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共同的战斗中,张竞生与中国共产党人进行了亲密的合作,与李大钊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段时期,知识界表现得相当活跃。北方战争的硝烟初散,直系军阀控制了###,宣布恢复旧国会。恢复的旧国会宣言要制宪,北京各界人士,特别是知识界人士认为要把握机遇,利用制宪的时机,在宪法上明确地规定人民的权利和自由,包括###、结社、言论、出版、游行示威和罢工之自由。这些有识有为之士迅速在北京发起组织“民权运动大同盟”,进行广泛的争取民权运动。发起人为国会议员李石曾、王法勤、王用宾、胡鄂公、焦易堂和北京大学教授李大钊、张竞生、王世杰、高一涵、皮宗石、周鲠生、马叙伦、黄侃、马裕藻,以及北大学生邓中夏、杨钟健、黄日葵、朱务善、范鸿、高君宇等。
1922 年8 月24 日,民权运动大同盟在北京烂缦胡同湖南会馆举行成立大会,出席会议的代表有四百多人。大会在发表的宣言中指出,全国教育家、学生、劳动者和妇女们所受痛苦的来源,简单地说,就是无法律的保障。最大多数的劳苦人民,宪法上剥夺了他们的选举权,所以他们没有申诉疾苦的地方,只好活活地饿死苦死。
因此,争取民权运动的四大标的是:###、结社、言论、出版有绝对自由权;普遍选举;劳动立法;男女平权。规定该会的宗旨为“伸张民权,铲除民权的障碍”。决定创办《民权周刊》,经费由李石曾等捐助。大会最后选举张竞生为主席,选举李大钊、李石曾、邓中夏、胡鄂公等十五人为执行委员。
民权运动大同盟成立后,张竞生一方面认真授课,一方面积极开展民权运动工作。他在李大钊的大力支持下,首先与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前身,成立于1921 年8 月11 日,是中国共产党公开领导工人运动的总机关)联合,发起劳动立法运动,拟定劳动立法大纲十九条。又联合北京###向国会请愿,由李石曾出面,招待宪法起草委员会委员,陈述大同盟主张;由张竞生、邓中夏、范体仁等分别撰写文章在北京《晨报》、《京报》及《民权周刊》上发表,张竞生还与邓中夏到丞相胡同《晨报》编辑部研究宣传民权,掀起民权运动,为劳苦大众与工人阶级争取权利和自由奔走呼号,不遗余力。同时,发起取消治安警察法运动,由高一涵撰文列举治安警察法对人民###、结社、言论、出版及示威游行等的无理限制是违反“约法”,不是“民国”应该有的“恶法”,要求废止;为了互为奥援,作为大同盟主席,张竞生还亲自出面,商同###对此举办示威游行,向黎元洪递上请愿书,要求废止此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革命本色(4)
在李大钊、张竞生的努力下,许多进步团体配合国内革命形势,在促进人们的觉醒,推动民众的爱国运动等方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也为揭露战争的残酷,阻止各方军阀的恶战起到了动员宣传的作用。
1922 年5 月9 日,孙中山在广东韶关誓师北伐,前锋直指江西,准备北上###非法总统徐世昌,实现统一全国的计划。此时的直奉战争已迫在眉睫,再加上南方的孙中山和长江下游的皖系势力,一场全国性的军阀混战将一触即发。经年不息的兵连祸结,使哀哀无告的黎民百姓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国事蜩螗,生民涂炭,引起了那些有着良知良能的知识分子的深深忧虑和严重关切。为避免再发生战事,解生民于倒悬,6 月3 日,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暨北京大学教职员向全国发出专电,吁请孙中山与徐世昌同时下野。电文如下:广州孙中山先生及非常国会议员诸公钧鉴:自六年间国会非法解散,公等与西南诸首领揭护法之帜以广东为国会自由召集之地点,中间受几多波折,受几多阻力,而公等坚持不渝,以种种手段求达护法目的。开非常国会以抵制北方非法国会,选举总统以抵制北京非法总统之武力。虽有此种手段为诟病者,而公等坚持如故,固以为苟能达护法之目的,无论何种手段不妨一试,且正维公等用此种手段,使全国同胞永久有一正式民意机关之印象,故至今日而克有实行恢复之机会。公等护法之功永久不朽,当为国民所公认。
乃者,北京非法总统业已退职,前此下令解散国会之总统,已预备取消六年间不法之命令而恢复国会,护法之目的可谓完全达到。北方军队已表示,以拥护正式民意机关为职志。南北一致,无再用武力解决之必要,敢望中山先生停止北伐,实行与非法总统同时下野之宣言,倘国会诸君惠然北行,共图国家大计,全国同胞实利赖之。
蔡元培等二百余人叩此电一出,举国哗然。章太炎、张溥泉(即张继)旋即发表《章太炎张溥泉关于时局之宣言》,通电反驳蔡元培,表示“不驱逐北洋驻防军不止,断不苟且顺从,草间偷活也”;施承谟则严词诘责蔡元培,称蔡等“阻挠义师,令人齿冷”,“若复妄发谰言,淆惑观聪,是重取辱也”。
