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古龄两人见了,急忙抢上前。龙泗亭问道:“朝阳大哥,你怎么了?”朝阳只觉得心头一阵阵撕裂一般的剧痛,刷白了脸,说不出话来。
龙泗亭看的焦急,待要询问,忽然他身侧槐古龄也同样按住了胸口,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向朝阳,颤声道:“他……”
朝阳缓缓站起身,似乎心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但仍旧一脸苍白,抿唇道:“他的气好弱。”槐古龄焦急道:“这该如何是好?”他看向祭台上的四位长老,又抬头看看天色,道:“时间……”
朝阳抿唇道:“若是日头早一些出来,便可早一些进入么?”
槐古龄见朝阳定下了心神,急忙点头道:“不错,不过……你可以逆天么?”朝阳皱眉不语,似寻思,但却无法,黯然摇头道:“我不能。”
龙泗亭左右张望,忽然大惊道:“你们说的是沈大哥?”
槐古龄同朝阳对望了一眼,同时向他微微点头,龙泗亭登时急道:“既然如此,我去问问长老可不可以早些开启禁地。”说着,他便要走向祭台。
槐古龄见了,一把拉住对方,道:“没用的。”龙泗亭一愣,怒道:“你就半分不关心么?”
槐古龄听了,刷白了脸色,松开了手。
龙泗亭本是情急说出那句话,说完了,他比任何人都后悔,看到槐古龄一霎那变了的脸色,他自知错在自己,可是却不知如何安慰对方,只是一跺脚,转开了头,向着祭台走去。他知道槐古龄说的没错,长老不可能为了自己改变主意,但是他却仍要一试。
槐古龄看着龙泗亭的背影,一时无语。
他的心头也划过撕裂一般的痛苦,只是他未曾表露在脸上,暗中长袖之下,手掌之中已是鲜血淋漓。
朝阳看着他,手,无声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言,是了解,不语,是安慰。
槐古龄惨然一笑,摇头道:“无妨,倒是你,可是疼得厉害?”他见朝阳手不曾从胸口撤下,便说道:“若是疼得厉害,你……回去休息吧。”
朝阳摇头道:“你即无妨,我同样。”他知晓,若是伦年岁,恐怕槐古龄在自己之上,若是论能力,那个人更是深藏不露,更何况毕竟槐古龄拥有着龙族血统,既可以从禁地而来,想必能力不可小觑。
但,为了那个人,他不能退。
槐古龄点点头,忽然间“咦”了一声,疑惑的看向朝阳。只见朝阳也是一脸疑惑神情,戒备之间有了喜色。
槐古龄低声问道:“你所说的故人么?”
朝阳点头道:“大概是。”
槐古龄抿唇道:“可是,我感到的是……他的气息。”皱眉仔细辨别,更加坚定了信念,他说道:“虽然有些混乱,但是的确是他的气息无疑。”但,只是片刻,又是满脸不解,他问道:“为何,明明气息已经削弱,另一方向却又有了强烈的气息呢?”
朝阳亦是一连不解,困惑摇头。
槐古龄抿起了唇,将手按在了胸口,轻声道:“因为这股气息,我觉得这里不在那样疼痛难忍了……他是否无恙了?”
朝阳抿起嘴唇,皱眉不语,他亦不敢肯定。
此刻龙泗亭走上了祭台,忽然间青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权杖,遥指着北方一颗星星,轻轻挥动。霎那间自祭台之上,缓缓升起了白色烟雾,如同沈燕舞进入之时,一模一样。
树林内,儒雅身影急急而行,他在这个地方已经绕了半月有余,却怎样都没有办法找到自己所求之人。此时,再多的耐性也都已经用尽,他已是满身污秽,满脸肮脏,嘴角时时挂着笑容早已不见。
他此时心焦,气躁。
只求快些找到那人。
手掌之中忽然发出异样光芒,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展开手掌。
在他手心,是一块玉石,圆润晶莹,此刻闪烁着青红两种光芒,似丝丝融合,缠绵不断,又好似格格不入,处处排斥。
他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安更甚。
忽然间,他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让他站立不稳,只能扶住身旁的古树,双腿无力,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的扣入了树干,在书皮上留下了痕迹。另一只手似无力,似全力的握紧,贴在胸前。
胸口的疼痛仿佛被压制了一般,让他得以喘息,可是手掌离开的一霎,那股撕裂的疼痛又再次造访,让他无法言语,只能将手掌再一次贴上胸口。
接触到玉石的一霎那,仿佛接触到了那人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连胸口的疼痛也被减轻。他自嘲苦笑,这般牵挂,可以么?
