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抽着烟。
“小蝶,你怎么现在下班?”孟炎之按熄手中未燃完的烟蒂,抬起头不解问道。
孟苡蝶嫣然一笑,“这也是我正想问您的问题哪。”
孟炎之却是笑得有气无力,“事务所接到行政处罚通知,停业整顿一至六个月。你爸爸最近
可以轻闲一下喽。”
孟苡蝶忽地心下一沉,“什么叫停业整顿一至六个月?”
“一至六个月的意思就是,看情况确定是一个月还是六个月。。。。。。 ”男人有些自嘲地笑了
声,“小蝶,你是不舒服么?请假回来了?”
望着原本丰神惶朗的父亲脸上无奈却透着关心的表情,孟苡蝶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
这样?这宄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说着,把手里的纸箱放到自己房间,孟苡蝶拎起手包打开
门,想了想又转回到父亲身边,双手拢住父亲的脖子,近乎撒娇一般,“爸,你休息一下也好
啊,我想你的事务所很快就会没事了。你不如赶快趁这段叶间好好度个假 。。。。。。 ”
当林南风推开市场总监办公室的房门,良雪雯刚好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急急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南风,医生不是说要静养一段时间么?你这么急着来公司干嘛呢。。。。。。 ”
略带责怪的语气,却说得柔软而关切,林南风摇了摇头,“听他的话,我看我以后都不用上
班了。”
说话间,女人己扶着丈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杯水端放在了茶几上面。
“你还是逞强,又不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了,年纪大了就该有年纪大的样子。”
正在此时,门外异常的生响惊动了房间内的两个人。只听得门口的秘书边带着焦急的语调“
您是哪位,小姐,请您留步。。。。。。 ”,边说着,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强自推开了。
孟苡蝶俏生生站在门口,脸被憋得通红,硬闯别人地盘这种事,她没做过,也从来没想过有
一天她会真的做出来。纵然心底再多不甘与埋怨,在未经同意之下撞开别人的大门,还是让她红
了脸。
林南风甫一见到门口的人,不禁愣了一下,毫思巴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意识朝向孟
苡蝶走去。
秘书却在良雪雯的眼色示意下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小蝶,你。。。。。。 ”林南风有那么一瞬间,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意外,这位在上亿的合同谈判中
从未迟疑过的男人,竟然只堪堪说出半句话。
他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同女儿见面的情形,甚至让司机偷偷开着车等在她公司的楼下,可是
在宁雅蓓一再的要求下,他不能见她更加不能认她。
他欠她们的太多太多,现在不要说那个被他辜负了的女人只是要求他不要见自己的女儿,
就算她要求他消失在B市定居到国外去,他都会毫不犹豫得答应。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孟苡蝶会亲自找到他。
孟苡蝶却并没有瞧向这位父亲,她笔真望着良雯雾,目光虽澄情却透着怨意。。。。。。
“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到底要怎么洋?”她有点心慌,想不出什么携带巨大威力的质问方
式。即便是这毫无威慑力的两句话,还是让她激动地把嘴唇颤抖了起来。
林南风显然发现了孟苡蝶情绪中的异常,“小蝶,你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良雪雾几乎是一瞬间挂上了笑容,“没什么,小事。南风,你先回。。。。。。 ”
一句暖洋洋的透着关切的话语,在男人冷冰冰的眼神下被吞回了肚子里。林南风看着面前
显然一腔怨意却不敢发泄的女儿,坚定而权威地打断了面露春风的妻子未讲完的话。
“小蝶,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南风沉静问道。
第三十二章
良雪雯面露微笑,目送着晕红了双眼紧咬住嘴唇离开自己办公室的孟苡蝶。
片刻前的解释,被林南风冷酷地喝止,原本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一轮难缠的责难,却不成想在
那女孩硬撑着细数过她所谓的“罪状”之后,自己的丈夫竟然一言未责。这显然出乎她的预料,
而更加让她且惊且喜的还在后面——林南风只是淡淡承诺说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但还是强
硬而坚决地否定了儿子与她交往的可能性。
在那一刻,孟苡蝶原本近乎绝望的双眼中,连进门时的愤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良雪雯看得清
楚,在女孩转身退出门外的一瞬间,投向林南风的一瞥,不再是对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念顾血亲的
埋怨与斥责,而是对陌生人一般彻底的失望。
“南风,我跟你的观点一致,”良雪雯转回身,“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他们
根本不可能。。。。。。 ”
“雪雯,”话音未落,已是被男人冷冷打断,“这件事你不应谖插手!更加不应该去扰乱别
人的家庭!且顶着集团的旗号去纠缠私人琐事,这不是一个市场总监应尽的本份。”
这突如其来的责难显然大大出乎女人的意料。转折太过迅猛,片刻前才刚获得的‘原来他对
亲生女儿不过如此’的认知,此时竟也不确定起来。
良雪雯不禁暗自深忖,这男人是唱的哪一出。
林南风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管好你自己的儿子”丢下一句话,人却是走了出去。
这一出戏,直到良雪雯从集团文件中看到营运副总的任命通知才恍然大悟。
坐在高级轿车里一同下班的夫妇二人,一路没说一句话。直到走进家门,良雪雯这才发泄出
来。公事包“啪”的一声被丢在沙发上,凝视着林南风独自一人走上楼梯的身影,不依不饶地跟
在后面。
“南风,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把兆乾升到营运副总,权职范围第一条就是市场策略的制定和
实施,是不是以后我的工作还要向他忙报?”
