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隐约露出一线鱼肚白,带着粗糙的毛边,6:13 am,看表的时候还需要打开荧光。
林晨和许琪就站在离机场不远的一座楼顶,此时整个城市依旧沉浸在深蓝色的背景之中,像一幅着墨不多的素描。微凉的晨风把手臂上吹出一层鸡皮疙瘩,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在同一个视点而变得干涩发紧。
天空慢慢被时间稀释,变成浅浅的蓝,低头看了看表——7:09 am。
抬起头,那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云在视网膜上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银白色的机翼从头顶滑过,带出视线里细小的水纹。许琪把双手放在嘴前,用尽全力对着飞机呼喊。
这次,不是那个指代不明的第三人称代词“他”。
而是——
“叶茂——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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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琪的声音最终被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所覆盖,只看得到嘴吧一张一合的悲怆的表情。
林晨看着飞机慢慢变成微小的句点,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只剩下那些尾云慢慢散开,像是带着小小的不舍与眷恋。
许琪把那封只写了一半的叠成了纸飞机的情书,用力朝叶茂飞走的方向抛去,然后缓缓蹲下身来,用手捂着脸。从指缝中漏出的泪水,滴落在这个潮湿微凉的清晨。
“他会听到吗?”像是将要睡去似的,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林晨轻轻别过脸去,天空蓝得快要渗出水来。
“会的,会的。”
其实故事写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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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谁把日历又翻回到了从前。
林晨依旧是那个躲在众人视线之外的灰扑扑的植物,一个人对着那些乌烟瘴气的化学试题写出一大堆反应方程式,或者绞尽脑汁去证明一个莫名其妙的几何图形里两条互不相干的直线垂直这样匪夷所思的结论。
而许琪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古灵精怪,冒冒失失,上课走神的时候依旧会被老师点起来回答一个问题,回答不出来的时候会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体育课的时候依旧冒着被晒黑的危险站在球场上花痴相地加油助威。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偶尔在林晨脑海里铮然显现的与叶茂有关的回忆,以及一起分享过的吉光片羽般的细枝末节,还哑默地存留着,作为叶茂曾经在自己16岁的那个寂寞空旷的夏天存在过的证据。
公车又重新开动,轻微的颠簸中脚尖突然感觉到一丝丝潮湿的凉意,林晨低下头发现立在旁边的雨伞聚下的水滴溅到了自己的鞋上,已经在鞋面扩散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站在一旁的女生此时也发现了,挪开伞,略微拘谨的样子,轻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林晨朝他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回过头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个女生抱在胸前的那本小说,是和结局少了一部分的那本一模一样的书。“你好,我能看下你手上的这本书吗?”
“谢谢。”
接过书,翻到尾页,那个曾经一直迷惑的疑团终于呈现在眼前。
【“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一直没找到。‘世上不会有属于我这种人的地方’,我曾这样想。但是,坐在那里思考着,终于明白了,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什么地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倾听我,让我能够靠近的人。”明宏又看了看阿满,站起身来,“对不起,我表达得不好。花末拜托我帮你打起精神来,看来不行。我回去了。”
“是好天气吗?今天是好天气吗?”阿满突然问。
“是,天气很好。”
“那么,陪我去散步好吗?”】
林晨微笑着把书还给女生,转开头,滂沱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蜿蜒而下。从里向外看去,绿色的树、白色的建筑、五颜六色的伞都变得模糊。
林晨突然想起那个雨天,与叶茂只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时自己紧张悸动而又迷惑的样子,于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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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什么地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倾听我,让我能够靠近的人。”
那些一直徘徊在脑海里的疑惑终于在今天得到解答,那个压在心底守口如瓶的秘密也终于被释怀,它们慢慢液化,变成微微的温热扩散了整个眼眶。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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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蓝(1)
文/Lemon
总有那么多始料未及的事情。于是会怨恨非得偏离自己预想的轨道奔向另外方向的人和事。却忘记原本事物就是具有多重性,会因指针的转动而改变。在我为着自己微小的变化而懊恼或是欢喜时,殊不知你早已改变成另一般模样。
白日梦蓝
文/Lemon
Lemon
原名李信然 《最小说》超人气作者
乔音用两根手指捏住塑料吸管在杯子里一直晃,能听见冰块将碳酸饮料搅得咕咚咕咚作响。午后三点钟,KFC里基本没几个人,玻璃门两侧的立式空调吹出凉飕飕的冷气。她斜了我一眼,用很不屑的语气说道:“何辰婧,就你肚里那点破主意我还不了解。别给我说什么自费去北京总公司半个月的岗前培训是为了方便看Eason演唱会而不用请假,演唱会在周六晚上,两趟飞机完全赶得上。”
我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乔音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得我想用面前的可乐杯子给她扔过去。
她说:“不就因为人家秦森洋决定定居北京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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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就是有私心。
我就是想去北京看看他。
我就是想质问他做不了男女朋友难道普通朋友也做不了?
