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经此处,小辈顽劣,见贵山仙露爽口,不免多饮了点,还请仙君担待。”到底是自己这方先做了错事,闲竹又一副神情惴 惴的模样 ,上古收凝了神力威压,难得多说了几句解释。
“原来如此。”明知这解释着实牵强,闲竹还是不由自主的应和,但念及尚在山顶等着醉玉露的天后,脸色便有些发苦。
上古见他这般模样,也知道这露水多半是为仙基浅薄的弟子准备的,道:“闲竹仙君无需担忧,明日我会让人送些筑基的灵果 来,以示 补偿。”
筑基灵物在三界中只有罕见的洞天福地才有,闲竹见她神情坦然,随便夸下海口,便知这女仙君来历必定不凡。
后池见他神色仍是不虞,眼底便多了抹不耐,眉微凝,闲竹见状,知其会错了意,忙道:“仙友海涵,今日师尊东华上君大寿 ,天后驾 临,故小仙才来此取些醉玉露以待宾客……”
他朝空空如也的小池看了看,见那低着头的小童将装满了醉玉露的葫芦系在腰间,不由得拱手道:“仙友可否将醉玉露割让一 二,也好 让我回了师尊。”
明明是自家的东西,却像是在讨要一般,闲竹觉得满天下找不出一个比自己更悲催的人了,可一见那女子的神色,却偏生软了 气,连一 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东华大寿,天后驾临……?上古眉一挑,朝身后的阿启招了招手:“阿启,过来,将乾坤葫里的醉玉露倒一半出来。”又转头 对闲竹道 :“尊师大寿,我们既然赶了个巧,理当拜访,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贵客临门,师尊必然大喜。”闲竹一听上古愿意交还一半醉玉露,当即大喜拱手。
阿启有些哀哀怨怨的挪着脚走过来,仰头道:“仙露离了我这乾坤葫定会灵气逸散,等上了山,你有了灵器,我再给你。”
阿启看着不过几岁的年纪,在闲竹面前却别有一番威严老成,上古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眼底透着几分满意。
闲竹原本以为这孩子只是面前女仙君家的仙童,此时听见他说话才正儿八经的打量了他一眼,心底暗暗嘀咕,好俊俏的小娃娃 ,随即又 有些纳闷,这孩子的容貌怎会这般眼熟,仿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阿启见他不答话,脸一板,道:“闲竹仙君,觉得这样可行否……”
一个‘否’字拖得长长的,小眼扫来,让闲竹打了个激灵,忙道:“当然可行,当然可行。”
上古见两人磨蹭,拍了拍阿启的脑袋,率先一步朝山外走去,碧波打了个转落在阿启肩上就不动弹了,闲竹在后急急跟上。
未到片刻,便行到了山脚的石梯下,金辉银耀的石梯让两人一鸟都有些怔然,玛瑙开路,金粉铺面,这着实有些夸张了,上古 暗暗沉吟 ,都说大泽山的东华上君是个清心寡欲的老仙君,怎么喜欢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
闲竹见他们停住,苦笑一声解释道:“仙友见谅,师尊当年对人曾有一诺,言在他寿宴之日必会好好打点这上山的石梯,以待 那人到来 ,是以每年都会如此折腾一番。”
既然是与人有诺,那倒是无妨,上古点了点头,再看了看,觉得顺眼些了,道:“听你这话,那人竟是到如今也还未来?”
闲竹点头,神情有些追忆怅然:“允诺至今,已两百年有余,况且诸位仙友上山都是驾云,这石梯布置了几百年,倒还真没人 走过。”
听起来这话不无怅然,上古懒得打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反倒觉得这石梯布置了两百年都无人走着实可惜,遂牵着阿启朝 石梯走去 。
闲竹跟在他们身后,愣道:“仙友,驾云上山只需片息光景,这走石梯,恐怕要个把时辰……”
“无妨,素闻大泽山乃三界福地,我正好可以观赏一番。”
可是仙邸里的天后还在等着醉玉露啊……闲竹哀叹一声,见前面女仙君的身影一步一步,闲散之至,突然想起一事,提声问道 :“刚才 一时情急,还未问及仙友仙号为何?”
已经走得老远的女子停下脚步,挽袖处的火凤展翅欲飞,回转头,凤眉垂下,道:“仙号?”她微微勾唇,神情淡然:“这我 倒是有的 ,百年前我叫后池,如今你可以唤我一声上古。”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闲竹愣愣的立在原地,看着前面似真似幻在石梯上缓行的身影,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有种老 泪纵横的 感觉。
这石梯他打点了两百年啊,明年总算可以歇一歇了,感慨完后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那女仙君说了什么,腿一软一个踉跄直接从 石梯上滚 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上古回转头,见草丛里一阵O@,半响不见人影,忽听一声惶恐声至:“神…神…君,小仙容服不整,愧见圣 颜,神君 ……神君先行,小仙随后紧至。”
声音哆哆嗦嗦,上古挑了挑眉,牵着偷笑的阿启信步朝大泽山顶而去。
半响后,草丛里爬出个惨不忍睹的身影,哀嚎起来:天啊,我居然把上古神君当成了小贼……
他百年前未去参加 白玦真神的婚礼,自然是不知道觉醒了的上古真神真容为何,如今想来,才明白她未一开始表明身份的原 因。
火凤为翼,帝龙踏足,这天上地下,九州八荒,三界众生之中,除了真神上古,又有谁有这个能耐?
