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去吗?”霍克尔问道,在现在的情形下,一个九阶的法师无疑要比千军万马还要有用。
“让你的学生去,”哈斯诺尔毫不犹豫地说道:“战场随时需要你的援助。”他吩咐侍卫加紧戒备,同时下令将除了太子寝宫之外的大部分护卫调到自己的住处。
踏着遍地的血水,菲伦大步走进了威尔的卧室,在那里,他手下的士兵正团团围着一张大床,帝国的皇太子此刻正躺在上面,脸色青紫,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在寝宫被攻破的同时,他那脆弱的心脏再也无法承受生命受到威胁带来的压力,终于停止了工作。
低头看着床上的尸体,菲伦突然吃惊地发现,他居然对这个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废物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就连对方没能来得及享受到自己为之准备的种种酷刑也丝毫没有让他感到遗憾。
“把他的头割下来,”沉默了片刻,菲伦转过身,大步向房间外走去,“做得像恶魔一样。”也许这种做法并不能瞒过一些有心人,但至少在他登上皇位并稳定统治之前,他必须让这件事在表面上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命令并没能得到执行,因为一道无形的力量束缚了菲伦和他的手下,下一刻,一头巨大的魔兽咆哮着从房门外冲了进来,把包括菲伦在内的所有人撕成了碎片,与此同时,大批的魔兽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出现在皇太子的寝宫中,它们四处追逐着菲伦带来的人,将他们一一变成尸体。
皇宫的骚乱持续了整整一夜,当大队的皇家骑士和帝国治安部的精锐部队赶来时,恶魔们终于开始崩溃,除了少数从空中离开的大恶魔,所有无法飞翔的低等恶魔全都歼灭——如果克里恩没有被制服的话,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应该早已被遣送回魔界。
这场灾难无疑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至少五千名精锐的士兵在战斗中阵亡,但更为惨重的是,皇帝陛下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儿子:其中一个趁着混乱杀死了另外一个,自己却被随后到来的恶魔所杀,这是看到现场的人们得出的一致结论。
科勒的住处。
亲王安闲地躺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摇晃着盛满名贵红酒的酒杯,难以言喻的愉悦充满着他的心灵。
从派遣杀手伪装成菲伦的手下刺杀威尔,到二皇子被迫与恶魔达成交易并铤而走险,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现在,该是收获的时候了——菲伦和威尔已经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现在,就算他的那位兄长再怎么不情愿,在帝国不可更改的法典的压力下,也只能根据继承顺序立自己为皇储。
科勒从来没想过向皇帝本人下手,在他看来,这样的愚蠢举动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历代的皇帝都得到了大法师塔的全力支持,他们的身边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法师和其他的护卫,没人能通过暗杀来从肉体上消灭一个皇帝,只有菲伦那样的蠢才才会那样做。让两个在他前面的继承人自相残杀进而同归于尽,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个比他大三十岁,又经历了丧子之痛的老人显然无法待在那个位子上多久,而以他的皇储地位,完全可以公开地招兵买马,科勒相信,只要给他这样的机会,几年之内,他就会拥有连皇帝也无法动摇其根基的实力。
“汉克,是你吗?”听到外面传来的轻微响动的亲王没有起身,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累了太久了,现在该是歇下来的时候了,他喊着随从的名字,“去把克拉诺恩大师请来。”
这个大魔法师兼驱兽师是他最后的王牌,但现在,该是把这张底牌亮给众人看的时候了,一个拥有众多魔兽的九阶法师,这样的实力甚至胜过号称帝国首席法师的霍克尔,对于那些还在犹豫不定的官员们来讲,这无疑是最好的号召。
房门在他的喊声中悄然打开,一个全身雪白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霍克尔。
意识到不对的科勒很快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这使得这位亲王惊讶地站了起来,“你应该提前通知我会来这儿,”他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不过好在我没有把所有的好酒都喝完,剩下的这些至少能让我们喝到天亮。”
“我很抱歉,”霍克尔轻声说道:“但这是皇帝的旨意。”他缓缓抬起手,一个火球赫然在他手掌前方的空中旋转着,“他不喜欢看到你成为皇储。”帝国首席法师向前伸出手,火球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在科勒由于恐惧而变大的瞳孔上。
诺森静静地伫立在小山上,遥望着远处的奇迹之都,心中百感交集。
