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木泰收回心绪,却收不回那迷失的眼神。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他谴走了侍卫,和我相视而立,却久久没有说话。
“我……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我别开头,他眼神,让我有些惶惶难安。
“什么事?”他的目光依旧徘徊在我的身上,我暗自呼了口气,定了定心,说道“我想知道婉瑜的事情。”木泰微微一怔,我赶忙说道“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
“如果她还活着,你打算怎么办?”他黑眸一闪,问到。
“我想要救她!”我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在心里翻来覆去几天的话。
“真的要这样做?”我看着他,坚定的一点头。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
“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他平静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思考和犹疑,似乎从回宫以后,他便开始这样肆无忌惮的宠着我。胸腔内有一股暖流直涌了出来,我牵了牵嘴角儿,轻声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快步离去。
一天,两天,三天,我在焦虑不安中一天天的煎熬着。然而木泰却丝毫没有动静,这更是让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燥不安。
“怎么了?这几日都是这般心事重重的?”我回过头,对着福隆勉强一牵嘴角儿。自从回宫以后,他几乎天天来我这儿‘报道’,生怕有一天我能人间蒸发,再找不到踪影一般。
“没什么。”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思绪在八千里以外飘个不停。
“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啊?”我一抬头,险些撞到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乌黑的眸子,明显有了些失落和受伤。
“福隆,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咬着唇瓣,想了想,没有诸葛亮,臭皮匠也行了!
“什么忙?”黑眸一闪,透着隐隐的欣喜。
“救婉瑜出来!”我满怀期待的看着他的表情一瞬的怔住,片刻之后,福隆轻轻的点了点头。
“今晚我想办法留在宫里,天黑的时候来找你。”
“福隆……”
“别怕,一切都有我。”看向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儿,眼眶里竟然一热。
天刚刚擦黑,我便早早就打发舒惠他们回去睡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子里忐忑不安。‘当当当’三声轻微的扣门声让我的莫名的开始紧张。颤抖的打开门,福隆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走。”
今晚夜色朦胧,几乎看不清月亮的方向,好似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一样。我紧紧跟在福隆身后,心跳莫名的加快,赶忙大吸一口气,拍拍胸口,告诉自己要镇静。
“怎么了?累了吗?”见我一直大口呼气,福隆停下来,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儿刺激。”我眨眨眼,嘿嘿一笑。见我笑了,福隆也咧开了嘴角儿,似乎很沉醉于眼下这种状态。我轻咳一声,说道“快走吧。”他点点头,反手扣上了我的五指,那么的自然。而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的悸动……思绪一时间失了控制,有的没的一个劲儿的乱飘,好似忘了眼下我们正在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活动。
正胡思乱想,福隆忽然停了脚步,我一个不备,就这样生生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亏着他反应够快,一个急转身,一把将即将落地的我给捞了起来。
“怎么了?忽然停了,也不说一声儿?!”我嘟着嘴,揉着脑门儿,抱怨的站直身子,一抬头,却不由得怔住。
朦胧的月光下,木泰笔直的站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脸上的表情那样的冷,好似瞬间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结为冰块儿。
“你……你怎么来了?”一时间竟莫名的开始紧张,连话都说不顺溜儿了。
“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薄唇微启,字字如同千年的寒冰块儿,敲打在午夜的星空里,一声声的回荡。我低下头,不知改如何回答,居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福隆警觉的迈出一步,将我掩在身后。
“你就打算这样去冒险?”木泰没有看他,眉头蹙起,愤愤的注视着我。
“怎么样?难道凭你就不算冒险吗?”福隆不服气的扬了扬头。
“至少我不会这样没脑子!”木泰袖筒一甩,侧过身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来 是真的生气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福隆也急了,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好了!闹够了没有啊!”我忍无可忍的迈了出来,横在他们两个中间。两个人一起扫了我一眼,撇过头去,谁也不理谁。我走过去拉了拉木泰的袖子,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说过让你等我的!”他转过头,一句话噎的我半死,这个愚木头,都什么时候了!
“我等了!等了你整整三天,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能等,但是婉瑜不能!”也许是理亏,木泰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说道“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就算救她出去了,她又该如何讨活?”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把她救出来,以后的事情自然就有办法了!”一双乌黑的眸子娆着月光,紧紧的落在我的身上,似要将我看穿。
“明晚二更,在凝霜阁前面花圃的假山后头等我!”
