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纪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修道院纪事-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某种紧急需要吧,如果一个想放火烧毁一个梦中的人还有这些需要的话。时间慢慢过去,却不见神父重新出现。巴尔塔萨尔前去找他。他不在那里。叫了他几声,没有回答。月亮初升,给一切蒙上幻觉和阴影;巴尔塔萨尔感到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他想到了狠人,想到了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幽灵;如果那里有鬼魂游荡,他深信神父已经被魔鬼带走了;趁魔鬼还没有把他捉住带走,他念了一遍天主经给圣徒埃吉迪约听,在恐惧、癫病、疯狂和夜间害怕的情况下这位圣徒会提供帮助和调解。这个小圣徒听到祷告了吗,至少魔鬼没有来抓巴尔塔萨尔,但惊恐并未消散,突然间整个大地开始喝喝低语,像是在唱唱低语,或许是月亮显灵,我的最好的保护女神是“七个月亮”,所以赶紧回到她身边,此时还吓得颤栗不止,对她说,他不见了;布里蒙达大声说,他走了,我们再也见木到他了。 
  这一夜他们几乎没有睡觉。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没有回来。天亮了,不久太阳就会升起,布里蒙达说,如果你不把帆展开,如果不把摇滚球盖得严严实实,机器就会独自飞走,不需要人操纵,也许最好让它走,说不定它能在地上或者天上的某个地方遇到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呢;巴尔塔萨尔怒气冲冲地说,也许在地狱里遇到他。机器就留在原地;他过去把涂沥青的帆展开,遮住晓拍,但仍不满意,帆可能被撕破.可能被风刮走。他到高一些的丛林里用刀砍下一些树枝把机器盖上;一个小时以后天亮了,如果有人朝那里望望,只能看见草地上有一堆植物,这并不稀奇,不过这些树枝干了以后变糟糕了。巴尔塔萨尔吃了一点头一天晚上剩下的食物,布里蒙达在他之前已经吃了,她总是先吃,我们还会记得,她是闭着眼睛吃饭的,而今天是用巴尔塔萨尔的外衣蒙着头吃的。我们在这里没什么事可做了;现在怎么办,他们之中一个人问道,另一个回答说,我们在这里无事可做;那么就走吧;我们从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消失时所在的地方往下走,也许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迹。整个上午,他们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山的这一边寻找,一座座圆圆的大山沉默不语,这些山叫什么名字,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甚至看不到一个脚印、一块被灌木的刺扯下的黑布条,好像神父飞到空中消失了,这种时候他会到哪里去呢;现在怎么办,这是布里蒙达在问;现在往前走,太阳在那边,右边是大海,到了有人的地方我们就知道所在的位置了,这是什么山呀,也许我们要回来呢;这是巴雷古多山,一位牧羊人说,离这里一菜瓜远;远处那座非常大的山是容托山。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装作是从里斯本来的,所以用了两天才到达马芙拉。街上正举行宗教游行,人人都感谢上帝显灵,让其圣灵在修道院工地上空飞翔。 





17



  在我们所生活的时代,任何修女都在修道院找到圣子或者在唱诗班找到一个弹竖琴的天使,这是世界上最大经地义的事;如果她关在自己的禅房里,由于不为人知,这类表现就更加具体,魔鬼们折磨她,晃动她的床,摇动她的四肢,摇动上肢是刺激她的乳房,摇动下肢她肉体的缝隙便微微颤动,分泌液体,这缝隙是地狱的窗户或者天堂的大门,说是天堂的大门是在正享受的时候,说是地狱的窗户是在享受过后;这一切人们都相信,但“七个太阳”巴尔塔萨尔·马特乌斯却不能说,我曾从里斯本飞到容托山;否则就会被人视为疯子;这还算有运气,稍有差池就能惊动宗教裁判所,这种事屡见不鲜,疯狂清除地球上的疯子们。直到现在,巴尔塔萨尔和布里蒙达一直靠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的钱生活,还有菜园里的洋白菜和豆角,有肉的时候吃一块肉,没有鲜沙丁鱼的时候吃咸沙丁鱼;他们吃和用的钱当中,用于维持自己的身体的比用于供匕行机器日益成长的要少得多,因为他们当时确实相信机器必定能飞起来。 
