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夏没有再和赶来的人说话的机会。
海燕贴得极近,呼出的热气让极夏无以适从:“怎么,还真的没有话对大哥说么?”
“你不是我的海燕大哥。”极夏抑制住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尽量迫使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话:“你只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破面,别用海燕大哥的脸说着自以为是的话!”
“呀,极夏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呢。”亚罗尼洛低笑:“你小时候做过的事情我可都还记得呢——我还记得,你去纹上这图样时,我有多震惊。”
他边说边伸手,把一直缠在她右手手臂上的绷带一解——
妖异的黑色曼陀罗刺青坦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连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都不禁为之侧目。
“即使拥有这些记忆,”极夏反而平静了下来:“你也不是我的海燕大哥。”
“亚罗尼洛,既然已经抓到人了,”乌尔奇奥拉将视线从她的刺青上移开:“马上带着极夏大人回虚圈。”
“是~是~”
亚罗尼洛擒着极夏的手用劲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并且……极夏对亚罗尼洛,仍然有所顾忌。
于是,极夏眼睁睁地看着第九十刃打开了黑腔,带着她迈了进去。
“任务顺利完成了。”亚罗尼洛把她往蓝染的议事殿内一推:“蓝染大人。”
王座之上,赫然是噙着优雅笑容,沉稳地坐着的蓝染——
№。45 ≮真正的崩玉≯
“做的不错,亚罗尼洛。”蓝染的身后,是虚圈漆黑的夜空,似无底深渊:“你先下去吧。”
“……是。”亚罗尼洛低头倾身:“遵命,蓝染大人。”
语毕,退出议事殿外,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极夏看着亚罗尼洛出去后,回转身看着蓝染。
“既然是亚罗尼洛带你回来的,那么看来……你并非是自愿回到虚圈的么?极夏。”
“当然了。”
坦白说,现在她心里极乱。
原本想着若是只有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有再踏上虚圈的可能,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多跟来的那一人,还偏偏是第九十刃……有着海燕的容貌、意志的破面。
按照浦原的说法,若是第九十刃的意志能够转为海燕的意志主导,却也只能用着如今的这个身体。
也就是说,无论海燕愿意与否,都只能继续用破面的身体活下去。
时岚那样大的破坏力,第九十刃的身体自然无法承受妖刀的强大力量,对上亚罗尼洛,极夏终究会束手束脚。
心里有了顾忌,自然就不可能对亚罗尼洛有过多的抵御能力。
蓝染自然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让亚罗尼洛也参与了这次任务——还是在暗中执行。
蓝染知道她的瞬步快,乌尔奇奥拉带去的人再如何强在瞬步这一面上也终究是比她稍逊一筹,所以一开始并不让亚罗尼洛出现,而是放到了最后——
压轴的,终究是最强的一招棋。
她输得彻底。
“我怎么会自愿回来这里呢?”极夏轻声道:“蓝染,你承诺过我的自由呢?”
“啊,很抱歉呢。”蓝染极具磁性的低沉声音总会迷惑着他面前的所有人:“我的确承诺过你自由,但那是在我虚圈的事务没有被影响的前提之下呢。”
极夏不说话了。
无论如何,蓝染当初所给予的承诺都会给他找到合理的漏洞。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她的不是。
再怎么争论,到最后也是她自讨苦吃。
所以有时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一种抗议着斗争的方式。
“这次把你紧急召回来,是为了这个。”蓝染只是起身的动作,就让整个议事殿堂充满了他所施予的魄力:“上前来,极夏。”
不由自主地,极夏迈开了步子。
蓝染的声音里,有一种能够令人不自觉服从的绝对气势。
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气势。
蓝染不知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让原本藏于地下的崩玉自两人之间慢慢升起。
虽是赝品崩玉,但它却仍然拥有与真品崩玉一模一样的形态、色泽。
极漂亮的淡紫色光华流转,那是和紫水晶一般高贵的颜色。
极夏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突然召她回来虚圈,又突然让她看崩玉……
难道说,真的是蓝染发现了眼前的这块崩玉是赝品而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崩玉怎么了么?蓝染。”
蓝染微笑,看着她的眼睛里净是凌厉之色。
“这块石头,并不是真的崩玉。”
极夏立刻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如我所说,你看见的这块崩玉,是赝品。”蓝染轻轻拿出那颗辉华流转的淡紫色石头审视着:“虽是赝品,却也有我所调查过的真品的一半能量了。”
“是谁,制造出了这样的赝品来瞒天过海呢?”
极夏低头装出思索的模样,几秒后抬头:“……是浦原喜助!”
“答对了一半。”
蓝染手轻轻一甩,赝品崩玉落在了地上,“咔啦”一声脆响,碎了。
极夏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第六感告诉她……东窗事发,大事不妙了!!!