“我相信你!”我回了他个坚定的笑容,来不及说更多,已被一旁气势凶凶的福隆强行拉走了。
“你干什么!”快到凝霜阁门口儿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我,一把甩开福隆的手。
“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好象质问一样,声音霸道的吓人。
“什么怎么回事儿?”揉着被他捏痛的地方,用白眼仁儿‘欣赏’了他无数次。
“你……你……是不是……喜欢他?……”福隆气冲冲的看着我,支支吾吾的问了这么一句,那模样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逗的我哈哈大笑,心下却不由的有些抽动。
“你笑什么?到底是不是?”他急了,板过我的肩,不容我回避。
我收住笑,思绪被他的话搅的有些不能安宁,却故做平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大家都是哥们儿,哪儿来的那么多复杂的感情呀!”
“真的?”我点点头,却不由得有些心虚。是呀,感情真的太复杂了,复杂的我难以想象,只想逃去天边。
福隆闻言,孩子般的忽展了笑颜。那净白的脸颊忽然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接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从额头蔓延开来,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他早已含笑调皮的眨眨眼,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里。
我愣愣站在那里,半晌才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他……吻了我?!
木讷的甩甩头,一转身,却不由的再次愣住。此刻的,眼前居然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散发着草原气息的男人!那琥珀色的双眸在这样的夜里一闪一闪的,好似一道亮丽的风景。我机械的抬起头,‘凝霜阁’几个大字悬于门庭之上。没走错呀!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当我神经断条,一脑子问号的时候,他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狡黠笑容,操着生硬的口音,说道“女人,我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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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下看了看,空无一人,所以也不敢太造次,吃了亏可怎么办!于是连忙也堆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说道“今晚天气真是不错,你也出来赏月?你慢慢赏,我就不便奉陪了,再见!”我‘礼貌’的一摆手,刺溜一下窜到凝霜阁的门前。正要开门,却被一只大掌生生挡在了前面。
“女人,我是来找你的。”
嘴角儿一阵抽搐,我瑟瑟的回过头,问道“你……找我有事儿?”
“那两个男人是谁?”他不答反问,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我。
“哪两个男人?”我警惕的回过身扫视了一圈儿,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这才把心放下。
“你不用骗我,我都看到了。”我疑惑的回过头看着他,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看到了就看到了!不过我可警告你,把嘴给我闭严实点儿,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我威胁性的眯起眼睛,谁知他却不紧不慢的瞥瞥嘴,答了一句“我不喜欢吃果子。”我一愣,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当真是对牛弹琴了。
他见我笑的不能自己,疑惑的打量着我,问道“你笑什么?”
看着他一脑子问号的样子,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摆手,说道“番邦蛮夷,说了你也不懂!”他一听这话,双臂抱在胸前,干瞪着一双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这句话他是听明白了的。我赶忙收住了笑,揉了揉肚子,刚想安慰他两句,却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忙拉了他一个转身藏进凝霜阁里面,另一只手迅速堵上他的嘴巴,竖起两只耳朵仔细的听,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扭头,却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徘徊在我的脸上。我不自然的收回手,站起身子,故作整理。
“这就是你的院子?”他起身环视了一周。
“怎么了?”
“很美,和你一样美。”他点点头,笑的很坦然。我看了他一眼,似乎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干脆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模样。不知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居然跟在我身后,也坐了下来,继续着刚才的问题。
“他们两个在争夺你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一手拄着腮帮子,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谁知他却笑了起来,慢慢贴近我的脸,带着一丝邪媚的看着我,说道“不管他们是谁,都别想从我的手里将你抢走!”说完,带着他那可恶的笑声,起身大步走出了凝霜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用力甩了甩糨糊一样的脑袋,走回屋里,一头扎进被窝,将自己裹了个严实。这一夜,眼前滚过的有福隆含羞调皮的笑脸,有那双带着分得意的琥珀色的眸子,还有他藏着淡淡忧伤的眼神,混混沌沌,直到天明。
第二天夜里,梆子鼓刚响过两声,我赶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