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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跑了的是他。
我找了他一夜,我不知他去了哪里,在上海他哪有朋友,他卡里的有钱吗?他的工作一直不顺利,好象他有万丈豪情就是到处用不上,他想做买卖又没有资金,他还欠着周芬娜十万块钱……这是一个焦头烂额的男人,而我还说这么重的话,我后悔了,从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这他妈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啊?上海现在多难混啊。我疯了一样叫着他的名字,边跑边叫,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失去他!
我疯了似地找他,把能找到的地方全找了,我想到如果失去他我会活下不了了,是的,我宁肯他天天在家呆着,宁肯他就这样陪着我,宁肯这样慢慢到老,只要我不失去他。
最后,我在外滩找到了他,他好象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胡子拉碴,象个讨饭的,他站在风中,分外疲倦。
我在身后唤了他一声。
他扭过头来,看到我泪流满面。
对不起,他说,林小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哭着,用拳头打着他,他怎么可以跑一夜,怎么可以让我找不到他?!我们发疯一样吻在一起,这次,我和小兽一样咬着他,最后,他的嘴唇出了血。
为了顾卫北,我去找了姚小遥。
我知道他可以帮助顾卫北,他有的是钱,他可以的,而且,在上海这么多年,他有很大的势力。
我凭什么帮你?姚小遥问我。
我回答不出来,因为,我是为我的爱人,而他,对这个男人并不感兴趣。
我从开始说,从我和顾卫北的相识相知相恋说到现在,从一点一滴说到纠纠缠缠,我想用我的爱情打动一个人,那时,我除了爱情一无所有。
他吸着一支很粗大的雪茄烟,一言不发听我说着,我说完了他问,说完了?我说是。
你要多少钱?
五万,我说五万就行。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接了电话就出去了,周芬娜说得他对,这个人派头大得很,他不会轻易许诺什么。
其实我可以再向周芬娜张口,但我张不了那个嘴。
而且,这件事情我不能让顾卫北知道,他的自尊心会受伤害,他只说过一次要开个装饰公司,说他的同学从重庆来了,美院刚毕业,学的室内装饰,他想当他的老板,他笑着说,我最适合的职业就是当老板。
我要让他当成这个老板。
第二天,姚小遥打电话,林小白,你来拿钱吧,找我的秘书就可以了,不用打借条,算我送你的,不,算我送给你的爱情的。
我欣喜若狂,拿了五万块钱给顾卫北打电话,亲爱的,注册你的公司吧,你可以开始干了。
而更惊喜的事还在后面,其实五万块哪够哪啊,我想再找父母张罗点,再找找陈子放,这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李卓来了。
我看得出顾卫北的兴奋,他们像哥们一样拥抱在一起,李卓回过头问我,林小白,你先吃一小会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非礼他了。
我们那天喝了个烂醉,李卓醉眼朦胧地说,真他妈郎才女貌,要不是看着林小白这么死心塌地坚如磐石,要不是看着顾卫北跟着了魔一样,我真想插上你们一足。
她还提出一个请求,吻别一下我们,因为她要走了,去美国了。
我们爽快地答应了她。
其实她是想吻别顾卫北,我只是她的一个借口。
那哈哈笑着吻着我们的脸,然后说,就算我酒后无德非礼你们了,嘻嘻。说完,她抱着我们哭了。
那天,她留下了十万块钱,然后说,到时,连本带利还我,我是黄世仁,要收租子的。
真是哥们,我想李卓是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个女孩子,仪胆义肝,如果是男人,我非爱死她不可。
我清楚记得,顾卫北的公司是六月十八开的张,放了很多炮,他们第一个月就接到了五个客户,他四处找那些来装修那些有钱人的房子,他的同学负责设计,第一个月,他们挣到了两万块。
顾卫北说得没错,他真是适合当领导,当他告诉那些安徽或湖北来的民工如何做时,我看到他十分神采奕奕,我想,他的黄金季节真的要来了。
到年底的时候,他们的公司已经成了正规军,再也不用四处找游击队,而且,他不再接那些家庭装修,他装的,都是一些豪华酒店和大宾馆,不过半年时间,我们脱胎换骨了。
是机遇抓得好,上海的装饰市场正火热。况且,他有学专业的同学,而他最擅长联络,和人打交道,那是他的长项。
五万块,我连本带利还了姚小遥。
十万块,我们也还了周芬娜,周芬娜说,真是不相信你们这样时来运转,看来,人哪一天发财真是上天注定的。
顾卫北送了我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用他的话说,先住着,不是喜欢张爱玲吗?有了钱,我把她在上海住过的地方全买下来送你,我就当回胡兰成,天天来私会你。
二00二年的春天,我们向着有钱人迈进了。
他挣来了钱,然后提来一兜子,哗啦倒在床上,大声嚷着,老婆,给咱数数。我知道这小子在卖弄,但我得他给卖弄的机会不是?他累得很瘦了,人好象也有些苍白,但精神气十足,我们计划着买车买房,然后给孙子买个别墅什么的,发财的梦总是让人过于兴奋,我们不再穿那些杂牌子衣服,一水的名牌,他就是阿玛尼,我就是宝资only,谁还用大宝啊?兰蔻,眼霜也当面霜用,有钱,!
