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我到这里已经快一刻钟了,切原少年却还没有现身的事实。
该不会是因为大雨被困在路中了吧。或者说走到一半突然遇到大雨就干脆找地方躲雨了?我边想着各种情况边焦急起来,我觉得,说不定他因为这些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我偏偏好死不死的没带手机。
直到眼下我才体会到没有手机君的恐怖性,我探出头观察一下四周,没有电话亭也没有便利店,于是我万念俱灰,我知道跟切原少年这下是完完全全切失去联络……
正看着,朦朦胧胧中发现远处跑来一个人。那人似乎不是独自,他的身边应该还有宠物。我看着身形并非切原少年,于是心里一阵颓败,缩回脑袋,继续等待。我打算再等上半小时,如果少年还不现身,那我就滚回家等着被老妈抽死。
我退回原来的位置站好,刚耷拉下脑袋,便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星野……”有些不均的呼吸,以及异常耳熟的声音。我一愣,跟着迅速抬眼。
柳前辈牵着一只拉布拉多立在我不远的地方,仍旧置身于雨中,见我视线扫向他,方才慢慢踱步过来。他牵着的拉布拉多一声激昂的叫唤,吐着舌头冲我挥舞着两爪子,眼珠特有神,耳朵的毛软软的耷拉下来,尾巴却兴奋的竖起,并且,它正努力挣脱柳前辈的牵制。
“凯萨!”柳前辈一阵威武的喝止,凯萨嗷唔嗷唔,不听,继续朝前扑,他异常的澎湃,导致了项圈连接着的绳索绷的笔直。
柳前辈见状只好蹲下抱住它脖子,摸摸它脑袋告诉他说,“不许没礼貌。”
我见这画面一阵头晕目眩,凯撒却不领情,继续挥舞爪子继续嗷唔嗷唔。
柳前辈抬眼朝我尴尬地笑笑,解释说,“它平时不这样。”
“没事……我也不怕狗。”我回答,抓抓湿漉漉的头发,“啊,说起来所有的狗都和我特别亲近,大概……因为我和它们都是全色盲的缘故吧,找到同类的了嘛……”
柳前辈听后一阵沉默,只是站起来,走近我,皱眉看了看我的惨状方才问我说,“星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切……哎哟……”话音未落,凯萨又是一声嗷唔直扑向我。我努力稳住身体迎接他的两爪子,跟着抱住它的脸和它对视,补充道,“约了切原少年。”
“赤也?”柳前辈疑惑。
我点点头,将视线移到柳前辈这儿,“前辈带手机了吗?帮我打个电话给他确认下行么?我手机落家里了。”
柳前辈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深入的问,取出手机就替我打了这通救命电话。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起,整个过程里,柳前辈只是嗯嗯的附和着,临了最后,才教训了一句,“赤也你太不应该了。”
电话挂断后,柳前辈立刻跟我如实说了切原少年那边的情况。原来,在切原赤也准备出门之前,被牧槐找去帮忙。原因是她家进了水,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切原少年本就想拒绝,但又想着如果把牧槐里在都是水的家里太没人性了,一时善心大发,就选择了去帮忙牧槐。他有给我打过电话,也发过邮件,但都无人回应,于是他除了干着急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加上到了牧槐家,开始干活,一忙起来,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听后说实话,心里堵的慌,我甚至有点不爽牧槐,我觉得她至少应该尊重一下别人是否有重要的急事,因为别人不是为了帮忙她而存在的。她凭什么呀她。但我对会这么想的自己,又有些看不起,也对也对,别人是挚友,是重要的人,我这个才相处了几个月的同班与之相比,当然显得不重要。
堵到后来,我顿悟不管我怎么想,我的情绪就是不爽这个词,万分不爽,由衷不爽,苦逼的不爽。柳前辈大概看出了点苗头,于是干脆转移话题。
“吉泽的事情,我道歉。”
“啊?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还有些憋屈,敬语都忘记了用。
柳前辈倒也不在乎,解释说,“毕竟是因为我吧?”
“如果喜欢前辈的人做错事,都要前辈来承担,那前辈你岂不是要忙疯了?”我皱眉总结,复在好奇心作用下,补充着问,“所以前辈,你跟吉泽说了什么?”
柳前辈摸摸凯撒的脑袋,将目光投到远处,语气云淡风轻,“我说,请不要在为我做无谓的事情,高中三年,我都没有想过要恋爱。”说完,再次低头看我,却眼皮一抽,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星野……你在做什么。”
我压低了脑袋扒拉着凯萨的肚皮,特无所谓的回答,“哦,我在检查凯萨是男生还是女生。”
柳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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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晚上的时候切原少年给我来了电话,彼时我正襟危坐在地板上听后老妈已经长达一小时的责骂。她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手机不带又突然失踪!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啊?你怎么跟你爸爸一个样?除了气我!就没别的事可以干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个!你难道不清楚妈妈生你的时候有多辛苦,把你养大又有多辛苦吗?