这篇引起轩然大波的通电,就是由张竞生在北京大学的小红楼里草拟,以蔡元培、胡适等二百多人的名义发出的。据胡适1922年6 月2 日的日记记载:“今晚席上蔡先生(即蔡元培)提起孙中山的问题,他想邀在座各党的人同发一电劝中山把护法的事作一个结束,同以国民资格出来为国事尽力。席上诸人因往日党派关系多怕列名,我劝蔡先生拟稿即发出,即邀李石曾、张竞生等列名,以友谊劝他。蔡先生说今天本是石曾、竞生发起此议,他明日即发电去。”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作为一个具有现代意识而又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在理智与情感的天平上,张竞生选择了前者。毋庸讳言,孙中山是张竞生的引路人,是先生引导他走上了革命之路,也是先生鼓励他走上了留洋之路,先生对他恩重如山。他当然是爱先生的,但君子爱人以德,他深信先生始终是以民族大义国家利益为皈依的。当初,他在先生的领导下参与南北议和,当孙中山先生提出如果袁世凯能使清帝逊位,他将虚位以待,让袁世凯当总统,那时他们一班人是表示强烈反对的,但先生不为所动,一诺千金,不负国民,以成共和。先生从来就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如今,十年过去了,民国已不复当年的民国,而是满目疮痍,江河日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革命本色(5)
在此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国家四分五裂的时候,他觉得有责任向中山先生进言,以息战事,以利民生。于是,他决定联络有识之士,一起劝告孙中山先生停止北伐,并与非法总统徐世昌同时下野,以还政于民。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在法国留学时亦师亦友的李石曾,李石曾十分赞成,但感到单靠他们两人仍是势单力薄,必须找一个更有号召力的人来登高一呼,造成声势。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校长蔡元培。事实上,5 月13 日,蔡元培、李大钊、胡适等十六名教授、学者已在《努力周报》发表了《我们的政治主张》,提出把建立一个“好政府”,作为现在改革中国政治的最低限度的要求。现在,李石曾、张竞生又有此动议,正好与他们的主张遥相呼应。三人一拍即合,随即分头行动。张竞生着手草拟电文,蔡元培、李石曾则在当天的聚会或宴会中广为联络,动员大家列名联署。
以历史的眼光来看,蔡元培、李石曾、张竞生的联名通电,不过是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一厢情愿的书生之见。从改良主义的立场出发来观察中国的问题,无论是北方的皖系、直系、奉系等军阀,还是孙中山依赖的南方各省军阀,都不可能用武力实现中国的统一,结束南北之间的战争,所消耗的都是国家的财力,而最终受害的都是人民。因此,他们既反对北方各派军阀武力统一中国,也不赞成孙中山为护法而诉诸战争,希望通过和平谈判,求得双方妥协让步,来解决南北之间的争端。这就是蔡元培、张竞生等书生之见的可敬之处,也正是其幼稚之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对惯于穷兵黩武的军阀,要求他们主动放下屠刀,无异于与虎谋皮。历史又一次证明孙中山的先知先觉和不屈不挠。尽管连遭失败,他仍屡仆屡起;尽管横遭物议,他仍泰然处之。
就在张竞生起草、蔡元培领衔致孙中山的专电发出半个月后,广东政局发生激变,陈炯明公然叛变革命,炮轰总统府,危害孙中山。
孙中山在卫兵的护卫下避过叛军的枪林弹雨,逃离广州,安抵上海。
此次事变,举国为之震惊,政局之复杂,绝非书斋里的教授们可以预料。事隔多年之后,汪精卫旧事重提,尖锐地指出:“当5 月间,陈炯明免职之后怀怨望,犹不敢为乱,及得蔡电,始借辞发难,有6 月10 日炮击观音山之变。”把陈炯明作乱归因于这封电报,显然是过甚其辞,但所造成的消极影响也是不可低估的。因此,蔡元培、李石曾、胡适等都感到在政治上碰了壁,张竞生内心更感到惴惴不安,他为先前的幼稚而惭愧,也为先生的安危而牵挂。恰好此时李大钊赴上海探望处于困境中的孙中山,谈论两党合作之事。张竞生得知李大钊将往上海,特地请他转达对孙中山的歉意和问候。
在上海,孙中山多次会见李大钊,也单独会见陈独秀,对怎样开创中国革命新局面,以及国共合作等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孙中山诚挚地希望李大钊等共产党人加入国民党,帮助他改组国民党进而振兴中国革命。数天后,李大钊、陈独秀等由张继介绍,由孙中山亲自主盟,以个人名义加入了国民党。
李大钊返回北京后,张竞生专程到文华胡同24 号一座普通的三合院探访李大钊。在客厅兼书房的西厢房里,李大钊客气而亲切地接待了张竞生。李大钊兴奋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