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天帝对景昭疼若珠宝的真正原因。
上古神兽和上古凶兽唯一的区别便是体内的内丹之分,神兽体内的灵丹能吸纳天地灵气,所以在修炼一途上等于是邀天之功, 所需时间大大 少于一般仙人,而凶兽只能凭着自身肉体一点点积累妖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凶兽若成正果,则比神兽更强横一些 。
景昭本为上古金龙血脉,若是失了龙丹,本体损伤是小,但以后的修炼就只能和凶兽一般凭借自身之力,一个不慎,便有可能 万劫不复,沦 为妖魔之道。
三首火龙拥有半神之体,它的龙息岂是能简单相抗的,景涧也是刚刚才想到,这天地间除了父皇之外,还有景昭的本命龙丹可 以助其炼化, 只不过……龙丹被掩盖在三首火龙的炙热龙息下,就连清穆也无法察觉,可是却逃不过父女血脉天性的共鸣,刚才 父皇在朝圣殿的结界中应该就 已经察觉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如今……那龙丹已和三首火龙的龙息一起被清穆吸入灵脉之中,虽未完全炼化,可若是强行拿出,龙丹必遭大毁,清穆亦是必 死无疑,这也 是父皇震怒,却也不曾将龙丹自清穆体内强行取出的原因。
景昭用龙丹助清穆乃是自愿,如今强取清穆性命,即便是天帝也站不住理,更荒唐的是,景昭如此妄意行事,受益之人显然对 此一无所知… …
景涧苦笑一声,恐怕,她自己也明白,那人若是知道,可能根本不会接受!
只是,景昭明明在聚仙池中修炼,与外界隔绝,又怎会知道清穆身受龙息之苦,甚至能瞒过大哥,从聚仙池中而出……却又未 惊动任何人?
景涧转头朝紫松院的方向看去,景昭失了龙丹,母后必会知道,以她对景昭的疼爱,定会拿回清穆体内的龙丹,可是母后若是 面对后池,又 待是如何的光景?
而清穆和后池一旦知道真相……
一盘棋局,一子错,满盘皆乱……无论如何选择,都是错。
浅浅的叹息声缓缓飘散在后殿之中,素衣青年看着池水中的自己,揉了揉眉角,朝聚仙池飞去。
聚仙池外。
面色苍白的景昭倚在池边假石下,扬眉看着不远处言笑晏晏、神情妩媚的青衣女子,冷冷道:“青漓,这里乃是九重天宫,你 一介妖君,也 敢长留?”
33、天后
天后
碧玉的裙摆长及脚踝,轻纱下的姣好身姿若隐若现,腾空坐在聚仙池旁灵树上的女子容颜妖媚,垂下头弯着眼看着明显一副强 弩之末的景昭 ,笑容清脆张扬:“景昭公主,我帮你瞒过了景阳殿下,让你从聚仙池中出来,还告诉你用何种方法可救得你那清 穆上君,你何必如此拒人于千 里之外?”
景昭神情一顿,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妖君,若是被我父皇发现,少不了要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早早离开有何不可?”
“你是怕我告诉那清穆上君,他的命是你救的吧!”悬空的双脚荡了荡,踢在枝叶上,灵树上的仙露随之落在地上,青漓‘啧 啧’了两声, 娇笑道:“想不到天宫的景昭公主倒是个痴情种子,只不过,你以本命龙丹相救,心上人却全然不知,岂不可惜? ”
景昭苍白的脸色袭上一抹不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青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清穆岂是森羽那种人可比,你 以为他会为了 我的一颗龙丹就留在天宫吗?当年你的手段如何,三界尽知,如今何必在这里妄作好人!”
听见此话,嘴角噙笑的青衫女子神情一顿,眉色间划过一道厉色,她眯了眯眼,声音里满是嘲讽:“景昭公主,你又何必故作 清高,你以龙 丹相救,不也是希望清穆可以为此感恩,留在你身边,更何况就算你不说,天帝和天后迟早也会知道,不要以为你 的心思可以瞒得过别人,你口 口声声不愿让他所知,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生来便为天之骄子,享众仙尊崇,景昭从未听过如此刻薄而又不屑的话语,但句句却直指人心,藏在心底的幽暗根本无所 遁形,倚在假 山上的景昭登时低下了头,她甚至没有理会青漓言语间的冷屑,干枯的唇角狠狠咬紧,散乱的发丝静静垂下,沉默 而又狼狈。
俏坐在灵树上的青漓冷冷的看着她,半响后,才听到景昭的声音。
“你说的不错,但我至少愿意用我的命去赌一次。青漓,你比我更可怜,花了万年时间去织造谎言,一朝梦醒,可会后悔?” 景昭抬头,定 定的看着坐在树上的青漓,神情认真而笃定。
青漓眼底的嘲讽缓缓化去,她眯着眼,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波动,突然勾唇笑了起来:“自是不会,至少他陪了我万年光景,我 得不到的,谁 也别想得到。景昭公主,既然你愿意赌,那我就看看,清穆是会为了一命之恩留在天界,还是会回到那清池宫的小 神君身边?”
