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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民来到卫生室,看到里面的橱柜空空落落,药品都不见了,小床上躺着金木匠的遗体,几个妇女在哭泣。李爱民走近小床,双手作揖,低头默哀足足有一分钟。李书记对死者的尊重,激起了身边好多人的效仿,王主任、郭兴元、张桂宝、商亮,还有一些村民,纷纷低头作揖。
李爱民回头对金福男说:“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有责任!老金已经走了,叶落归根,你最好能把他的遗体,抬回自己家里,给他好好办丧事,余下的事,双方再到村里来协商解决,你看怎么样?”金福男说:“李书记,不是我金福男不讲道理,今天这事,完全是陶美玲的责任!她当什么护士,当什么卫生员,没把人治好,我爸倒死在她手里了!您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李爱民说:“陶美玲不会存心害你爸的,她现在也很难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叫陶美玲向你爸鞠三个躬,向你家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吧。”
金福男听李书记如此说,不满地说:“李书记,您这不是偏袒她吗?没那么便宜!她害死了我爸,我绝不会让她好过!”陶美玲在她妈妈和王主任的陪同下,走到老金的遗体前,深深鞠了三个躬,陶美玲难过地说:“金伯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金福男愤恨地说:“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心肠太坏了!”陶美玲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药水是金老伯带来的,我就是帮他打了针,没想到金老伯发生了过敏反应,可卫生室里没有备用的抢救药,他,他就死了。”李爱民说:“陶美玲,这是你的失职!常用药,卫生室怎么能缺货?”陶美玲说:“肾上腺激素不是常用药,一两年可能都用不上,所以我遗漏了,我是有责任,福男哥,福根哥,我向你们道歉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06、将错就错(二)
金福男转过身,没理她。金福根说:“也不能全怪你,是我爸生的毛病不好。”金福男推了弟弟一下,说:“你还帮外人说话?你配做金阿大的儿子吗?”李爱民说:“事情经过大家都清楚了,不能全怪谁,但谁都有责任,包括我!”张桂宝说:“李书记,你又不在场,你有啥责任?”李爱民说:“事情出在村办的卫生室,我当然有责任!这样吧,老金的丧葬费,由陶美玲家出一半,另一半由村支部出!”金福男说:“总之,我爸的事,和陶美玲有直接的关系,她当卫生员,不准备药,她还当什么卫生员?”李爱民说:“陶美玲的事,我会处理的,我会请镇卫生院另外派专职的医生来,杜绝这种不该发生的事!”
金福男说:“我还有个要求!”李爱民说:“你说。”金福男说:“我爸是死在卫生室的,我们要把灵堂设在这里,要在这儿做道场!”王根林怒道:“金福男,你开什么玩笑?你把村委会当什么了?在这儿做道场,成何体统!”李爱民说:“我可以让你们把灵堂设在卫生室,但你们想想,这样合适吗?我不是怕江湾村影响不好,你们兄弟是老金的儿子,不在家里给老爸办丧事,在外面吹吹打打,你爸的在天之灵,他会愿意吗?他会高兴吗?你们这么做,还是孝顺吗?”
听了李书记的一番话,金福男想想也对,让老爸的魂灵在外面游荡,这是做后辈的不孝,是该请他回家。金福男说:“李书记,今天我就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们就把阿爸抬回家,但跟陶美玲的帐,早晚要清算的!”美玲一哆嗦,美玲娘安慰道:“玲玲,上有政府,下有李书记,你别怕!”李爱民说:“福男,等你家把丧事办完了,再到村里来找我,你家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不过,请大家记住了,千万别干违法的傻事,我管不了的事,还有法律管着!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的村民陆续散去,金家人手忙脚乱把老金的遗体抬回去,陶美玲跟她的妈妈和亲戚走出了村委会大院。李爱民低声对郭兴元说:“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吧,别让他们两家在路上发生冲撞。”不到半个小时,刚才还嘈杂的大院,渐渐恢复了安静。整个下午头昏脑胀的商亮,此时终于松了口气。王根林望了望满天星斗的天空,说:“麻烦总算过去了,今天真是被他们烦死了!”李爱民淡淡地说:“事情还没结束,我们还要继续调解。”
李爱民拍了拍商亮的肩,说:“小商,你一来就碰到这样的事,有没有吓到你?”商亮笑了笑,实话实说:“农村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不过,经历也是一种财富,我既然来了,就要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李爱民笑道:“好,你有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张桂宝说:“小商真是不错,他临危不乱,还让陶美玲呆在他的宿舍里,避免被金家人的打骂。”王主任说:“还好,老李及时赶了回来,要不然,今晚肯定消停不了!”商亮由衷地说:“是啊,还是李书记厉害!”李爱民说:“大家还没吃晚饭吧?现在没事了,都回去吧!”
