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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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3期- 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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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兰一系列朗诵获得空前的成功。布朗宁记述了他来美国的头一次朗诵,当时他病得很重,甚至吐了血。但他一上台,“肩膀笔直,坚定地挺胸昂首向前”。他带给美国的是一种全新的朗诵方式。朗诵结束时,全场起立欢呼。另一个目击者认为,普通听众根本不在乎他那些难懂的诗句,狄兰用声音——那痛苦与欢乐的紧箍咒征服了他们。 
  由于自己没上过大学,在写给妻子凯特琳(Caitlin)的信中,他承认自己对那些高等学府的畏惧心理:“那类我正要进入的不可知的鬼地方”。但他应付自如,在二十九天中朗诵了十七场,场场爆满,美国听众被顺口独特的魅力震住了。 
  在一个女演员的回忆录中,记述了狄兰的,劣迹。她问狄兰为什么来好莱坞。狄兰说,一来他想摸摸金发碧眼的小明星的乳头,再者想见见卓别林。那个女演员满足了他的愿望,先让他用手指蘸香槟消毒摸她的乳房,然后带上他与卓别林和玛丽莲·梦露共进晚餐。而狄兰在饭前就喝醉了,卓别林很生气,把狄兰赶走,他说伟大诗歌不能成为发酒疯的借口。狄兰的答复是在卓别林家门廊的一棵植物前撒了泡尿。 
  在美国获得的成功,使他难以拒绝各种诱惑,特别是酗酒。他意识到这一点,但无能为力。第二次美国之行带有更明显的自我毁灭倾向。在亚利桑那州凭吊美国祖先的纪念石前,狄兰在给朋友的明信片上写下墓志铭: 
   
  1952年春在曼哈顿岛我们战死,在对抗美国慷慨大方的英勇之战中。一个叫双麦的美国佬枪杀凯特琳。我被波旁王朝分子剥去头皮。留给你这死后的爱…… 
   
  回到威尔士,狄兰的身体逐渐康复,并开始写作。但他们欠了一屁股债,还要养家糊口。在美国朗诵虽收入有限,但白吃白喝,还能多少寄点儿钱贴补家用。狄兰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狄兰第四次来美国。自1949年他开始创作诗剧《牛奶树下》,他花了两三年的工夫才完成。1953年5月他第三次来到美国,在纽约等地上演了《牛奶树下》,引起轰动。成功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欲罢不能。回到威尔士,狄兰度过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夏天,他妻子凯特琳竭力劝阻他再去美国。按一个演员朋友的说法,狄兰曾要跟他借几百镑,他一时拿不出来,否则狄兰就不必再去美国了。狄兰画漫画讽刺自己像“为美元发疯的夜莺”,在寻找“穿湿橡皮雨衣的裸体女人”,为写作为挣钱养家而飞翔。 
  在最后的美国之行中,他结识了丽兹并成为情人。丽兹是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很自信,但和凯特琳的不同之处是,她根本管不住狄兰。狄兰死后,凯特琳给丽兹写信,指责她偷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诗人,而纽约人根本无权拥有他的任何部分。 
  诗人之死,恐怕和美国酒中放毒品的习惯有关。那是格林威治村吸毒文化的开始,动辄用可卡因和海洛因来控制情绪的好坏。这种毒品与酒精的混合是非常危险的。此外,为了获得最好的表演效果,狄兰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与镇静剂。 
  狄兰最后一次朗诵是在纽约市立学院。他的好朋友、威尔士诗人杜德(Ruthven Todd)见证了狄兰的死亡。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11月3日他和另外两个人在旅馆的房间见到狄兰。当时他“极为有趣,忙于发明一个精神分裂症的酒吧,其中他自己是唯一的顾客”。第二天中午,在十八杯纯威士忌后又加上两杯啤酒,他彻底垮了。杜德记得狄兰说的最后一句话:“一个人一不留神就到了三十九岁。” 
  白马酒家依在,我几年前在格林威治村的朋友家小住,曾专程拜访过。墙上挂着狄兰在那儿饮酒的照片,出售和他有关的旅游纪念品。这里曾一度成为艺术家聚会的地方,包括小说家诺曼,梅勒,杰克·克鲁亚克,歌手鲍普·狄兰等。据说每年狄兰的忌,这里供应狄兰最后一餐所用的饭菜。诗人之死居然为一个酒吧带来好生意,“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狄兰死于1953年11月9日,年仅三十九岁。由于他是外国人,死因特别,故需要办理认尸手续,由美国的新方向出版社的老板劳夫林(James Laughlin)出面。据劳夫林回忆,在医院停尸房,甲醛味道和甜腻腻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一个小老头推出一具具尸体,劳夫林在其中认出又青又肿的狄兰。在小老头的指点下,他来到一个窗口,办手续的是一个又矮又小的姑娘。在劳夫林的帮助下,她勉强拼写出名字。问到职业一栏,劳夫林说:“诗人。”这一回答让她困惑:“什么是诗人?”劳夫林说:“他写过诗。”于是小姑娘在表格上写下:“狄兰·托马斯。他写过诗。” 
   
