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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实厚与胡振清闹翻是因为一笔拨款的使用。李实厚申报了一个白山羊的养殖项目,在县上争取了55万元的扶持资金。钱到账后,李实厚并不知道,胡振清带了一班人外出考察去了,其中就有县里的几位领导,还带了家属。半个月回来,李实厚才知道,他们用的钱,正是那笔项目扶持资金。李实厚就认死理,非要胡振清将钱归位不可。胡振清以为是自己出去了一趟,李实厚心里不平衡,胡振清就私下对李实厚说,要他也出去走一走,带家属。李实厚却说,我用这些钱在外玩了怕是要烂鼻子眼睛。胡振清就再也没理他了,他料想死脑子的李实厚闹不出啥花样来。不想李实厚却写了一篇报道电传到省报,第二天就给发了出来。以后的情形是县里的主要领导到省财政厅去作检讨。更严重的后果是:K县的所有扶持款停拨了。几天以后,书记、县长从省城回来了,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实厚和胡振清叫到城里来。胡振清知道这次闯了大祸,来时在口袋里就揣了一份认识深刻的检查,并退回了这次出外旅游开支的费用。而李实厚就没有这等乖巧,他坚持自己没有错,并承认那篇报道是他写的。县委书记老万十分恼火。常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样一个贫困县要的就是一个好的软环境,这么你撬我拱,无组织原则,这怎了得。这些问题我们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嘛,还值得向上捅,这么一捅,给县里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你知不知道?李实厚不言一词。后来组织部找李实厚谈了话,但李实厚还是不认错,他也知道往后自己该怎么办,他于是就向组织部陈述了回农技站工作的请求,组织部也基本答应了他的这一请求。就这样李实厚就从党政班子里下来了。因为这事,胡振清还受了一次警告处分,按照他自己的话说,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文华从乡中学回来以后,正好小王也回来了。小王去的是乡文化站和广播站,文华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小王说情况不是很好,普遍是积极性不高。不过他们说,有一个人应该报名竞职。小王还没有说定,文华就问,是不是李实厚,小王说正是他。
吃过晚饭后,文华召集队员碰了一次头,大体情况相似,好像李实厚就是一张牌,他不出别人不敢出。文华回想起胡振清的某些举动,他敢肯定,关于竞选两个班子成员的有关文件精神胡振清根本没有在乡上宣传过。文华安排小王把那些文件找出来,要他到乡广播站去一趟,开办几期自办节目,连续播几天。
小王走后,文华就去了李实厚家。他去时,李实厚一家人正在吃晚饭。李实厚见文华来了,就说怎么不早点来,他吩咐云芳加点菜。李实厚就去拿了一瓶酒和一只酒杯。文华说,我今天真该要喝点酒了。李实厚听出了他话中有话。接着说,什么呀,你当你的指导组长,我还求你不成?文华说,你求我倒是真没必要,我倒是真要求你来了。李实厚说,越说越远,平头百姓一个,求人不求官?这时,李实厚已把杯子斟满了。李实厚说,咱兄弟两个不说这些了,没意思,喝。李实厚喝下一大口,文华只好跟着下去。文华说,想不到你这么一个下台干部还真有两下子,敬重的人还不少哩。李实厚说,我下台了怎的,不贪污,不瞎搞,丑了你不成?文华说,这杯酒下去,我跟你说件正经事。文华说完一口倒在嘴里。李实厚说,啥事,这么神秘兮兮的。文华说,你先喝吧。你看我早干了。李实厚晃悠几下酒杯,说,这不是逼人吗不是。他也一口下去了。李实厚把酒重新斟满。文华说,我在你们下坪乡搞这事,算是真遇上难了。没人报名竞选,你说搞啥“两推一选”。李实厚说,我明白了,你少打黄浑主意,我可是不得听你的怂恿去搞什么竞选了。你知道不,我是被人从班子里挤下来的,我还有脸去竞选么?文华说,你听我把话说完。那事怪不得你,但日今这事,你不报名就没人报了。你说什么也得引出个头来。算是帮兄弟一个大忙了。李实厚摇摇头说,帮不成,我不得去干。我现在弄个农艺师当当,什么不好?不信你跟我到乡下走一走,看是书记、乡长受欢迎,还是我受欢迎。云芳站出来说,你说这些有啥用,要说就不如亮给他们看看,大伙推起来了,才算是真本事,也给你不明不白的下台有个说法。文华在李实厚不依不从的情况下,突然得到云芳意外的这一臂之力,真好比雪中送炭。文华说,兄弟媳妇说得对,你不为别人,也得为自己争口气哇,要是你报了名,这一下子推起来了,即使是不参加最后的选举,你也讨了个说法吧。李实厚沉吟片刻后,端起酒杯说,我不得听你的怂恿。文华从李实厚的口吻中听出,李实厚是跃跃欲试的。文华料定李实厚早就有这个意图,只是因为自己是指导组长,他不好意思顶着干罢了。