那阵我们的嘴脸真有点像暴发户,中间还衣锦还乡了一次,给他父母和我父母分别置别了行头若干,又买了太太口服液这类,他妈和我妈都有点急地说,不行,把婚结了得了,证办了没有?没办证就住一块了,那是要犯法的啊。
顾卫北笑嘻嘻地告诉我,他们老担心证,你说这年头谁还办证啊,办证甩你多不好甩啊。我说是啊,我甩你也不好甩啊。
那个证,其实一直在我们心里了,我有时想,如果我真有那张红红的结婚证,是不是会没有了以后的灾难啊,是不是我们就真的能拴在一起,然后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第一个分离的不是我们,而是戴晓蕾。
她在电话中哭得泣不成声,好象快要崩溃了一样,她说,林小白,我的心彻底死了。
五
所有的事情还是缘于处女身。
那天是戴晓蕾的生日,陈子放买了花和戒指去求婚,戴晓蕾很感动,因为几年下来,她真的能感受到陈子放的痴情,有多少次他差点突破了最后防线,但都被戴晓蕾有力的制止了。那个晚上的一切,仍然似一个恶梦一样。
来,喝点酒吧,陈子放对戴晓蕾说。
他拿来两瓶长城干红,他是故意的,他想把戴晓蕾灌醉。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喝多的了,戴晓蕾在电话中说,反正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晕乎乎,好象抽了鸦片一样,陈子放又从包里拿出一件东西来,是一套红色的戴安芬的内衣,他说,来,我给你穿上。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磁性,热乎乎地戴晓蕾的耳边,他的眼神那样火辣辣,似一只要发狂的小野兽。
他一直想着有一天可以看到戴晓蕾完美的身体,那是他的一个极致梦想。在他看来,没有比戴晓蕾更纯洁更象天使的人,虽然花花世界红男绿女,虽然戴晓蕾身边有很多有钱有势力的男人,但戴晓蕾于他而言,就是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
就在他解开戴晓蕾的最后一个扣子的一刹那,戴晓蕾脑子里残存的清醒推开了他,不要——他喊着。
他们撕打起来,一个要,一个不要。
陈子放不明白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当贞节烈女啊,谁还给你立牌坊吧?真以为你处女身可以卖一百万啊?
不,戴晓蕾突然说,陈子放,我……不是处女。
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是不是告诉陈子放,她想,既然相爱,绝对不能骗他,有爱情就会包容,这样,她才会放下这个包袱,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显然吓着了陈子放,四年了,他一直把戴晓蕾当成女神,当做最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但现在这个女孩子说,陈子放,我不是处女。
戴晓蕾,这个善良而纯洁的女孩子终于说了实话,她说了多年前的那个恶梦,说了心里的恐惧,陈子放的表情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尴尬、难堪、感动、恶心、然……不不,都不是,那是一种难以解释的表情,好象心中的一块最完美的玉碎了,以为凝固的是一块琥珀,结果却是支离破碎的残花败柳。
如果那天晚上他接着疯狂地要,或者说根本再只字不提,或者直接说分手,戴晓蕾都可以接受,但这一切他都没有做,他说,这……这样啊。
然后,他走了。
第二天,他再来,还如以前一样。送来了戴晓蕾爱吃的叉烧和小零食。
第三天,他还来,照样聊天说话,说自己的画卖出去多少。
……
但他不再吻她,不再粘粘乎乎,戴晓蕾终于崩溃了,她明白,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体不再感兴趣时,已经不再是爱情了。自己的爱情,没有开始,已经结束了,那件事情也成为了陈子放的一块痼疾,即使将来他们结了婚,他们一定不会幸福。
那粒戒指,他甚至没有拿出来。
戴晓蕾搬了家,辞了职,她离开了那家杂志社,她打电话告诉我,好多事情都是梦,你以为那是现实,其实,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陈子放也打电话给我,他也哭了,他说,林小白,为什么会这样?你说,这世界怎么会这么无情?
他没有去找戴晓蕾,他知道自己再也爱不起来了,他并不看重处女,他接受不了的是戴晓蕾居然被人(被禁止)过,那两个男人,打碎了他的梦,他宁可戴晓蕾和别的男人谈过恋爱,上过床,这都无关紧要,只要真爱,只要投入自己的感情,那么,他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