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序然似乎还是看不懂。
到了巡抚的会客堂,李序然看到了不少官员,南江四品以上的官估计应该都到齐了吧?
于是,王天远咳嗽两声,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时,王天远说道:“圣上要来南江省南巡,这是天降甘露,润泽万民啊,这是我们南江省的骄傲,更是在座的骄傲,为了让他老人家少操点心,我们一定要把大清的太平盛世和国泰明安展现在天子的面前,一定要圣上对此次南行感到欣慰”。
底下自然是一片附和之声,意思都和王天远刚才说的差不多。
王天远在台上继续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谁要在这次圣上南巡之际出什么差错,本官绝不轻饶,别怪我王天远不讲情面”
这时,大家都安静了,因为,他们知道,巡抚大人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俗话说天子无小事,王天远这样做,倒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举。
只是,李序然看了看董连平,这位布政使大人今天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但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儿,他还是看不出来。
他现在还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因为王天远要给各个官员布置任务。
王天远说了很多,也说的很细,但大体意思就是两点,一个是太平,一个是盛世。
这绝对不是废话,不然他是不会花这么大的精力去说的。
他说的太平就是各地绝对不能出现反叛的势力和言论,盛世就是各地要呈现出繁荣和富强,
这在封建王朝来说,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当然最喜欢看到的两点自然是太平盛世了。
但具体执行就很难了,各地的山匪要集中清理,一些清理不了的,就采取安抚的方法,一些喜欢豪言壮语的人也被隔离起来。甚至一些监狱都被布置过了,一些犯人被秘密的转移,在相对隐蔽的地方关押起来,这是考虑到犯人太多是因为安全不够好,同时也是为了应付刑部尚书大人的。
至于街上的乞丐,特别招摇的**,还有一些沿路可能看见的破房子也都要被清理,甚至一些特别穷的地方和特别穷的人,官府专门给发放了粮食,王天远原本打算开仓放粮的,但后来有官员解释:这样反而会把其他地方的人引来,到时一乱套,可能适得其反,他这才作罢。
官兵昼夜巡视,发现可疑人,立刻抓起来,也不审问,也不定罪,只等过后再放。
同时,一些官兵化妆成老百姓,一方面是为了暗中保护皇上,另一方面,这些人知道“表演”,知道怎样做是皇上喜欢看到的。
看来,这官还真不好当,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甚至把某个街道上一个特别脏乱的厕所也要收拾干净,变成一条干净的街。
于是,这些官员使出浑身解数,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样,李序然的按察使司和董连平的布政使司就忙起来了,他俩这正好是一个管着“太平”,一个管着“盛世”。
只是,李序然和董连平更多好像是为应付而应付,就好像是做给巡抚看的。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心思和侧重点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李序然来说,他觉得自己管辖的按察使司没有什么可怕的,自己没有贪墨腐化,同时,他掌管按察使司以来,除了那个盗贼入室官衙的案件,他还破了不少普通案件。
一驰经常查办一些案件,而且效果也都不错,尘远带人亲自抓了不少地痞**,也清理了一些小山小寨的流匪。这些人没有什么大的背景,就看官府是不是真的处理。自从李序然接任按察使以来,这些方面有了明显的改善,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他在刑狱方面既有制度方面的建设,也有内在领域的熟悉。尤其是前段时间对各个府县的巡视,可以说南江省各地刑狱现状他是很清楚的。
皇上有时为了考察了官员实际政绩和实干的能力,往往会问一些很具体的问题,以此来判断官员是否真正的去做了,相信这一点是绝对难不住李序然的。
而,布政使的董连平的心情更为复杂,一方面,他对自己的管辖领域自然也是很熟悉的,同时,实际能力也是很强的。因为,他经常到各地去查看,记得李序然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穿一双带土的靴子。
可董连平这次似乎好像故意想让自己出点问题似的,当然不是真正的让自己的布政使司出问题,而是想让巡抚大人王天远出问题。
就在他们各怀心事的准备着迎接万众瞩目的皇上南巡之行时,李序然突然接到他恩师的来信。
信是由刑部的人亲自送来的,李序然知道这个人,他是杨尚书身边的侍卫,是跟随尚书大人多年的亲信。
显然,杨尚书这样做出于安全的考虑,看来,此信必有重要的内容。
果然,在信上,杨尚书告诉他:再有半个月就到南江省,皇上这次来南江省,会发生大事,你的按察使要保持常态,只需稍加强管理即可,切勿刻意装扮。要将近年南江省的大案整理好,到时以备查验。同时必须要尽快将有问题的官员抓起来,必要时可以找董连平。
看完恩师的信,李序然知道,相对安静了几年的南江省,要出大事了,可是他恩师的信里还是有很多话自己没看明白。
就在这时,董连平来了,进门后看看四周,便说道:“李大人,该动手了,你再不抓几个人,恐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一向弱势的董连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突然,李序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他也收到恩师杨尚书的信了?