第二天,李实厚果真就到乡政府办公室报了名。文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竞选的职位竟然是乡长。文华觉得无论怎么说,这是行动的开始。他要小王与乡办公室联系一下,做一条消息在乡自办节目里播一下。
这消息一播,当天下午那些个符合条件的对象大都来报了名,文华觉得这是一个好的现象,他打算写一份调研信息投到县委政研室办的信息通报上去。
文华正在起草信息,胡振清就过宾馆来了。文华放下了手中的笔,问胡振清有什么事。胡振清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关于报名的事。我看以后是不是局面不好控制。文华第一反应就认为,他必定是冲着李实厚来的。文华说,这没有什么不好控制的,只要能推上来,就说明我们做得对。胡振清说,我只是觉得我们都不好向上面交代呀。这毕竟是与上面的意图相差太远。文华也是觉得与组织的意图相左,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李实厚会这么大的胃口,会竞选乡长这职位。既然木已成舟也只好顺其自然了。文华对胡振清说,你说怎么办,这项工作不推也不行。要是报名的一个也没有,我们同样不好交代。你说是不?胡振清说,倒也是。既然这样我们就只好棉絮包脑壳去撞。胡振清说完就走了。文华知道胡振清心里有气,这气不一定是对着李实厚,同样也对着他文华,因为,李实厚之所以胆敢去报名,在胡振清看来,很大程度上是仗着他文华的势头,不然他李实厚是没有这份热情的。胡振清考虑的是李实厚这一出现,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不只是危及他今后在这地头的威信,更为恼火的是,他把目前的局面全搅乱了。他明白,李实厚的群众基础好,搞农业技术他是一把好手,他一年有近220天在农村,无论是蔬菜还是茶叶,他样样精通,尤其是近几年的茶叶品种选育,几乎每个村都有苗木基地,而且市场行情特好,俏销好几个省区。胡振清明白只要李实厚报了名,竞选什么职位都是可能的。因此,他这次来找文华的目的,也是来向他提个醒,因为这事是从他而始,也希望由他而终。
就在报名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县委组织部的王部长带了干部科刘科长来到了下坪乡。王部长与文华见面就说是来看望指导组的同志的,而文华觉得这一定是托辞而已。王部长与刘科长到了文华的房间,王部长就仔细询问了下坪乡这几天报名的情况。文华只好如实汇报。文华汇报完以后王部长就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报名还是很踊跃。势头是好的,应该肯定,不能让这民主的气氛受到打击。今后还要一如既往地抓下去,不能出现差错。王部长指了指在座的胡振清说,别的我不多说,你可是这次“两推一选”的第一责任人,出了啥问题你第一个说不脱。胡振清说,您放心好了,我们下坪有文主任的亲自指导,天大的问题,还不是小事一桩。王部长说,我们是充分相信的,目前的情况就很好嘛。王部长说完,在座的人噤若寒蝉。好在这时,办公室的小伍推门喊用餐,这场面才再次活跃起来。王部长一行出了房门,文华因为是这房里的主人只得走在最后。他把茶杯里的茶水倒到卫生间里,因为下坪的芽茶好看不好喝,只冲得两次开水就是一股泔水味儿。文华出卫生间,胡振清就又回来了,文华似乎猜到了胡振清会来这一手。胡振清进门后就说,菜都上了,就等你去。文华说,你也真是,何必亲自来叫。胡振清说,亲自叫,我还得亲自吃哩。文华和胡振清都笑了起来。胡振清见文华情绪不错,就小声说,你能从王部长的话中听出啥味来?文华说,无非是些表扬呗。胡振清说,我看不见得吧。日今的表扬都得按批评听才行,关键是怎么把握法。文华反问胡振清,你说我们怎么把握?这些搞法都是上面提出来的,不按照办也不行,按照办了也不行,你说怎么把握?胡振清说,好了,我们不争了,吃了饭再说。胡振清与文华来到小餐厅,王部长、刘科长以及组织部的小王都在桌边坐着了。王部长说,你们二位在后面密谋个啥,这晚才来?文华说,其实说不上密谋,算是认真消化领导的思想吧。小厅的人都笑了。
吃完晚饭,已是七点多钟,胡振清提议到歌厅去坐坐,王部长客套一阵也同意了。王部长爱唱前苏联歌曲,尤其是那《卡秋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