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你就是救世主……”切原少年难得的感恩,一秒钟都不多耽搁地埋头奋笔疾书。我闲得慌,就干脆摊开笔记本构思我必须完成的,部长交待下来的那篇小纯爱文。
环境突然安静下来,但倒也不觉着尴尬,我和切原少年各忙各地,乍一看还真会以为是两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时钟在电脑台上滴滴答答地走着,不久就有饭菜的香气从一楼飘上来,我揉揉眼睛,开始觉得眼睛不舒服,但忍着没有说,我并不希望切原少年知道全色盲这个秘密,一点点破绽最好也不要。
全色盲对于光线敏感这一点我也说过很多次,所以我在家时,看电视玩电脑或者做作业,光线都有着非常麻烦的标准。所以,首先如果要看电视,电视的明亮度就得调暗,电脑亦是。其次,周围的光源不能太亮,因为那会使得我看到的画面,是一片灰茫茫的模糊。再者,时间有限,最多看两小时,否则眼睛就会酸到眼泪流不停。最最苦逼的一点是,我无法进电影院,那里等于是我的自杀地,我一进去,必定直接瞎掉。所以许许多多的电影,都是爸爸租碟回来给我看的。
我翻找背包里的眼药水,空隙中,地板微微的有些晃动。桌面上靠在一起的两只杯子立刻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我继续找我的眼药,切原也没有抬头,好半晌过去,他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啊,地震了。”
我嗯,边滴眼药水边淡定地回答,“是啊,地震了。”
说完后,一切就又归于平静。我在想,如果这落在并非地震多发地的国家,或者,我们不是从小被震啊震啊震的习惯的,会是个什么局面。
正想着,切原赤也哟西一声,一个夸张的懒腰过后,就解脱似地说,“搞定了!”
“恭喜恭喜,要不要给您放烟花庆祝= =”
他傻气地笑笑,抓抓头,“啊,麻烦死了,英文果然最讨厌。好好的日本人学什么英文啊……”
说着,把我的作业还给我,在我接下的空挡接着道,“呐,星野,问你个问题。”
“嗯?”
“上星期,那个……”
“啊,你说二郎啊。”我打断他,夺过话语权,解释说,“他是我从小玩大的好朋友,本名冈本杉麒。”
切原少年吃了不小一惊,“哎?这么说……不……不是男朋友?”
“对啊,当然不是。”
他完全理解不能,“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姐是被强迫的嘛!而且,他亲下来的时候,我的感觉跟被姑娘亲了没啥区别。小时候连澡都一起洗过,又对着那张脸这么多年,都审美疲劳了,哪里会存在喜欢这种事。”
切原少年这回对我的话居然表示万分理解,一个劲地点头,但点到一半不知为何又突然皱起了眉心,他不说原因,别扭的表情也只一惯的模样,到最后都学会转移专题了。
“呐,听说这星期天会来台风……”
“唔。貌似是的。”
“比赛可能会延期。”
“啊,那正好可以给你缓和的时间。”
“是没错啦……不过星野上一回不是说要出去玩么……”
我一愣,听出了点苗头,少年似乎是对自己用去看比赛搪塞我,感到不好意思。我瞅着他,忍不住抽搐嘴角,其实发自内心地想要喷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在这星期天补回来吗……可是少年……台风哎……你要玩什么……玩谁顶风前行任然屹立不倒吗……”
切原少年立刻移开视线,捣鼓笔的速度加快,“那……随便你啦……反正我是有想要补回来过了。”说着埋下脑袋,给我看他乱糟糟的头顶心,碎碎念着,“有什么关系,室内不就好了。”
他说的非常小声,以为我应该听不见,但我却听的格外清晰。于是我顺着他的话往下,点头道,“好啊,室内。”
他迅速抬眼,并撑大双眸,暂时性没对我的答应发表任何意见。片刻后,他才反映过来,轻咳两下将头转向一边,跟着,偷偷提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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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隔天的隔天,我跑到图书馆翻阅历年来,连载在校刊上的小说资料。坐在大桌子上,位置紧挨着窗口,眺望出去可以看见对面的教学楼。我的四周没有其他人,因为眼下仍只是第三堂课的时间,我们班上美术,于是我有便有了闲暇的空挡,可以为我的焦头烂额打点镇定剂。
正摘录下觉得不错的片段,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吉泽的邮件。她说她一罐白色的颜料放在教室忘记了取,让我帮忙送到美术室一趟。邮件的末尾,还特地询问了我是否能够认出白色。
认得出。虽然心里的第一反映是这么回答,但敲打键盘的时候却并没有附加上这句。吉泽对我的不信任让我也有了相同的心理,于是之于她说的每一句话,在我眼里看来都像是暗讽。我知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于是在按下回复键后,我匆匆收拾东西就准备折回教室。