说完这句话,青漓看了一眼天宫的方向,骤然消失在了聚仙池旁,不见踪影,唯有她刚才坐过的灵树上,留下了一股异香。
听见青漓最后说出的那个人,景昭眨了眨眼,手微微缩紧,神情露出些许不甘,沉默的闭上了眼。
千载之前北海深处,玄衣仙君,一眼相望,自此万劫不复,清穆,若我愿意押上所有赌一次,你可会为我驻留脚步?
片刻后,景涧出现在聚仙池旁,他面色复杂的看着虚弱的倚在假山旁的景昭,叹了口气道:“三妹,你这又是何苦?你明明知 道……”
“二哥,不用多说了,父皇他待如何处罚我?”景昭打断了景涧的话,眼睁开,里面划过一抹决绝。金龙内丹对她而言有多重 要,父皇就一 定有多失望……
“父皇说……让你去锁仙塔。”景涧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天帝的谕令,但看到景昭面上的冷寂,急忙道:“三妹,你别担心, 父皇最是疼你 ,他只是一时之气罢了,等他消了气,就会没事的。”
景昭面色苍白,并未言语,只是眼底划过隐隐黯然。
“景昭,你是如何得知清穆中了三首火龙的龙息,又是如何从聚仙池中出来的?”景涧顿了顿,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二哥,你不用问了。大哥在聚仙池中,你将他唤醒吧,我现在就去锁仙塔。”景昭摇了摇头,站起身,身影孱弱,眼底划过 一抹倔强。
景涧看得一急,忙伸手去扶,却被景昭身上突然出现的五彩之光拂开,那光芒灵力浓郁,暗蕴威压,将景昭笼罩其中,才不过 片息时间,她 苍白的面色便恢复了几分红润。
景涧眉心轻缓,知道是何缘由,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立直身子,眼底登时袭上了一抹恭敬之色。
“景昭,你这性子怎么还不改改,都如此模样了,还要逞强?”
五彩的光芒自景昭身上缓缓消失,清冷的声音在虚空处响起,带着一抹怒意和疼惜。
“见过母后。”
天后闭关修炼已有千年,她的寿宴还有数月才会举行,平时景涧也极少有机会见到她,但却不想她竟会因此事惊动,提前破关 。
景昭抬头,看向空中的那抹虚影,眼底的委屈终于决堤,泛红的眸子溢出满满的雾气:“母后,景昭不敢。”
一声娇呼,便让虚空中人周身的怒意减了不少,天后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和你父皇花了几万年心血教导你,如今你却为了区 区一介上君弄 得自己如此狼狈,母后问你,你当真属意于他?”
“母后……”景昭一愣,面色顿红,竟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娇态和不知所措来,忐忑的开口:“您知道了?”
“你体内的龙丹在那仙君体内,我神识一探便知,岂能瞒得过我?不过他灵力深厚,在仙君中也算罕见,我竟不知仙界千年来 竟出了如此人 物……”天后的声音顿了顿才道:“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取回他体内的龙丹,景昭,他不过一介凡君,你怎能 用龙丹相救?”
母后已有千年不曾过问仙界中事,就连上次他们三人受伤,她亦只是传话让他们入聚仙池而已,不知道清穆很正常,景涧面色 一顿,正准备 出声,却被景昭急急打断。
“母后不可,他若没了龙丹,必定毫无生机……”景昭跪倒在地,眼底满是慌乱,她了解天后对她的疼惜,若是她因此事而迁 怒清穆,清穆 日后定是再难在三界中容身。
“景昭!你失了龙丹,日后修炼必会大损,你可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看见景昭如此冥顽,虚空中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甚至带上了 浓浓的失望。
“母后,景昭不悔,还望母后成全。”景昭兀然抬头,嘴唇抿成脆弱的弧度,但神情却格外倔强坚持。
空中的浮影沉默了下来,隔了半响才道:“也罢,他可曾向你父皇求亲?”
此话一出,景涧眉头微皱,暗道一声‘不好’,在母后想来,景昭愿意以龙丹相救,两人自然是情投意合,若是她知道……
“什么?”景昭愕然抬头,明白天后的意思后脸色陡然惨白起来,她咬紧嘴唇:“母后,他并不知道是女儿救了他……”
“你说什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后,他另有属意之人……若是知道女儿以龙丹相救,必定不会答应。”
“哦?那女子是谁?”
预料中的怒喝没有传来,但天后的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景涧心底一突,叹了口气。恐怕在母后眼中,三界之中都无人能及得 过景昭吧,她 是否早已忘了……清池宫里那个被遗落在三界之外的后池?
“是……后池。” 似是极艰难,景昭缓缓吐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