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长崎的效果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再加下源源不绝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理科班女生们,看见他的都是脚步一顿,下巴松动,然后恍恍惚惚飘开,走得老远还意尤未尽回头观望。秀色可餐,张美丽是领教着了。
孔明当别人是透明,张美丽自然也当他是透明,继续写题目,又写了二十分钟,等她题目写完抬起头一看,他还站那儿没动。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过去,把他引到一偏僻的角落。
“你来干吗?”当然不会是来看她,瞟了眼他手里的保温瓶,讥诮地笑了笑,“呦,还真把人家当爸了,跑腿儿的事情也做。”
高个子的男生不答话,伸手把保温瓶递给她。
“什么东西?”张美丽不接,就着他的手打开一看,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腥死了!他做的?”
男生又往她面前一送,半天才冷冷清清地“恩”了一声。
张美丽心里一阵苦涩,妈妈在家的时候,做的鱼可好吃,那男人都不稀罕回家吃饭。现在妈妈不在,反而掌起勺来,不知是为了讨好她,还是炫耀爱情伟大。
总之,她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自己怎么不来?”她斜着眼叉着手臂问孔明。
孔明顿了一下,才说:“见了也得受气么。”
“你……”没想到这呆头呆脑的小白脸出口竟是这么一句,说得是实话没错,又可能是讽刺她呢?她被他一激,一股气窜上来,一巴掌把他手上的东西拍掉,鱼汤洒了一地,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总比你们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好!”这话是对他妈说的,她一时气不过,晕了头才指着他骂。
孔明抬眼淡淡扫她一眼,地上的保温瓶也不管,转身就走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第六章
隔了些日子,张美丽又被同学叫外找,她向门口看去,心里立刻发出一声大大叹息——那白痴又来干吗!?
这人长得人模人样,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上次骂他一次把人骂走,怎地又来了?
他难道不知道穿着别校的校服在他们学校里晃是件很怪异的事情吗?而且顶着那张缺乏表情的脸,所过之处倒下一堆花痴,难不成他觉得格外拉风?
再看他手上一大袋零食,她控制不住抓狂了,把头发揪得一团乱。
“又是他叫你来的?”又把他带到那个角落,她也不接,气冲冲地问他。
孔明瞟她一眼,淡淡地反问:“你以为呢?”
他言下之意就是,你以为我想来么?
张美丽匆匆扫一眼,全是她爱吃的,不禁嗤笑:“又不是猫狗,弄点吃的就能哄开心了?”
男生没说话,只把袋子往前一送。
“你怎么进来的?”她也不理,突然问道。她上次就奇怪,学校门禁一向严格,门卫怎么会让一外校生来来去去?
男生顿了一下,才开口:“亲戚送东西的。”
张美丽脸瞬间就拉下来了:“你算我哪门子亲戚!?”
他抬眼看她一眼,长长睫毛扑闪了一下,没说话。
“拿走吧,告诉他,我很忙,别做无聊事了,”说完她转身就往教室走,别走出几步,身后“扑咚”一声。
回头一看,肺差点气炸,那小白脸竟然把袋子往地上一扔,自己走了!
“喂!”她大喊一声,几步跑上去拦住他,“叫你拿回去没听见?”
“恩,”他还点头!?
“那你干吗扔掉?”
孔明冷着脸,无所谓地说:“交差。”
“……你!”这边张美丽暴跳如雷,对面的少年平静如水,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既不叫她把东西收下,又不肯拿走,面对无动于衷的少年,张美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人……这人是故意整她来的吧!?
眼睁睁看着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她又看看地上的东西,咬牙切齿,又毫无办法。
没见过这种人,打他左脸不喊,说不定还能把右脸伸过来让你打,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又用平淡的姿态把她所有暴躁行为反弹。她的反抗行经再强硬,到他跟前都化成滩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啥叫以柔克刚,张美丽想了好些年才想明白。
没办法,她又不能看着这大堆零食扔在地上,被老师查到是她的东西,就叫乱扔垃圾,班级卫生被扣分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拎了东西回教室,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在门口探头探脑女生一把拽进去,亢奋无比:“张美丽,想不到啊!那个男生是你BF?那长得……嗷~~”狼嚎不止。
“打住!打住!”张美丽头大,掏出袋大白兔塞给她,“他是我……是我表弟!你别乱说。”
“表弟?”八卦的女生小吃一惊,又看看张美丽的脸,就觉得很有说服力了,点点头,“你表弟太帅了,额滴个娘呦!嗷~~”
张美丽望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正要回座位,女生又问她:“看他校服,是越宏的?”
