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老T把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全给糟蹋了,第二天当我们众人批判这个无耻之徒时,老T咂摸着嘴说:“我只是偶尔大康一次!”
我痛苦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沉重地对大家说:“咱得收回咱那一亩三分地了!”
我所说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我们的213宿舍。
搬出来住以后,213宿舍成了公共场地,先是一些人不愿意去上课上自习,在自己宿舍玩又被别人嫌烦,所以和我们六个人其中任意一个借了钥匙,晚上呼朋唤友,吆五喝六,213变成了棋牌室、麻将室。那用完的扑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码在床上。后来,有人晚上竟然带着自己的女友或别人的女友去213过夜。所以总是有同学前来求助:
“老二,今晚我一个同学过来,借你们宿舍一用!”
“蝈蝈给我用下你们宿舍钥匙,今天自习又没地方。”
“苏宁,我三舅妈大姑姐的表侄女今天来了,让她在你们宿舍凑合一宿吧!”
反正是各种理由层出不穷,为此,我们也头疼不已。
所以,我决定要维护主权,坚决抵御外来的侵略。我向大家布置:213的六把钥匙全部交给小湖南。以后我们要自力更生,向大康迈进!
首先,白天八张床铺都可以上自习,每人每天按10元收费。
晚上熄灯以前,两张桌子均可升级斗地主打麻将,每人收费10元。观战者,半价。
有需要住宿的人提前登记,并配发钥匙,熄灯以后可以自己或带亲朋好友来住宿。
需要声明的是:女生禁止进入213,因为那样极有可能导致六个人全被通报批评,甚至记过。
如果有人反对以上意见现在就提出来,如果私自把钥匙借给外人,那么他就自己独自回213住。
听罢,大家欢呼鼓掌。
小湖南佩服地看着我:“蝈蝈,你不经商,可惜了!”
我的政策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我们宿舍轮值去检查,收费,每个月的收入都在500元左右。
我们拿着这些钱去建华批发市场买了一些诸如台灯之类的家居用品,又去菜市场买了些速食和饮料装满冰箱,又买了一把民谣吉他,一个口琴,20包卫生纸,3箱啤酒。
鉴于我的脑力劳动,从公费里单独给我抽出40块钱来买了条红玉兰烟。
大家很有成就感。
第七十七章 一亩三分地儿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黑夜,我们在租来的房子里举办了首届“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个人演唱会”。
乐队:苏宁弹吉他
绿帽吹口琴
主唱:我,温和派,以许巍、老狼、沈庆等歌手的歌曲为主。
小湖南:软绵绵的湘调,我们当成法语歌曲来欣赏。
老T:野兽派,声嘶力竭,很有震撼力,不用伴奏!(因为声音盖过口琴和吉他,并且不在调上)
当晚,我们尽情发挥,从比较典雅、有格调的歌曲比如“妹妹你坐船头……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到很有内涵和实质意义的“两只老虎,两只小蜜蜂”,我们唱了个遍。民族的,美声的,流行的,口哨的,反正是能想起来的都给吼一遍,直到最后喊缺氧了,大家才罢休。
睡觉前,我给除了老T以外的所有人发了简短而意味深长的短信:“有人还要大康,夜里警醒点!”
夜里,老T果不其然地偷偷摸摸起床,这家伙还挺贼,一边装打呼噜一边拿眼睛瞄着我,然后嘴里鼾声不断,他慢慢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往外走。我等他出去了,就把眯着的眼睛睁开,跟在后边。出门一看,好多黑影在晃动,大家久候老T多时了。
老T刚开冰箱门,我们大家冲上去胖揍了他一顿,打得他抱着脑袋喊:“是我!”
我们开灯假装吃惊地问:“怎么是你啊,老T?”说完这句话,我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冲上去进行第二*揍!
“我梦游呢!”老T护着脑袋狡辩。
看到我们个个轻蔑的眼神,老T才说实话:“喊了多半宿,鬼都饿呀!”
我关上冰箱门,踢了一脚老T的屁股:“滚回去!差点又被你小子大康了!”
老T悻悻地回屋睡觉。
我们的联合演出受到了周围邻居的深切关注,很多人打电话到居委会用最难听的咒骂“表扬”了我们几个具有穿透力的歌声,居委会马上给我们房东打电话,房东马上给绿帽打电话:
“小李子,听说昨晚你们唱了半宿?”
“刘哥,以后我们注意!”
“注意什么?实话告诉你,楼上楼下没一个好东西,我媳妇半夜生孩子临盆的时候,我在楼道里哭着号着大喊,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幸亏我媳妇命大。现在他们倒是能听见声音了?以后你们要唱就给我唱一宿,狂躁!一定要狂躁点儿!听见没?房租我给你减点,你们买点咖啡提神,买点枇杷润润嗓子,需要架子鼓和电吉他吗?我认识一个哥儿们卖乐器!”