  二 
   
  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动花朵的力 
   
  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动花朵的力 
  催动我绿色的岁月;炸裂树根的力 
  是我的毁灭者。 
  而我喑哑,无法告知佝偻的玫瑰。 
  同一种冬天的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 
   
  催动水凿穿岩石的力 
  催动我鲜红的血液;使波动的溪流枯干的力 
  使我的血液凝固。 
  而我喑哑,无法告知我的血管 
  同一张嘴这样在山泉旁呼吸。 
   
  搅动池水的那只手 
  扬起流沙;牵动风的那只手 
  扯动我的尸布船帆。 
  而我的喑哑,无法告知被绞的人 
  我的泥土怎样被做成刽子手的石灰。 
   
  时间的嘴唇紧吮泉眼; 
  爱滴落又汇聚,但落下的血 
  将抚慰她的创痛。 
  而我喑哑,无法告知气候的风 
  时间怎样在繁星周围滴答出一个天堂。 
   
  而我喑哑,无法告知情人的墓穴 
  同一种蛆虫怎样在我的被单上蠕动。 
  (王烨 水琴译)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催动我绿色的年华;摧毁树根的力 
  摧毁我的一切。 
  我无言相告佝偻的玫瑰, 
  同样的寒冬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 
   
  催动流水穿透岩石的力 
  催动我鲜红的血液;驱使溪流干涸的力 
  驱使我的血液凝结。 
  我无言相告我的血管, 
  同样这张嘴怎样吸干山间的清泉。 
   
  搅动一泓池水旋转的手 
  搅动沙的流动:牵动风向的手 
  扯动我尸布般的风帆。 
  我无言相告那绞死的人, 
  我的泥土这样制成刽子手的石灰。 
   
  时间的嘴唇水蛭般贴紧泉眼; 
  爱滴落又相聚,但是流淌的血 
  一定会抚慰她的伤痛。 
  我无言相告一个气候的风, 
  时光怎样围绕星星滴答出一个天堂, 
  我无言相告情人的墓穴, 
  我的被褥上蠕动着同样的蛆虫。 
  (海岸 傅浩 鲁萌译) 
   
  通过绿色的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通过绿色的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也催动我绿色的年华,使树根枯死的力 
  也是我的毁灭者。 
  我也无言可告佝偻的玫瑰 
  我的青春也为同样的寒冬热病所压弯。 
   
  催动着水穿透岩石的力 
  也催动我红色的血液,使喧哗的水流干涸的力 
  也使我的血流凝结。 
  我也无言可告我的血管 
  在高山的水泉也是同一张嘴在嘬吸。 
   
  搅动池塘里的水的那只手 
  也搅动流沙,拉着风前进的手 
  也拖曳着我的衾布船帆。 
  我也无言可告那绞死的人 
  绞刑吏的石灰是用我的泥土制成。 
   
  时间的嘴唇像水蛭紧贴泉源; 
  爱情滴下又积聚,但是流下的血 
  一定会抚慰她的伤痛。 
  我也无言可告一个天气的风 
  时间已经在群星的周用记下一个天堂。 
   
  我也无言可告情人的坟墓 
  我的衾枕上也爬动着同样的蛆虫。 
  (巫宁坤译) 
   
  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 
  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 
  催开我绿色年华;炸毁树根的力量 
  是我的毁灭者。 
  而我哑然告知弯曲的玫瑰 
  我的青春同样被冬天的高烧压弯。 
   
  驱动穿透岩·石之水的力量 
  驱动我的鲜血;枯竭滔滔不绝的力量 
  使我的血凝结。 
  而我哑然告知我的血管 
  同样的嘴怎样吮吸那山泉。 
   
  在池中搅动水的手 
  搅动流沙;牵引急风的手 
  牵引我裹尸布的帆。 
  而我哑然告知那绞死的人 
  我的泥土怎样制成刽子手的石灰。 
   
  时间之唇蛭吸源泉; 
  爱情滴散聚合,但沉落的血 
  会平息她的痛楚。 
  我哑然告知一种气候的风 
  时间怎样沿星星滴答成天堂。 
   
  而我哑然告知情人的墓穴 
  我床单上怎样蠕动着同样的蛆虫。 
  (北岛译) 
   
  在这里我采用了四种译本。我参考了前三种译本,并在美国诗人的帮助下,根据原作重译。由于狄兰独特的节奏与韵律,以及矛盾修辞法、双关语等,对任何译者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比如,其中关键一句I am dumb totell,dumb除了哑巴,还有笨的意思,tell意为告诉。我们先来看王烨、水琴的译法:而我喑哑,无法告知,就显得比较笨拙,是典型的翻译文体。相比之下,海岸等译成无言相告,巫宁坤译成无言可告就好多了,但似乎离“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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