凭什么就连他要定居北京的消息我都是最后一个从别的朋友那里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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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几个高中同学去K歌,我正好声嘶力竭吼完一首《铁之贝克》。某个并不是很要好的女生撞撞我胳膊说:“嘿,你知道吗?秦森洋打算定居北京了。”
在那一周之后,我投本地一家公司的实习申请有了回复。可以直接就我申请的岗位进行实习三个月,如若一切符合条件便签工作合同;也可以先去北京的总公司进行半个月的岗前培训,回来接着实习,但是去总公司的培训必须是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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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音说好好实习完三个月签了合同不就结了,非要去北京折腾半个月是何必呢。
乔音说分手也都大半年了该结束的早都结束了不该结束的也都已经结束了。
乔音说马上就快领大学毕业证了,你已经是必须能够承担自己的大人了。
乔音说那么你说你去北京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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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分手是已经大半年了。可是这么一段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漫长的时间与我们交往的五年时光比较起来是如此微不足道。所以又如何会让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在交往的那五年中坚信着会永远带给我幸福的那个人忽然就像是要永久地分别了一样。哪怕是在分手的这大半年里也没有停止相信他就是那个会带着我奔向幸福的人啊。
在秦森洋电话跟我说“那要不就分开吧”的那个晚上,我记得跟乔音喝酒的时候她有问我“倘若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五年前你还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吗”。当时已经喝了太多酒,有些醉醺醺的,因为自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所以打哈哈混了过去。而就在决定去北京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即使知道最终会是分手的结果彼时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牵起他伸过来的手,就像此刻明知道去了北京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却依旧抑制不住自己想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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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洋,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教过我的一句诗——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你说世人只知曹植在兄长的逼迫下能立时写出一首好诗,却不知曹丕其实诗作更佳。那你知不知道此时我想起你当初给我讲解的认真模样竟忽然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我正在思量是写电子邮件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报告我尚活在人世在首都一切都好,毕竟乔音这家伙的作息时间跟常人不同,何况还是蹲家里实习的自由广告策划人。然后乔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竟一反平日里尽是对我嚣张可恨的态度很柔切地询问我是否一切都处置好。我一一作答:公司安排的住处没得挑、梁氏女主管年轻漂亮人又忒温柔、工作的新环境很快就能适应,就连公司楼下大排档最好吃的一道菜正好是我的最爱糖醋排骨也一并给报告了。
白日梦蓝(2)
临末她用了询问的语气却说了句:“好吧那就这样,何辰婧你要有什么事儿得立马跟我说得保持着联系知道了吗?!”
我一边说着“是是”一边点头哈腰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梁氏女主管对着我笑得特温柔。
回办公室的电梯里梁主管说:“小何儿你也喜欢Eason吧,那我邀请你下周末的首体演唱会跟我一起行吗?”看着我很是惊讶的表情又补了句:“我看了你的简历所以也顺便逛了你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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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电脑屏的Outlook已经足足有十分钟了,我却依旧下不了决心将它发出去。明明语气措辞修改了不下五遍完全看不出一点除了“我来北京实习有空的话见一面”之外的意思。
好不容易闭着眼睛心一横点了发送键。不到三分钟就收到了秦森洋的回复。简短一如他往常的风格——我手机号码未变,你一有空就可以联系我。
忽然想起两人高二刚交往的那段时间。有一次跟秦森洋冷战,整整三天不说话,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其实就是因为晚上趴被窝里发短信约他周末图书馆见面的事情。自己摁了半天摁出长长的一条信息,对方却只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嗯”字。虽然知道这一个字便足以回答自己所有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地生气了。就不能多说点什么吗?多说一句什么会死啊?哪怕可以说一说今天晚上回家的晚饭啊什么的。就这样越想越气结果导致了冷战爆发。一直到第三天木讷的男生才有所发觉我的埋怨却依旧不知具体“犯错”在哪里。最终还是自己实在无奈因明白他本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