第二天,李爱民召集村委两套班子人员开会,要大家在日常管理中,把本职工作做得细致再细致,别出纰漏,昨天发生的事故,大家要吸取教训,把各项工作做到位,努力消除此事对江湾村造成的不良影响。有关村卫生室的恢复工作,李书记将通过花桥镇农村合作医疗所和镇卫生院,申请派遣专职医生前来蹲点工作,护士出身的原卫生员陶美玲,将不再留聘。李爱民说:“昨天,卫生室发生的病人药物过敏致死事件,既是偶然,也是必然,这是当事者对工作不负责任导致的后果,反映出的问题是严重的,教训是深刻的!我们要加强自查和自律,绝不能再让类似事件发生!”会后,李书记留下了办公室人员,说有关昨天的事,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王主任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现在又没事发生,商量是多余的。”张桂宝说:“金福男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很难劝,谁知道他会不会找陶美玲的麻烦?要是等事情发生了,再商量就晚了,还是现在大家出出主意,别让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郭兴元说:“我昨晚在老金家,听他们的话,老大福男不想放过陶美玲,等丧事办完后,他会去找陶家算账!老二福根倒是好说话,他说老爸人已经死了,陶美玲也认错了,没必要再闹下去伤了双方的和气!”李爱民说:“嗯,福根比他哥哥脾气好,就是有点残疾,听说他在市里的服装厂工作,现在有对象了吗?”张桂宝说:“好象还没有,一来他年纪偏大,二来他腿脚不灵活,找对象不大容易。”
商亮知道,金家和陶家的矛盾,虽然暂时停歇了,但是,在风平浪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金家不会善罢甘休,随时会向陶美玲发难,向她追究老金死亡的责任,此事要是不及时和妥善处理,两家的冲突还有可能发生,一旦双方发生流血或伤亡事故,这怨恨将越结越深。商亮说:“现在是法制社会,金家如果私自伤害陶美玲,这是触犯法律的,金家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追究陶美玲的责任,或者进行索赔,陶美玲如果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她可以报警,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郭兴元笑道:“村民的法律意识还很淡薄,再说,法律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或许等警察来了,意外已经发生了。”商亮说:“那怎么办?”李爱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握手言和,不让任何意外发生!”王根林说:“这个不大可能,我看是不是让陶美玲离开江湾村?”张桂宝说:“她能去哪儿?”王根林说:“她可以到外地去打工啊!”李爱民说:“逃避不解决问题!我有个想法,或许能化解他们的矛盾,就是不知他们双方是否愿意?”
王根林说:“老李,你有办法就说啊,别卖关子了。”李爱民说:“我听说,福根他爸,以前去陶家提过亲,希望陶美玲能嫁给福根,有这事吧?”郭兴元说:“有是有,但陶美玲不肯,这事没成呀。”李爱民笑道:“现在陶美玲不是还没婆家吗?金福根也没成家,一个没娶,一个没嫁,如果把他们撮合成了,冤家变成了亲家,他们还会有什么疙瘩吗?”王根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事不可能!”张桂宝说:“我觉得李书记的想法可以试试,老王,你又不是陶美玲的什么人,你咋知道不可能呢?”王根林说:“就凭陶美玲这一身才貌,她怎么会嫁给瘸腿的福根呢?”
商亮想起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金老伯在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好象就是在念叨‘福根,福根’!”郭兴元说:“我家离金木匠家近,我也常听他唠叨,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儿子的终身大事,要是福根能成家,他死也瞑目了。”李爱民说:“看来这事有眉目!桂宝,陶美玲的说服工作,就交给你了!至于金家兄弟,我来做思想工作!”
张桂宝来到陶美玲家,把来意刚一说,就遭到了美玲娘的反对:“那怎么可能?玲玲长得像花似的,要她嫁给一个瘸子,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再说,他老金家不是还欺负咱玲玲吗?这个时候来提亲,他安的是哪门子心?想趁火打劫啊?”张桂宝说:“瘸腿怎么啦?福根他有手艺,有工作,心眼又好,美玲嫁给这样的男人,不会受苦受累,只会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