不敢问,不敢答。将那人放于心底,便是如此感受。早已做了准备,便已了然于心。
他直起身子,有了那人的气息,再次安定下了心,他沉着已定,四处张望,谨慎小心。忽然间,他微微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玉石贴与心头。
若是幻术,便是迷与表象。
即如此,凭心可解。
于是,闭目调息,他默默的开始移动脚步,不再受外界的影响,跟着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忐忑前行,唯有心口处可以感觉到越来越炙烈的温度,不断升起,灼烧了他的心,却也平息了他的焦躁不安。
即痛苦,却甘之如饴。
忽然间,自他手中,一红一青两道光芒徐徐飞出,向着天际飞去,瞬间消失不见。
第九章 双魂聚圣主死复生,迷雾破龙主归神位(一)
丛非抱着气息越来越弱的沈燕舞,呆坐不语。泪水凝结的眼眶酸痛红肿,却已见干涸。他无言,不知是否后悔。搂紧的双手似乎在宣告着所有权,不知究竟坐了多久。
忽然间,通灵境地顶上,一阵华光骤现,两道光芒自他头顶缓缓形成,一红一青,相互交缠纠葛,却好似无法融合,映照之下显得几分诡异,平添了不安之色。
丛非仰头观望,本能的将沈燕舞的身体更加紧致的搂入了怀中,眼底有着谁也不能夺走的坚定。
“燕舞,我舍不得……”扑入对方怀中,没有放声哭泣,只是无声啜泣。
沈燕舞只觉得胸口处阵阵灼热,无法言语的哀伤漫入心房,眼……不由得红了。
片刻之后,他松开搂住沈燕声的手臂,轻声唤道:“燕声。”沈燕声自觉失态,伸手在脸上一抹,抹去泪痕,抬起头看向沈燕舞,道:“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如此,燕舞,我不后悔,反而开心。”他柔柔一笑,将手按在了彼此心头,颤声道:“这样一来,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会分开了。”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当初,是你百般迁就我,如今该是我为你感同身受的时候了。”
笑着,他不等沈燕舞有所反驳,指尖再一次划出了白色光芒,由一点逐渐增大,缓缓的覆盖在了两人心口处。
沈燕舞镇定看着,目不转睛。虽然是同样的面容,但是他仍旧记得,他们曾经是多么的不同,如今他别无他法,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将对方这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牢牢的刻印在脑海中,封锁在心田中,再也没有人可以肆意夺走。
从这以后,他们便是同一人,同名,同命,所有的哀伤喜悦一同分享。
这曾经是他的心愿,可是如今才明了,心如刀绞的滋味。
伸出手缓缓摸着沈燕声的脸颊,柔下目光,希望可以将一切保留,然而纵使万般挽留,千般努力,他们终究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在唱一遍那首歌吧……”沈燕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如此诉说,仿佛是最后的眷恋。
沈燕舞抿起了嘴唇,应了那人的心意,缓缓吟唱……
哀伤的曲调,悲戚的歌词,渗透整个空间,融入两人心中……
沈燕声的身体缓缓的失去了本身的色彩,变得透明脆弱。
点点白光自他身体中化散出来,一点一滴自他的指尖流入沈燕舞的心口。
他柔和目光珍视着沈燕舞,将心底不曾明了的爱化作浓厚的感情,传递给沈燕舞。无声诉说:“我将感情归于你,将灵魂归于你,但求你此生平安,万事祥和。”
唇未动,柔和声音随着淡然消逝的白色光芒渗入沈燕舞心底,划过脑海。
当白光消失后,沈燕舞泪如雨下,心底被无名的气氛充斥填满,不再空虚,却觉得寂寞。他攥住了衣襟,无声哀悼,融合了又逝去的半身……
那个名字,几番颤抖,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吐露,好似不曾存在过一般……
青色光芒缭绕不退,红色光芒在他周围旋转不去,几次碰撞,都被弹开。
丛非看的惊心动魄,感到四周强大的压力,让他无助发抖,手……无力的松开,再也抱不住沈燕舞。
只见沈燕舞的身体缓缓上升,停于半空。
青红光芒在他头顶盘旋不去,似在确认。
之后,像是得到了确认一样,青色光芒率先降下,停留在沈燕舞的额头上,轻轻碰触之后,又远离绕着沈燕舞的身体不住旋转。
红色光芒似不甘人后,随着青色降落,停留在沈燕舞额间,似等待时机。
丛非看着,心中焦急。他几番想要凝气,却无奈身体被强大的压力压制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只能焦急于心,更多的是后悔自己的行为。
忽然间,青色光芒停在了沈燕舞的心口处,小心碰触,只见沈燕舞胸口泛出点点白光,幽幽闪烁,青色光芒立刻吸收了那流露出的白色光点,变得异常耀眼。几番盘旋,青色光芒似找到了所寻之处。
极光闪现,奋力一冲。
直直没入了沈燕舞胸口处。
沈燕舞的身体似被强烈的撞击了一下,狠狠一颤,却见他胸口处缓缓有了起伏之势,消失的气息也渐渐恢复,蔓延开来,充斥了整个通灵境地。
红色的光芒依旧停立在他额头上方。
此刻,红色光芒开始不断的盘旋,在他额头上方画着奇怪的诡计。
几番漂移,红色光芒最后停在了沈燕舞的额头上,缓缓晕开,自沈燕舞的皮肤悄然渗入,最后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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