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芬郡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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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芬郡奶油-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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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她:“姐,我肯定你爱我。”
  “你怎么可以走到一个人家中,问那个人要他的妻子?”
  “我告诉他,我一早认识你。”
  “你还是不可以那样做。”
  “姐,我等急了,我必须要行动,你生气?”
  他紧紧拥抱雅量,雅量很平静回答:“我永远不会生你气。”
  “你听到他说,姐,我们走吧。”
  “我一而再,再而三同你说明,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你伤透我的心,”他呜咽,“我必不原谅你。”
  雅量捧起他的脸,“回大学去读毕文凭,别叫你妈妈担心,再闹,我叫她来把你捆绑拖走。”
  她送他到门口。
  他握住她的手不放,“我会再来,姐。”
  雅量蓦地想起,有一次,她上班,三岁的他无论如何不肯放人,哭闹扯,她闪出门,他挤到门缝,被大门夹住小小苹果脸,痛哭……
  雅量轻轻说:“找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爱她,结婚生子,走。”
  她把他送出门。
  忽然雅量发觉她泪流满脸,只想回到寝室梳洗。
  可是尼可莱耶叫住她:“华顿太太,你我有话要说。”
  “我此刻不想说话。”
  他提高声音:“我想你最好进书房来。”
  雅量当然觉察到他的怒意。
  她缓缓走进书房,离远站住。
  他对她说:“那个小情人并不如你想像中那样纯情,他到我办公室,要求谈话,他叫秘书把这两张照片交给我,他说,一张是前戏,另一张叫正戏。”
  书桌上有两张放大照片,一张是方正幼时与雅量抱紧,熟睡沙发上,另一张——
  另一张叫雅量震惊,她不知方正什么时候拍摄,就是这几天,同样姿势,她熟睡,他的左手放在她胸上,雅量说不出话。
  “雅,我不应得到如此侮辱,我深爱你,你却这样回报我?我未能满足你,他比我更好?”
  雅量像一个考试作弊被抓到的小学生,无话可说。
  “现在你知道他多工心计,他目的是要破坏你的婚姻,好叫你投怀送抱。”
  雅量发现丈夫脸色铁青,她退后一步,“尼克,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妻子,请允准离婚。”
  他气炸了肺,“雅,我俩各自放弃牺牲那么多才能在一起,结婚还不到一年,为什么,雅量?”
  雅量鼓起勇气:“我不能适应婚姻生活,我觉得束缚,我厌倦洋娃娃似陪你出席各种应酬,我从未打算做一个继母,渐渐你把我训练成你其他妻子一般——”
  他大吼:“你是我的妻子!”
  “我要离婚。”
  “这是你F那年轻人的原因?”他步步逼近,“那时你可戴着婚戒,你可有羞耻?照华人规矩,偷汉子应当关在笼里丢到河中溺毙,我们北欧洲没有道德?杨雅量,你什么都做得出!”
  雅量一步步退后,她看到他头上青筋绽露。
  “我现在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我巴不得杀死你。”
  他扑上掐住雅量咽喉,大叫一声,两个人一起撞向一张紫檀木贡桌尖角。
  雅量只觉得头顶剧痛,知道不好,果然,稠腻的血液缓缓冒出,自太阳穴流下。
  可是尼可莱耶还不察觉,他双手用力束紧,雅量眼冒金星,她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抓住他衬衫,她抬起眼看牢他。
  尼可莱耶发觉她眼内无惊怖恨恶,反而充满无奈与柔情,他哽咽。
  这时,他看到血液自她额头流到眼角,像是长长一行血红眼泪,他突然见血,惊恐失色,情绪更加激动,他觉得昏厥,与雅量一起滚倒地下。
  这时女佣推门进来,大惊失色,“先生,太太!”
  他握住胸口,呼吸困难 ,挣扎着说:“拨一一零叫救护车,快。”
  雅量叫他:“NIC,NIC。”
  “我心脏——”
  雅量紧紧抱着他不放,她渐渐失去知觉。
  她似听见佣人与司机互相呼应。
  醒来之际,已在医院里。
  雅量睁开双眼,想起前事,浑身冷汗。
  她大叫:“尼可莱耶!”
  看护走近:“嘘,嘘。”
  “我丈夫呢?”
  “华顿先生已做过手术,医生说他会完全康复,请你放心。”
  医生进房轻声说:“华顿太太,请你镇定,华顿先生心律不齐,血管扩张,血压下降,脑部血量供应不足缺氧昏厥,那是血管迷走神经性昏厥,他跌断左臂骨,已经接妥,三两日可以出院。”
  “我要见他。”
  “华顿太太,你自己头顶缝了六针,需要休息。”
  “让我见他。”
  看护无奈扶起雅量,缓缓走到另一层楼。
  她推开病房门,看到丈夫躺在病床,心神浮躁,正向助手发脾气,他见雅量出现,不禁鼻酸。
  这平时秀丽的女子此刻像一只自渠边拾起的破洋娃娃,头发被血块黏成一绺绺,脸色灰败,眼窝深深,身上穿着宽大病人衣裳,像是受尽折磨。
  助手连忙退出。
  丹麦人充满悔意,“你看上去一团糟。”
  雅量沙哑着声音说:“我也牵挂你。”
  他伸出手招她:“E TO DADDY。”
  雅量走近,“尼克,我太对不起你。”
  他轻声问:“你的头怎样?”