第二十三章 天子驾到(中)
看到李序然一脸的疑惑,董连平便将手里的一封信给了他。李序然表面“很镇定”的看完了信,信的内容和给自己的那封基本上差不多
见李序然的疑虑还是没有打消。布政使董大人开门见山的说道:“臬台大人,实话给你说了吧,其实,杨尚书对我有救命之恩,不过,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一直没有公开的道明这层关系,这好像成了一种默契。
就是我在朝中做御史的时候,有一次,因为直谏得罪了权贵,那个时候尚书大人还只是刑部侍郎,他也没有在朝堂上帮我说话,后来,他在底下从中斡旋,才使我躲过一劫。”
这些话,尚书大人从来没有给自己说过,李序然知道,身在官场,有些话是不方便说的,不同级别之间的人也是不能随便打听的,这他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到了南江省,还做了按察使,可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位和自己平级的布政使是同为杨尚书的人。
李序然心里在想,或许是考虑到安全,也或者是恩师另有安排,因为这事情有太多的解释和可能性,他现在没必要一一的分析。
既然,董连平今天亲自上门来说这件事情,同时还把信也拿来了,说明他是很坦诚的的。
当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序然对这位和自己平级的布政使大人的映像还是很好的,董连平的为人他也是知道一些的,按理说,他应该感谢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
只是,事情来的比较突然,让李序然一时不知所措。
于是,董连平继续说道:“尚书大人这样做,主要是考虑到我们的安全,其实,我和你一样,虽然你和尚书大人的关系是公开的,但我却一直是暗中的。
所以,正如你防我一样,我要在表面也不能和你太亲近。因为,一旦我们的关系公开的话,巡抚大人立刻就会警觉起来,所以我只能表面和他闹闹,为你和他创造一些便利,但此次事关重大,所以尚书大人特命我把事情说清楚”
这时,李序然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着落,董连平这样说既符合恩师的做事风格,也符合官场的规则。毕竟,低调和隐蔽有时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智慧。
于是,李序然问道:“董兄,那你说这次会发生什么大事呢?,而你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董连平慢慢的说道:“只要按尚书大人说的做就可以了,具体怎么运筹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速把那几个有问题的官员给抓起来,这样就有了证据,也有了活口,不然到时要么证据没了,要不就是这些人没了”。
董连平继续说道:“具体到我的布政使司,就是把这几年来的钱粮税赋的明细给准备好,当然,有几笔很有问题的账目,到时还要和李大人详细的商议,尚书大人可能有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序然急忙说道:“还是董兄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去准备,只是这些人是朝廷的四品大员,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同时还要尚书大人的协助,不然绕开王天远是很难办的”
李序然说的是实话,毕竟,现在王天远还是南江省的巡抚,同时要抓一个知府、盐道等大员,还是要上报的。
所以,董连平说道:“这是必然的,越是大事,越要小心,只是你既要快又要准,当然还要狠,我也马上回去准备布政使司的那摊事,有什么事情随时派人来我府上”。
送走董连平后,李序然静了静,狠狠的喝了几口茶,他是真的渴了,因为他出汗了,多半是不由自主的汗。
他知道,恩师所说的大事就是要收拾王天远,说实话,他也很希望王天远倒台,这个人虽然位高权重,但城府极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位中丞大人把城府全用在了权术之上了。
王天远在南江省做了多年的巡抚,身为南江省的百官之首,他这几年没有什么建树,表面上南江省没有大风大浪,但实际上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