  如果人们相信的话。,机器曾经飞过了;今天身体需要食物,为了吃饭要冥思苦想,“七个太阳”连车大这个差事也干不成了。牛卖掉了,车也坏了,要不是上帝心不在焉,穷人家的财产本该是永恒的。如果有自己的一对牛和一辆车,巴尔塔萨尔就可以到总监工处求一份工作,虽然缺一只手,人家也会同意。可现在,人家会怀疑他仅用一只手能管好国王的或者那些贵族和别的人为讨得王室的恩宠而惜出的牲口;兄弟,我能干什么活计呢,在到达的那天晚上,巴尔塔萨尔就问他的妹夫阿尔瓦罗·迪约戈,现在他们都住在父亲家里,当时已经吃过晚饭,在此之前他们,他和布里蒙达,他们已经从伊内斯·安托尼亚嘴里听说了圣灵在本镇上空经过的神奇故事;布里蒙达妹妹,我用这双迟早人士的肉眼看见了,阿尔瓦罗·迪约戈当时在工地上,也看见了,当家的,他也看见了,对吧;阿尔瓦罗·迪约戈正在吹火堆里一块没有烧造的木柴,回答说看见了,有件东西在工地上边过去了;那就是圣灵,伊内斯·安托尼亚固执地说,修士们对想听他们的话的人这么说的,是圣灵,还举行了感恩游行呢;大概是吧,丈夫不情愿地说;巴尔塔萨尔望着布里蒙达,布里蒙达微微~笑,天上有些事我们说不清;接着又一语双关地说,要是说得清,天上的东西就该有别的名称了。若奥·弗朗西斯科老人正在火炉的那个角落里打吨,现在他既无牛又无土地,还失去了玛尔塔·马丽妞,似乎对这类谈话漠不关心,但这时候他开口了,说完马上又回到困倦状态;世界上只有死和生;大家都等着他把话说完,为什么老人们在本应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总是沉默下来呢,所以年轻人必须从头学习一切。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睡觉,因此不能说话,但是,即使他醒着,人们也不会让他说,因为他才12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可能是真理,但必须先长大了之后才能说,于是他们就开始撒谎了;他就是活下来的那个儿子,干一天活,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到了晚上累个半死了,吃过晚饭马上就睡觉。只要想干,人人都有活计,阿尔瓦罗·迪约戈说,你可以去当小工或者去推手推车,你这把钩子完全能掌住车把;生活嘛,总有些磕磕绊绊的事,好好一个人去打仗,回来的时候成了残废人,后来又靠奥妙而又秘密的技艺飞上天空;到头来,想挣到一日三餐还得找活干,事情明摆着;他可以为自己的运气自夸,说不定一千年以前还造不出代替手的钩子呢,而再过一千年又会如何呢。 
  第二天一早,巴尔塔萨尔就和阿尔瓦罗·迪约戈一起出了门,还有那个小男孩,前面已经说过,这是“七个太阳”的家,离圣安德烈教堂和子爵府很近,他们住在这个镇的老区,摩尔人在其鼎盛时代建造的城堡留下的残垣断壁尚隐约可见;他们一早就出去了,路上不断遇到些巴尔塔萨尔认识的当地人,大家都去工地,也许正因为如此农田才荒芜了,老人和妇女们耕种不过来;马芙拉在低洼处,他们必须从小路上去,小路也与从前不同了。上面满是从维拉山上运下来的瓦砾。从这低处看上去,已垒好的墙绝对不像是能成为通天塔那样的庞然大物;走到山坡下面,已建成的东西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已经建了7年之久,照这样下去非到世界末日才行,既然这样那又何苦呢。工程巨大,阿尔瓦罗·迪约戈说,等你到了它脚下就会知道;巴尔塔萨尔讨厌采石工和石匠,一直默不作声,这倒不是由于看到已经垒起的石墙,而是因为工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像一群群蚂蚁,既然这些人统统都是来干活的,我何必说话呢,还不如当初不提这件事。小男孩离开他们去干活了,推运送石灰桶的小车;他们两个人穿过工地往左拐,到监工处去,到了那里阿尔瓦罗·迪约戈会说,这位是我妻兄,马芙拉人,住在马芙拉,在里斯本住了许多年,现在回到父亲家里,不再走了,想找份工作;他这番推荐的话也许起不了多大作用,但阿尔瓦罗·迪纳戈毕竟从一开始便在这里,是个熟练工人,并且一向干得不错,说句话总会有好处。巴尔塔萨尔惊愕地张开嘴,他从一个村庄出来,走进了一座城市,确实,里斯本也不过如此,这个王国的首脑中枢不能再小,而王国不仅统治着阿尔加维,阿尔加维地方不大,距离木远,它还统治着许多更大更远的其他地方呢,巴西,非洲,印度,以及散布在世界上的那么多地方;我是说,这巨大的,乱糟糟的地方很像里斯本,但是,这一大片大小不同的房屋,只有在近处看到才能相信;3天以前“七个太阳”在此地上空飞过的时候曾经激动不已,那片房舍和街道似乎是他幻觉中的景象,而修道院初建的时候比个小教堂大不了多少。既然上帝从天上往下看一切都看不清,他最好还是到这世界上走一走,用他自己那神圣的脚在世界上走一走,不再依靠那些永远不可信的中间人和传话,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远处看着很小的东西近处一看就很大,除非上帝像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用望远镜观看,但愿上帝现在正望着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给我一份工作呢。 
  阿尔瓦罗·迪约戈已经去干活了,往石头上垒石头,要是再耽搁下去就损失四分之一的工钱,那损失就大了;现在巴尔塔萨尔必须说服管登记的书记宫,让他相信铁钩子和有骨头有肉的手同样有用,但书记官仍然怀疑,不肯担这个责任;他到里边去请示了,可惜巴尔塔萨尔不能呈交航空器建造者证书,解释一下他曾经参加过战争更没有用,即使这一点对他有帮助,但那是14年以前的事了,我们幸福地生活在和平时代,他何必来这里说什么战争呢;战争已经结束了,好像根本不曾有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