站起来的那一秒有一道光线晃到我的眼睛,我下意识抬眼,看见对面三层楼的窗户口处,柳前辈正站着在回答问题。其实两栋建筑的距离相隔的并不远,所以哪怕我单眼视力低下,也是能够看的清楚。
大约数秒后柳前辈放下课本并且坐下,坐下的那一刻兴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竟也朝我的方位移过来。我紧了紧手里捏着的纸张,复举起,朝他象征性地挥舞了两下,然后转身离开图书室。
我觉得我真够蠢,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打什么招呼,还嫌吉泽那妹子的怨念不够深么。
回去教室的一路,我都在这样鄙视着自己。找到颜料去往美术教室的过程中,又收到了二郎发来的邮件。我在楼梯口停下翻阅,耳边传来一波波的大笑声,也不知是哪个班上课这么闹腾。
二郎那混蛋,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同我聊一些生活琐事。说实在的我在事后倒也真不再生他的气,因为我并没有把它看的太过认真,又何来计较。我会恼火,只是当下时间和地点的问题。至于那通表白,只要二郎不再提及,我便绝不会去主动捅破。
'今天的便当菜,有你喜欢吃的辣椒鸡肉,美味啊,想吃么,回山梨让我妈给你烧。'
'姐现在不爱重口。'
回复完二郎的邮件,继续登楼梯,来到美术教室那会儿,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大笑,于是我了解到这堂课没有老师在,见门又没关,便直接走了进去。
小澄正对着一橘子愁眉不展,压根没注意到我,全身心的投入在画中。而肌肉劳损第二天就硬着头皮来上课的切原少年,趴在画板上睡的香甜。学生三三两两的分批坐在不同角落里。对着水果或是瓶瓶罐罐往纸上涂颜料。吉泽那一圈子最为热闹,尤其是吉泽本人,更是频频地叫嚷着,“哎?真的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出声提示她我的存在,她一愣,过后便笑着朝我跑过来,马尾辫不停左右摇摆。
“冷礼,谢谢你啊!”她道,说话时眼睛瞟向身后,笑容里头掺杂着暧昧的成分。我奇怪地皱眉,刚要重复我的话,吉泽就打断我,用手掩盖住嘴,憋笑憋到肩膀颤抖。
“我告诉你一件事哦~~”神神秘秘。
“什么?”
“我们班的森同学啊……”
话音未落,当时人就突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跟着穿插到我和吉泽之间,背对着我,哭丧着对吉泽求饶,“别别别,大姐我错了我错了!”
“有什么关系嘛~~森君你啊,趁这个机会赶紧把心里头的话说了啊,你不是……”
“啊啊啊啊啊!!没有没有!!”用更大声的方法来掩盖住吉泽的声音。
我看的一头雾水,弄不懂他们又是演哪一出,而这时小澄的视线刚好向我飘过来,于是便丢下吉泽一圈人,朝她的方位走了过去。
小澄这边似乎画的并不顺利,眉心紧皱,洗笔的动作恶狠狠又粗鲁。我悄悄靠近她的身后,选择暂时性的不打扰,她也依旧隐忍的暴戾,未曾主动于我搭话。只是这样的沉默,最终还是导致了戏剧性的效果,她水桶中的脏水溅到了身边同学的小腿上,对方立即不满地嚷嚷出声。
“没长眼睛啊!”
小澄充耳不闻。
“连嘴巴都没有吗?道歉都不会吗?啊真是的……太没礼貌了!”
女生边说边甩了甩笔,也不知是否出于故意,沾染着颜料的笔尖预料内的,甩出几滴浅灰色,弄脏了小澄的衣服。我立在一边感到郁结,我发誓那一秒我很想把水桶直接提起来盖到此女生的脑袋上,但我的理智远压过我的冲动,它在告诉我,你不能这么鲁莽。
小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再斜眼,眸子中透着沉默的叫嚣。她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定定地瞅着那个女生,气场瞬间扩散。
“你……叫什么来着?”片刻后,小澄开口,淡淡的疏离,仿佛彼此的关系仅限于陌生人这个此。女生当即轰隆一声站起,握紧了拳头,压根禁不起这样礼貌的挑衅。可说到底战斗力也还是跟小澄差了一大截,所以她的答案,竟是让我想发笑的,“井上啊井上!”
“啊,那么井上桑,抱歉了。”
“这能算是道歉吗?有你这么没诚意的道歉啊!”井上走近小澄几步,似乎是想要推搡她的肩膀,小澄装作洗笔,压低身体便轻松躲过,顺带性地问了一句,“那请教,应该用何种方式道歉才谈得上。有诚意?”
“废话,肯定是,对不起,请原谅我这样的!”
“啊,我接受了。”
小澄说完,微微地笑开,美到不行,我都快被闪瞎了眼。那一秒我甚至有种,如果我是男人,我非得把她追到手不可的冲动。大家应该都明白,对于喜欢的同性朋友,八成的女生,都会有过与我一样的想法。
井上错愕,错愕过后便是暴怒。她气到组织不了语言,就干脆用行动代替,握着颜料罐,对准小澄就扔了过去。小澄这次不再冷静,快速倒退着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一声。
珍视的好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