“谢谢刘哥,不用了。”绿帽乐呵呵地挂断电话。
于是每天晚上我们的保留节目就是吊吊嗓子,清歌N曲。
一天中午,我们的门被砸得山响,我趿拉着拖鞋开门。一群人直接冲了进来,嘴里还大喊:“不许动,拿身份证!”
我一看,认识其中几个,上回我们和岑斌干仗以后就是这几个孙子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的。他们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赶紧喊:“苏宁,出来接客!”
几个警察一看从卫生间提溜着裤子出来的苏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警官屋里坐,桌上有烟,什么事儿?”苏宁很客气。
其中一个矮胖子说:“有人报案说你们这是传销团伙,每天唱歌朗诵,还狂喊口号。”
苏宁从屋子里拿出学生证,递给矮胖子:“走,我跟你走一趟,不过你应该找出报案人和我对质。”
“不用了,我们就是来核实的,应该是场误会,不过你们夜间也不能再扰民了。”矮胖子把学生证还给了苏宁。
“好,各位辛苦,不送。”苏宁淡淡地说。
当天晚上苏宁借来了电吉他,我们六个人唱了10遍动力火车的《当》才罢休。
又过了几天,老T找苏宁用一种类似于单田芳的声音说:“以后咱别唱了,今天我去校医室,医生说我嗓子*了!”
大家也都觉得有点过了,于是我们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又过了几天,一楼的一位老大妈给我们送来了糖炒栗子对我们表示感谢:“每天晚上我都要吃三斤多速效救心丸,以前一到晚上你们就和大野驴一样瞎喊,最近像小猫咪一样安静,以后可不要喊了,楼道的承重墙都裂缝了。”
老太太的脸上写满了欣慰。
第七十八章 陈媛归来上
校外的生活很精彩,偶尔也会寂寞。
张楚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老二说,寂寞的人是骚动的。
老二的话不无道理。没有校园的氛围,我们各自骚动以后都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乐趣:
苏宁经常到楼下去和小卖部的老头下象棋。起初,两人经常为了悔棋缓步而争得面红耳赤。偶然一次老爷子杀得苏宁落花流水,然后高兴地让苏宁免费拿了盒好烟。有了这样的启发,苏宁绞尽脑汁不露痕迹地输棋,他的棋艺就这样一步步凋谢了。
小湖南把自己的摊位扩展到了双胜街,主打各类光盘,后来,我们曾经买来的好几箱电影和软件就慢慢地消失了踪影,全被他换成了花花绿绿的票子。
老二和社区一帮老头、老太太关系处得非常融洽,他也一改往日赖床的作风,早上六点就起床去打太极拳,偶尔也会拿个粪叉子比画着学习太极剑。打完拳老二准时吃早餐,然后再和老太太们打半天推倒和的小麻将,中午开始睡回笼觉,下午醒了以后就到街边和算卦的瞎子交流心得,切磋技艺。据老二自己吹嘘,他已经精通了看风水以及给玉器开光。
老T每天不知道在忙碌什么,据我估计他是在偷偷打工,干的还是体力活,因为每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满身的白灰粉。
绿帽在街口一家小广告公司找到了自我价值实现的方式。公司的老板看到绿帽精湛的绘画作图水平,提出了每月300元的兼职工资,绿帽说这只够买一只皮鞋,但是自己愿意免费打工。老板激动地收留了这个雷锋式的好青年。没过多久,绿帽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做出了足以乱真的各种证件:记者证、军官证,残疾证、结婚证、医师资格证,而且他还和公司里一个长得极妖媚的有夫之妇打得火热。
兄弟我是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我不怕孤独,不怕寂寞,因为我本身就属于闷骚型。我每天自斟自饮,喝酒上网,在QQ上勾引美眉,但是我只聊天不见面,因为我怕遇到恐龙,学校里那个长得像猴子一样的龅牙妹已经让我的心灵备受折磨,可再也经不起霸王龙之类的女生的袭击了。另外,我还负责看家,扫地,倒垃圾,做晚饭,标准的家庭好妇男。小区里好多人家都向我抛出橄榄枝,想聘请我去他们家里做保姆或小时工,但听说我开出的价格是100欧元每小时时,人们也只好知难而退了。
就这样说吧,除了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字闺中以外,大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忙得有滋有味,却没有一个人在干正事。
老二在当初搬进这个房子以后曾经背着手围着各个屋子看了看,还煞有介事地到楼前楼后转了转,然后得出结论,我们这房子风水不好,住的人怕是爱情方面要遇到不顺。说完,这家伙被罚刷碗一周。
可谁料,真被这孙子给说着了……
一天下午,大伙都在。小湖南悄悄地把我拉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我一看,苏宁也在,眉头紧锁。小湖南轻声地告诉我:“你还记得陈媛吗?”
“当然记得,那不是老T朝思暮想、整天整宿念叨的梦中情人嘛!”我答道。
“陈媛从韩国回来了!”小湖南告诉我。
我大喜,狂喊:“老T,老T!老……”
我刚喊两声,苏宁一个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