张美丽被她问得一愣,她也不知道孔明在哪上学,又想想自家附近比较近的高中,的确就是越宏,于是点点头。
说起这个越宏,在A市的重点高中里,最有名的十中和越宏,两者是不分上下的。和国立的十中不一样,越宏原来也是一所不错的国立中学,后来被越宏集团收购了,就成了私立学校,改名为越宏高中,升学率、师资、生源等和十中不相上下,教学条件甚至比十中好了很多,学费也相应的稍贵。
张美丽不喜欢感觉很资本主义的私立中学,她上高中时还没搬家,上哪所都无所谓,于是选了十中,就是离家太远,没有越宏方便。
想这孔明母子俩,在遇上父亲前生活条件不应该很好,竟然会选择学费稍贵的越宏,应该是虚荣心作祟了。
张美丽嘴角轻蔑地勾了下,穷人掉金凤凰堆里还是穷人,再怎么也变不成凤凰的。
她旁边的女生还在说:“听我在越宏的朋友说他们学校最好看的是高三重点班的孔明,没想到你表弟也这么正点,那孔明得多……好想去看看哦!”言语间全是憧憬。
“孔明?”张美丽一惊。
“对呀,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有陈初航,越宏有孔明呀,可是人家不像陈初航这么张扬,我朋友说他很冷呢,为人低调,独来独往的,很神秘呢。”
张美丽嘴角抽搐,拉着脸回头做自己的习题去。
少年走进家门,换了鞋正要上楼,夏雪情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问道:“明明,东西送过去了?”
男生点点头。
“妈妈知道让你下了晚自习还要跑到城东太为难你了,你就当帮帮妈妈吧,”夏雪情最宝贝这个儿子,就怕他受点委屈,但她这么做也是为他们母子俩好呀。
有次知道张成新还经常去学校找他女儿,她心里就打起了小鼓,怕那女孩给张成新讲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万一这父女俩站成统一战线,对她可是大大的威胁。
反正这家原来的女主人已经疯了,只要别让那女孩有机会赢得张成新这一票,她就能在这住得安安稳稳的。
所以她见张成新每次去见过女儿后都闷闷不乐,就假装很关心的样子,说女孩子年轻气盛,他这时候去看她只会往枪口上撞,不妨让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见张成新还在犹豫,还给他出注意让她儿子时不时代他看望。
张成新不看女儿不放心,看了又不欢而散,实在没别的办法,就同意了她的建议。
等到张美丽再次在学校里看到孔明的时候,什么脾气也没了。
“你怎么……”她连骂人的话都懒得说了,每次就她一个人跳脚,这人反倒像看戏,想到这里又大大地叹了口气,“给我吧……”
接过冬天的厚衣,她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她是看出来了,她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刮过去就算。
张美丽手一指,说:“看到没?那边那条小道,我每次回宿舍都路过那,我以后不留教室到那么迟了,你送东西别进来,站外面就行。”
胳膊都举酸了,旁边的人没反应,性急的她火大,抬眼一瞪:“点头!”
男生闻言点点头。
长叹一声,张美丽拎着东西步履沉重地回去了。
后来男生也好一阵子没来,不来才好,省得每次看见就一把无名火心头起。
“咦?小猫咪!!!”三个惊叹也形容不出张美丽高分贝的尖叫,不知道怎么的,她对小动物天生就没抵抗力,中午回宿舍的路上看见一只黑色野猫,既不小巧可爱又不通人性,见她扑上来也“喵呜”一声尖叫拔腿就逃。
张美丽见到小动物就打了鸡血似的,手上书往路上一扔就追进路边绿化带里,在里面和野猫玩了好久捉迷藏,最后灰头土脸出来,一根毛都没摸到。
拍掉裤子上的土,刚去要捡地上的书,感觉到头顶上一大块阴影,不禁抬头一瞧,吃了一惊。
两手空空的男生站在学校栏杆外面,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张美丽顿时觉得面上无光,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强硬形象全部碎了碎了碎了碎了……
好不容易挺直腰板,她“咳咳”两声,捡了书拍拍灰,才伸手说:“拿来吧。”
盯着她伸出来的手,男生也摊开空空两手,摇头。
“恩?那你来干吗?”这小白脸像牙膏一样,不挤不说话。
“他今天有事,叫我帮你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