虽然是老一套的台词,但我听着却频频点头。我觉得我妈说的很有道理,骂我也骂的应该,因为我这么一个腆着脸去赴约满怀期待最终却捞了空的傻子,也该有人骂醒了。
我妈见我态度不同于常日,出了奇的安静,便也心软下来。她扭转攻势,开始掉眼泪;我妈特别特别爱哭,平时看个韩剧都能哭的稀里哗啦。她说,你要明白,你不是一般的孩子,妈妈为了你的病,背负了多少嘲笑声,妈妈高中时期的朋友集体失去联络,就因为妈妈生了一个,只是有一点特殊的你。当然妈妈说这些也不是要你难过,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让妈妈再这么担心了。
我再次郑重地点头,并且表示自己,不会再犯第二次的错误。我说的那会儿抬眼看我老妈,她将脸撇开一点,用手堵着嘴,肩膀一颤一颤。我看的心疼,干脆忍住膝盖的疼痛站起来,坐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脖子,压低声音告诉她,“妈妈,是我不对。”
我妈到这个点上反倒是停止了哭泣,我本以为她会哭的更厉害,却不料她突然转过头,直直得盯着我,皱眉询问我,“冷礼,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我强撑起笑脸,告诉她,“没有没有,你女儿你还不了解吗?”但是我这话的可信度一点都不高,因为我说着说着,居然涌出一阵强烈的委屈感,是自己都无法克制住的那种。我想八成是由于在妈妈面前的缘故。
大部分的女孩子只要跟妈妈抱怨委屈,都会忍不住掉眼泪,那可能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懦弱。尽管你们会争执,会吵闹,会冷战,尽管她会说些你不爱听的,管东管西,经常让你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你们隔着很远,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只要你被人欺负了,被人羞辱了,受委屈了,她一定会比你还要难过,无论是藏在心里,还是流露于表面。
其实反过来想想,自己也是一样的,有哪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会忍受的了妈妈被人欺负呢?我们彼此都知道,彼此是彼此最后会剩下的依赖,而不是男友,朋友,丈夫。
于是我又哭了,这些日子简直是泪水成灾,我没有告诉她为什么,我只是一味地哭,哭完了,抹干眼泪,笑嘻嘻地对老妈说,“饿了饿了。”
老妈点我的眉心,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就去给我做饭,我则默默回想这次老妈会大发雷霆的缘故。
其实我偷溜出去玩也不算一幢罪该万死的大事,我也不是第一回偷溜出门了,小的时候,尚在山梨县终日与二郎厮混的时光里,我没少干出让老妈头疼的事情,可这一回性质不同,我回家那会儿浑身湿透,又狼狈又一脸颓败,我妈又担心又着急,一见我那模样,不发火才有鬼。
所以说下次偷溜出门,绝不能“负伤”而归才是重点吗?
我吃完老妈给我下的乌冬面,跟着回房,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没有动静。按理说有短信或者未接电话,手机盖子上的灯光会跳动,而它却静的出奇,这让我更加不爽快。于是你连失约了都不想打个电话亲自解释吗?
拿起手机的那会儿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手机一天来了很多电话的缘故,它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电。我赶紧翻出充电器接上插座,等待了两分钟后便迫不及待的开机。果然,未接来电二十八通,邮件五封,全部都来自于切原赤也。
我的火瞬间被熄灭,就因为看见这个,我想我果然是够好打发的。
'怎么不接电话?你出门了吗?难道已经在电车上所以不方便接?'
'我今天可能不能去了/'
'你是不是生气啦?抱歉抱歉,我真的有急事,我下次一定补回来,虽然说我现在说下次,没什么可信度。'
'到家了吗?你怎么会跟柳前辈在一起啊?巧遇?有没有淋湿啊?'
'星野你果然……讨厌我了吧……'
没有讨厌,就是不爽,不爽的还是你的单纯,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抓去当壮丁,孩子你以后出了社会该怎么办哟,会被多少有病的人和上司欺负。
我心里默默想着,犹豫着该不该给他回一个电话,下一个瞬间,手机却自己震动起来。我急忙低头去看,跟着皱眉,内心溢出又失望又奇怪的情绪。失望的是,电话并非切原打来,奇怪的是,那是一组陌生号码,从未见过。
“星野是我,柳。”
电话接起来后,熟悉的嗓音从另一头传过来,而我则因为太过惊讶,一时居然没能对这声音做出反映,以至于脑袋里跳出的第一句话还是,柳?谁啊?
“是这样的。”
直到第二句话响起,我才彻底醒悟过来,但依然有些木讷,回答了跟话题毫无关系并且慢半拍的招呼,“哈……啊!柳前辈晚上好。”
“嗯。晚上好。”倒也并不介意的样子,还很配合的暂时断了之前的话题接上我的话头,说完后才继续道,“一直忘记要问你一件事。”
“啊,前辈请讲。”
“希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