她没敢看蓝染,视线一直定格在地上碎裂的赝品崩玉之上。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曾看见浦原一直找你到十二番队去,没错吧?”蓝染轻笑,伸手捏了极夏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极夏瞪大的眼睛,瞬时对上了蓝染的。
“在你去现世的这些日子里,我下令让人对你残留在虚夜宫内的灵力做过采样分析测试。”蓝染道,声音里全是冷冽:“你的灵魂,比朽木露琪亚更适合存放崩玉。”
“你是在说笑吧?”极夏反应很快:“我的灵魂比露琪亚更适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已经跟着你来到虚圈,若是有真品崩玉,我早就将它交给你了。”
“事到如今,就不必再伪装了,小卧底。”蓝染扬起嘴角:“这样简单的反间之计,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么?”
“呵,”极夏也笑了开来:“这样便是不信任我了?你大可以和对待露琪亚那样,在我胸口也开一个洞——看看里头有没有崩玉!”
“我知道崩玉不在你身上。”蓝染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回身往他的王座而去:“崩玉,在你的行宫里,不是么?”
——!!!!!
蓝染,是如何得知的!?
她来虚圈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瞒过蓝染的机会——将崩玉一直藏匿于虚夜宫之内,而帮助她的所有人以及她自身,都是迷惑蓝染判断力的存在——
如今,蓝染是怎么知道崩玉在她行宫内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么?”
王座之上,蓝染的微笑和煦而温柔。
眼神却是狠厉异常。
极夏的回答是直接抽刀始解,把身后的墙壁开了个大洞,朝自己曾经住过的行宫急速瞬步!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这样说来,自己从开始到现在所做的最大的努力,岂不是完全改变不了什么吗?
蓝染并没有追上来。
这是否说明,他胸有成竹,成功在握?
老天的这个玩笑,真的开得太大了!
极夏在自己的居住处停了下来,猛然止步后她推开了石门。
门后,伊索拉单纯的笑脸迎了上来。
“极夏!你回来啦——”
极夏胡乱地点头,脚不停步地朝卧室走去:“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来过么?”
“没有啊,极夏,你怎么了??”伊索拉一脸茫然:“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没事。”极夏回头:“你先出去。”
“……哦。”
等伊索拉退了出去之后,极夏冲到当初她藏起崩玉的地方——
靠房间东南一角,床旁边的某一块地砖之下——
空了。
“嘻嘻……”她听见伊索拉与平常截然不同的诡异笑声在身后响起:“极夏,是在找它吗?”
那一瞬间,极夏感觉到的,是纯然的绝望。
伊索拉倚在门边,满面邪肆的笑容,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应该在她手底这块地砖下放着的、装在以她灵力制作的隔绝装置中的崩玉!
“呐,极夏,你知道么……”
伊索拉以她完全看不清的速度消失在门边。
后颈倏地传来一阵剧痛——
极夏看着自己身前的地板,越来越近……
陷入昏迷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伊索拉带着嘲讽语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我真的,很讨厌你呢。”
№。46 ≮刑讯;心殇≯
醒过来的时候,极夏有一阵子的不适应。
一屋子漆黑,满目寂然。
她动了动被反缚在身后的双手,听见一片铁链之间互相撞击的声音。
极夏在黑暗里,慢慢微笑。
太熟悉了,这样的感觉……
曾经有很长一段日子,都在这样的地方呆着。
充满了腐蚀气味的地下室,挣脱不开的镣铐,和……
无尽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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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女人!给我醒过来!!
黑暗中看不清脸庞的男人用脚踹着她的脸,极痛。
一股属于血的腥甜味道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
睁眼,冷笑。
——竟然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不过很好,被发现了不是么?你再也危害不了我们老大了——等着你的下场,是死路一条!
啊,那可是她的工作呢。
沉默着,任那人的拳脚一下一下地砸在自己身上。
动不了,无法动。
自从她点下头,接下了这个任务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心理准备。
只是,来得太快。
伤了肺腑,吐出的血不再是一点点,于是,鼻翕之间一直充斥着血的味道。那种像是铁锈一般的气味和地牢中的霉味混合在了一起。
令人无法忽视地窒息。
那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无日、无夜。
有的只是无尽的疼痛与折磨。
后来,那人给她注射毒品。
每一次睁眼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能清醒着的时间,已经不多。
迷幻的色彩烧灼着神经,痛感渐弱,空茫感越来越强盛。
——喂!给我醒过来!
一盆冷水浇灌而下,唤出她仅存的意识。
地牢里多出很多人。
她任务中要铲掉的枭雄,正带了几十人站在她面前。
她看见同时卧底的搭档也在那些人之中。
心下了然。
这等戏码,自是见怪不怪。
男人说,我们之中的卧底绝不止一个。
哐当一声,男人掷下一把匕首。
——去吧,一个人给她几刀痛快的。
她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