林南风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坐在书桌后悠悠看着他激动的妻子。权力对于这个
女人来说,就像空气一样重要,她的事业心,绝不亚于他。可是如果这权力,一旦被运用到了不
该涉足的领域,那这一成不变的生括恐怕就要偏离它原来的轨迹。
“运营副总的职位设置,很久以前董事会就通过了,这个你应该知道,而且兆乾无论在学
历资历还是决策上,完全胜任。雪雯,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公事上来,这不理智。”
“个人感情?”良雪雯冷冷嗤笑一声,“你敢说你不是因为个人感情才这样做?我记得董事
会关于营运副总的任命可是在半年前就做出了决议,你敢说你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不是下一步
就要把她和她女儿的名字填到我们家的户口本上来 !”
“雪雯”林南风深皱了眉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女人讥讽的脸,“她们母女俩是我这辈子最
愧对的人,小蝶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亏欠她太多,现在不论她要求什么,都不为过! ”
“即使是要和你儿子结婚,是么?”一抹洋溢着无比自信而且带满嘲讽的笑挂到了她的嘴角,
“如果这是她慎重考虑后的选择,我不会阻挠。”林南风似是无奈却又似坚定。
这一句话,登时摧毁了女人原本自信满满的信念,近乎不可置信般呆望着眼前这个一辈子端
正得近乎呆板的男人。就在前些天还坚定执着地当面要求孟苡蝶与林天翔分手的父亲,竟然心底
存的是这个念头。
“我之所以反对,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兄妹关系,而恰恰是因为你的儿子。天翔的性子未定,
这你最了解,他不是个作丈夫的好人选,至少,在我没看到他确实够作一名合格的丈夫之前,我
不会把女儿交给他。”
安静的室内,有几分钟的空自停顿,仿似每个人都在揣摩着自己和对方的话。女人的手,早
己不着痕迹握成了拳状,骨节紧张得发自。同为子女,是不是高下己立分?原来在这个父亲眼
里,觉得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儿子配不上他的女儿,这才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门外轻轻响起的敲门声,保姆张嫂在门外说了一句,“林先生,苏律师已经到了。现在要请
他上来么?”
这一句看似平常的轻唤,却像惊雷劈在了额头上。良雪雯几乎差一点跌坐在地上,她甚至记
不清自己是如何拖着神形俱疲的身体回到了卧房,只是愣着神坐在沙发上沉思良久。
苏律师被约到家里来,传递的信息只有两种可能 离婚或者。。。。。。 修改遗嘱!
孟苡蝶从出租车上抬下行李箱,又站在了S市自己不久前才离开的小区门前。沉暗的夜晚
熟悉的景致,再回到这里,心中却只有苦涩。
短短几个月,再回首竟像是做了一场梦。短暂的跌宕起伏的梦,有甜有苦有不顾一切的
执着有不想委屈的无奈,还有。。。。。。 抹不去的尴尬与耻辱。
那一天鼓足勇气的兴师问罪,在撞开那扇门之前,她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现实的社会,她
不是不明白,在钱与势的面前,你就算有再大的勇气到最后也不得不妥协。
可是为什么命运却总是对她开着相同的玩笑?在她失望的时候,给出一丝希望,然后。。。。。。 再
彻底毁灭。
甫见到林南风的一刻,从内心深处,她不是不惊喜的。很久以前,在她刚得知自己与林南风
的血缘关系,那个从前只在新闻报道里见过的气度非凡的成功男士,不论当时占据优势的情感
宄竟是哪种,不可否认的,她的心底很难不带有一丝自豪与亲近。
在普通人眼中,近乎不可触及的那样一个企业家,他竟然是自己的血亲,从那时起,她对他
的感情,就掺入了介于自豪与怨恨之间,微妙的因素。她从没想过要与他相认,可却隐隐觉得,
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特殊的。
可就是这个特殊的人以真正关心的口咖询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的男人,真正毁灭了她
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
“小蝶,你跟天翔不同,他恣纵惯了肆意无束,可你是女孩,怎么能不顾尊严不虑礼教
做出这种事来?”
自小到大,在一路奋发努力与赞扬称道中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