  “六针,我估无完肤。”
  “痛吗?”
  “呃,DUH――”
  他长长叹气:“我也亏欠你。”
  雅量把头靠在他胸前。
  “我俩差些死在一块。”
  雅量低声答:“那也不错。”
  “我以为你已私奔。”
  雅量沉默,她怎么会落井下石。
  “我深爱你,雅,啥时我再也不知你需要什么。”
  这时女佣提着食物进来,他挥手,“去去,我不要吃。”
  雅量问:“带来什么?”
  “虫草清鸡汤与一点茯苓糕。”
  女佣斟出鸡汤,雅量接过,连吸管递给丈夫。
  他示意先要接吻。
  雅量低声说:“大丹,这不是时候。”
  “我不管。”
  她只得吻他嘴唇,这时他才肯喝汤。
  医生进来,“华顿太太,你在这里?让我检查你伤口。”
  尼可莱耶用没打石膏那只手臂圈住妻子腰身,不让她走开,医生只得走近检查,他打开纱布视察,“我替你把钉子拆掉。”
  雅量低头忍痛,尼可莱耶在她耳边说:“我真抱歉。”
  医生说:“你可以洗头,不过,小心勿触及伤口。”
  雅量问:“可有一大块秃头?”
  “不会,医生已尽量小心。”
  医生看着他另一个病人,“华顿先生,我劝你不要做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最好戒绝酒精,明白吗?”
  “我想出院。”
  “心电图及血液样版还需分析,请多耽一日。”
  医生微笑离去。
  这时女佣说:“太太,我替你带了一碗青菜煨面,你看看有否胃口。”
  雅量去问:“你可否助我洗头。”
  尼可莱耶又说:“我想吃面,雅量,你勺给我。”
  女佣忍不住说:“太太也有伤,也要营养,这先生真是,太太对你千依百顺,你还要争吃。”
  雅量只得把面夹入调羹,一口口喂他。
  女佣笑,“直是冤家。”
  雅量怔住,她有点神驰,华人真是什么都想到了,如此俏皮真切的形容:冤家,唉。
  吃完面,女佣在浴室帮雅量洗头,干血溶解,清水变铁锈色,洗几次才干净,又得缓缓梳通,“太太,我替你带来替换衣服”,“你真周到”,“太太快别那样说”。
  雅量轻轻说:“傍晚,请替我带一桶巧克力冰淇淋来。”
  她淋浴,换上运动衣,头发束脑后,重重吁出一口气。
  看护对她说:“华顿太太,你可以回家休息。”
  华顿先生忽然狠狠说:“她什么地方都不去,她在这里陪我,不然我过不了今夜,替她放一张摺床,她睡我身边照顾我。”
  “华顿先生,我们有看护——”
  
  “听见没有?”
  看护也只得离去。
  他握住雅量的手,夫妻凝视片刻,雅量忍不住伏在他胸前,“呵尼克。“
  他轻轻说:“你是最佳情人,温柔、体贴、爱笑、慷慨,又不向男人索取任何物质。你也是最好妻子:从不使小性子,家里整整齐齐,对下人又斯文,在宴会上,你是我的荣光,你十全十美,但是雅量,你不贞。”
  雅量说:“请不要再惩罚我。”
  “你爱那小子?”
  雅量索性回答他:“我至钟爱他。”
  “你已进入变态领域。”
  雅量牵一牵嘴角,“我们都有私欲。”
  “回到我身边,雅量,让我们从头开始。”
  那天深夜,他忽然惊醒呼痛。
  看护给他服药,他把她推开,“雅量,雅量。”
  雅量自摺床起来抱住他。
  看护生气,“华顿太太,你也需要休息。”
  雅量一声不响服侍他吃药。
  他哽咽,“雅你瘦成一棚骨头,我可以数你肋骨。”
  他何尝不憔悴落形,眼珠里那点闪耀的绿色消失,只剩淡灰。
  雅量替他抹去额角冷汗,听见他说:“失去你我不知怎么办。”
  雅量轻声回答:“罢哟,光是京城已有数十万中国娃娃,您华顿先生还愁没人侍候,我不如为自己担心:年华已逝,声誉欠佳。”
  第二天醒转,他硬是要离开医院,医生再三劝阻,雅量只得说:“我在此陪你”,他方作罢。
  雅量又问:“可要叫翡丽柏他们来京?”
  他摇头:“她们在巴黎度假。”
  终于在翌晨,医生允他回家。
  雅量已经几天没睡,见他助手来了,她对丈夫说:“我先回去打点一下,你要吃什么,我先叫阿嬷准备,不可再吃鸡油炒这炒那了。”
  助手有点紧张,“大使,最新消息,王储打算秋季访华。”又回到现实世界。
  雅量轻轻离去。
  来到门口,她忽然乏力,缓缓在角落蹲下,双手掩面,隔一会才站起。
  男主人回到家,“太太呢?”
  “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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