自从成为骑士的梦乡破灭后,他一度对生活近乎绝望,但就在他准备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的时候,那个法师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诺森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在科勒城堡的夜晚,当他鼓起勇气,冒昧地向雷加请求传授自己魔法时,得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善意。那位大魔法师在为他进行了简单的魔法测试后,不仅慷慨地教给他魔法修炼的基础知识,而且把记载着自己魔法心得的笔记送给了他,正是这本笔记,让他从一个连剑都很难拿稳的残废变成了今天的二阶见习法师——按照雷加的说法,这个速度几乎可以算是奇迹。
但这一切并非全无代价。尽管在他接到通知,按照雷加的指示投靠菲伦的时候,这个被重新点燃梦想,脑子已经被获得力量的欲望占据的年轻人便意识到了自己必须为得到的东西付出些什么,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根据那位法师的教导召唤出的恶魔会造成那样巨大的灾难——几千人的死亡,帝国皇室的地位更迭,以及被圣恩多思视为精神象征的大法师塔的倒塌,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全都在他的身上。
在菲伦率领人马离开府邸的同时,诺森便知道,他已经无法在奇迹之都,甚至整个圣恩多思呆下去了,那个皇子的谋反注定会失败,而他召唤恶魔的事也一定会被揭发出来,他完全可以想象帝国或者大法师塔会怎样对待自己。东躲西藏了数天之后,趁着城里抓捕菲伦余党的势头稍有松懈,诺森终于找到机会逃出了那座城市,现在,等待着他的将是漂泊无定的生活,用后半生的安宁换来现在的力量,年轻的见习法师不知道这种代价是不是值得。
轻声叹了口气,诺森缓缓转过身,准备就此离开,但随即,他仿佛突然间变成了石雕——几个身穿长袍的法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见习法师诺森,”一个七阶法师冰冷地说道:“你涉嫌召唤恶魔并带给帝国巨大的灾难,根据帝国法律和首席法师霍克尔的命令,我现在正式拘禁你,你将受到帝国法师联合会的审判。”
在大法师塔倒塌前,这个组织只是前者的附庸,但现在,它已经成了圣恩多思所有法师里面最具权力的组织。
诺森惊恐地看着缓缓逼近的法师们,他很清楚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这几个法师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消灭掉上百个自己这样的存在,在远胜自己的对手面前,他只能像面对巨龙的羊羔那样一步步地后退。
一个他熟悉的身影这时出现在法师们的身后,目光略显呆滞的雷加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几道魔法光芒随即向法师们的背后飞射过去,并在一瞬间击倒了所有的人。
魔法射线,七阶魔法中发射速度最快的一种,但只有达到九阶的法师才能够做到瞬发。
“谢谢您的帮助,”面对这个传授自己魔法,却又让自己身陷漩涡,如今又救了自己一命的法师,诺森不知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有些尴尬地向对方致谢,“如果被他们抓住,我一定会没命的。”
他看着面前的雷加,突然产生出一个想法。
“是您把我带进了魔法的大门,”他鼓起勇气说道:“从这个意义上讲,您就是我的导师,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够跟随在您的身边。”
雷加有些呆楞地看着诺森,仿佛好半天才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随你的便。”他的声音显得空洞而干涩,充满血丝的双眼精光闪烁,兴奋,愧疚,凶猛,狂热,冷酷…几乎每隔几秒钟,他的眼中便会换上一种代表着不同情感的光芒。
游魂自己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在随口回答了诺森的要求后,雷加慢慢转过身,漫无目的地向远方走去,在他身后,他刚刚收下的学徒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紧随着自己导师的步伐。
第八部 自然之果 第一章 法师学徒
初春的阳光照耀着萨拉诺斯,生活在这个背靠科萨恩雪山的平原上的人们终于捱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冬季,现在,该是他们离开自己那用坚固厚的石头垒成,涂有厚厚的粘土,又在里面烧起滚烫的篝火的房子,出来干活的时候了。
尽管地处北方,萨拉诺斯并不像南方有些人想象的那样贫瘠与荒凉,恰恰相反,由于科萨恩雪山融化的积雪的灌溉和滋润,加上寒冷的气候使得绝大多数害虫无法在这儿生存,这个地方的农业甚至比南部还要发达——虽然一年只有一到两季的农耕时间,它的产量丝毫不亚于那些每年可以播种三季的富庶之地。
一个穿着长袍的年轻人轻快地掠过因为冰雪融化而显得泥泞不堪的地面,沿着通向村里唯一酒馆兼杂货铺的路向前走去,地上的泥水没有半点能够沾到他的身体甚至是鞋面,一路上,所有与之相遇的人无不充满敬意地站到一旁,直至他走远才继续赶路。
诺森对于人们的这种反应很满意。尽管他很清楚,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其实多半是出于对他的老师,那位帮助他们消灭了成群食人魔——事实上,诺森私下一直认为,雷加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那些丑陋的家伙正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惹了他——的法师,这位年轻的见习法师还是很乐意看到人们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