闲竹跌跌撞撞的起身,挪着小步爬着石梯一步步小心追去,在上古真神头上驾云,他可还没修炼出这个胆来!
先不管山脚下的混乱,仙邸大堂中管弦丝竹,莺歌妙舞,座下的仙君相谈甚欢,天后高居上座,东华和景昭坐其左右。
这时距离天后驾临已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原本天后打算喝过了醉玉露,说几句客套话便离去,但半个时辰过去,前去取露的 闲竹还没 有踪影,东华望着天后渐渐有些不耐的神色,也耐不住一张老脸频频朝大堂外望去。
堂中众仙看出了端倪,喧嚣玩闹之声也淡了下来,望着天后的神色皆有些惴惴。
半山腰里,牵着阿启的上古仍是不紧不慢,碧波则干脆窝在阿启怀里睡了起来。
闲竹仍旧吊在他们不远处,小心的跟着,遂……大泽山几百年没人爬过的石梯上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又小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爬上了顶头,闲竹望着不远处的仙邸,顿时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不管如何,这压下来的泰山就得 担在师尊 身上了。
只不过,众人没发现,那原本在广场上懒洋洋躺着的数十只凤凰,在上古出现的一瞬间,全都单脚叩地,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
神兽的感知一向强于一般仙人,从这点来说,倒也没错。
门口守着的仙童见闲竹出现在仙邸前,大喜于色,急忙跑来:“师叔,师祖问了好几遍了,您怎么才上来。”话一说完,朝一 旁的上古 望了一眼,就给愣在了当下。
闲竹见自家弟子如此撑不住场面,早就忘了自己刚才的熊样,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快去禀告师尊,就说神……贵 客到来。 ”
小童被惊醒,见向来好说话的师叔色厉内荏,也不惊慌,忙吐了吐舌头道:“师叔,您还是快将醉玉露呈进去吧,天后陛下还 等着呢… …”
闲竹一愣,这才想起此事,朝上古看去,神情忐忑恭敬。
刚才不知上古的身份,他还有胆量讨要半葫醉玉露,现在他恨不得双手供上,哪还敢再说半句话。
上古拍了拍阿启的头,对闲竹道:“阿启,你先跟着闲竹仙君去将醉玉露放好。”
阿启‘恩’了一声,解下了腰间的乾坤葫放在手上把玩。
“那神君……”
“我不喜热闹,府上后花园想必有清净地,你让仙童领我去便是。”
闲竹哪敢执拗上古的意思,对着小童招手道:“水镜,你带神君去后园中歇息,记住,好生伺候。”
水镜似懂非懂点点头,领着上古入了大门朝另一方而去。
阿启则看了闲竹一眼,手一挥,道:“闲竹仙君,带路吧。”
大堂中丝竹之声渐罄,东华见高居上位的天后似是忍耐已到了头,也觉得自己着实有些招呼不周,不免脸色有些赫赫,低声禀 道:“堂 中闷热,陛下不如去花园中散散步,待闲竹将仙露取来,东华再邀陛下共饮。”
天后点头,道:“这样也好。”复又转头望向景昭:“若是气闷,不如跟我同去。”
景昭摇头,仍是坐得端端正正:“母后去休憩便是,众位仙君在此,景昭尚陪一二才是。”
天后朝座下的一众仙君看了看,点点头,领着几个仙娥便离了大堂。
后园里有一池睡莲,此时开得正盛,上古见此处风景不错,便将小童打发,一边等阿启,一边观赏起来。
东华上君的仙邸虽不华贵,但难得清雅脱俗,天后一行直入后园,自然隔得老远便看到了那一池甚广的睡莲。
“陛下,不如去池边稍作歇息,也好打发下时间。”跟着前来的仙娥是天后从天宫带来的,自是知晓天后的喜好,见天后面色 不虞,不 免多献了点殷勤。
“也好。”睡莲姿颜雅态,天后见之心喜,面色也好看了些。
身后的仙娥听见这话,连忙拿着备好的鎏金幔布走上前打算铺好。
一行人缓缓走近,先行的仙娥见池边隐约立着一人,娇声喝到:“哪家的仙君,难道没见到天后陛下在此吗?还不过来见礼? ”
那人良久未动,出声的仙娥许是觉得有些丢脸,俏媚一竖,连走几步,却在数米开外,便再也难靠近池边分毫。
天后听见仙娥的话语,见有人知她前来也不拜见,倒生出了好奇的心思,心想如今刚飞升的仙君倒是傲气得很,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