此屈就于人,如今却被那个半大的孩子发脾气,越想越是生气,瞪大了眼睛,生着闷气。
过了许久,沈燕舞仍旧一个人坐在树下,这个地方本就鲜少人来,自从那个人发现了这个地方,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神主最忙的时候,带他到这个地方晒太阳,有时候太阳毒辣,他不愿意带沈燕舞出来,可是耐不住沈燕舞祈求的眼神,还是带那人过来,只不过要不停为对方擦汗,生怕晒坏一丝半点。
如今,沈燕舞等了很久都不见那个人返身回来,又思索着这里恐怕不会有人寻找路过。想到自己明明身心健康却不能动弹,简直就是废人一个,心中更觉得无比委屈。想到之前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样开心,但是那个人可以读到自己的心事,也因此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配合起来,便如同解语花一般。
如今闹起了脾气,皆是因为那个人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沈燕舞只觉得满腹委屈,忍不住泪水便留了出来。
寂寞,无人理解。
桎梏,先天病患。
沈燕舞越想越气愤,越想越痛苦。竟将自己逼入了思维的死角中,一时更是彷徨无措,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忽然天上一片阴云密布,只是瞬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燕舞一人在雨水中,任泪水迷蒙了眼瞳,任眼前一切陷入雨雾迷离。
忽然间,一片阴影笼罩在他身前,头顶上遮住了乌云,一把纸伞为他遮住了雨水。沈燕舞眼瞳微动,便看到那个人回到了他的身前,脸上是懊恼和无奈,蹲下身子,那人抽出手帕,为他擦净脸上分不清的雨水还有泪水。
沈燕舞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回来?”
那人撇了撇嘴,道:“我不回来,难道要你被雨浇透么?”说着,那人脸上有着心疼,嘟起了嘴,更是对自己的赌气。沈燕舞看着,无端端地感觉对方就是个孩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脸上没有表情,可是那心底的笑声和周身散发出的愉快气氛仍旧让对方逮了个正着。只见那个人嘟起了嘴,狠狠的瞪了沈燕舞一眼,哼了一声。
沈燕舞同他一起躲在伞下,靠在一起,谁都不愿意说话,任由雨声,奏起暂时宁静的音乐,久久不散……
“已经整整一日了……”槐古龄站在门侧,伫立身影,隐隐寂寥。身侧朝阳一袭黑衣,笔直如松,抿紧薄唇,沉声应和。
槐古龄眼底微微迷离,看着天边红了的夕阳,眉头紧紧蹙起,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胸前衣襟,他此时分不清心思,是担心龙泗亭多一些,还是忧心沈燕舞更多一些,他只知道自己心底忐忑不安,焦急之中,手掌中全是汗水。
朝阳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天边流云,红色流云中似乎隐藏着一股奇特的气氛,他眉头皱起,道:“你可曾觉得风向变了?”
槐古龄怔愣抬头,迷茫摇头,随着朝阳的目光看向异彩流云,他亦是眉头微蹙,低声道:“那是……”随即他苦笑摇头,道:“不过是一般的夕阳而已。”朝阳眯起了眼睛,心底似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沉寂不语。
片刻后,槐古龄见他仍是眼中忧虑深沉,忍不住安慰道:“无事的,我听说这个仪式需要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我想他们应该是无恙。”说着,他将手按在了心房处,轻轻按压,让自己略感安心。
朝阳瞟了槐古龄一眼,抿起了嘴,说道:“风中,似有血的味道……”
槐古龄心下一惊,道:“你说什么?”朝阳摇摇头,低下头,同样以手按住了心房,轻声道:“但是我感觉不到他的不妥,应是无恙。”
之后,两人两番心思,沉静不语,却是同样忧虑心神,眺望远方。
此时,祭坛旁边仍旧围着众多村民,青玉等四名长老站在祭坛东西南北四方,衣袖翻飞,不停的诵咏着祭词,声音此起彼伏,忽大忽小,直直穿透了空间,送入风中……
第七章 忆前生脉脉心无语,怒气生邪魅闯心魔(一)
沈燕舞只觉得自己似乎度过了一年的光阴,同身旁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相处融洽,同时他也感觉到天烨对自己的百般照顾,虽然天烨身旁的人多数折辱自己,却丝毫不减自己对天烨的感激。
这一日,他幽幽转醒,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而是坐在平日与那个人相处的树下。沈燕舞微微心惊,眼珠不停的转动,四下观望,却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他急切的搜寻,奈何自己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前所见有限,不一会儿,他便急得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