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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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1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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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陈述。
  “没错。”对于她的疑问,他似乎不打算否认,极简单的两个字,便承认了一切与他有关。只是,舒展的浓眉瞬息间便打作了一个结,唇边原本戏谑的笑意也在烛火下顿成冷笑,白玉美人蓖被搁在了一旁的几上,厚重的玉石不经意在梨木桌面上一磕,闷闷地一声响。
  他的坦诚令素衣眉心深蹙,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好讷讷地又问:“那么,也是你建议弑血盟与锦衣卫合作,一起营救朱祁镇?”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他从身后突然抱住她,似笑非笑的玩笑语气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作什么谋算。作为一个帝王,朝堂之上的威严固然是不可或缺,但他这种间或的似笑非笑,却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为什么如此急于此事?”素衣眉心一悸,只觉得有些惶惶不安。她试着以平淡无谓的口气开口,希望可以探出朱祁钰的口风“等大局定下了再做打算不是更稳妥吗?”
  “你以为也先退兵塞外是认输么?”不过轻描淡写几个字而已,此时的朱祁钰与之前已是判若两人。他目光犀利,如蓄势待发之豹,举手投足皆是王者之气,却仍旧在笑,温热的鼻息让她觉得颈项间痒痒的,却又伴着奇异的感觉。“瓦剌进攻京师虽然遭受挫败,但兵力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失,近日,锦衣卫擒住了安孟哥等三名瓦剌细作,得了密报,也先正调集兵力,整殇待发,打算西犯宁夏,直取江表,以皇兄为傀儡,占据南京,与京师相对抗,妄图中分天下。我若是不想办法先将皇兄给救回来,难道要等到也先的谋算成了真,再手忙脚乱?”
  素衣登时哑口无言,对他这一席话竟然无法反驳,好半晌,才讷讷地开口:“这么说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时此刻,这句话入了耳,不像是疑问,倒像是淡淡的讽刺。
  “也不算吧。”他看似温和地开口,却出其不意地伸手擒住她的手腕,轻易就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将她摆布成格外诱人的姿态,紧紧遏制在怀中,唇角越扬越高,几乎掩饰不住明显的笑意。他暧昧地凑到她的颈边,因为距离太近,灼热的呼吸抚着她的耳根。
  “那该算什么?”痒痒的感觉在颈间蔓延着,素衣无奈地闭上眼睛,决定对他的挑逗置之不理。那根本就不带疑问的问句,听来倒颇有一语双关的意味。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抹深沉的笑意自唇边泛开,点染在眼底,变成不易觉察的促狭。他刻意伸伸懒腰,一副疲倦难当的模样,尔后,懒洋洋地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听她胸中不规则的心跳。“不是我的东西,我并没有兴趣长据,劳心劳力,不见半点好处。”
  “你真的打算在接回朱祁朕之后将帝位还给他?”素衣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涩。她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他一定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坦诚的承认,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有什么反应。
  “你也说我是‘还’给他,不是么?倘若不是他的,为何说还?”朱祁钰微微一顿,直起身子,双手支在她的身侧,笼罩似的凑近她的脸,用无比轻柔却也平淡的语气陈述着认定的事实。“这一切,本就是他的。”
  “可现在,这一切也是你的!”她仍旧一动不动,感觉那和着温润气息的柔柔话语轻抚在颊边,自己却是必须努力地维持她的坦然和沉静,甚至连眼神,都不能有丝毫的紊乱。
  “我的?不,素衣,你错了,这些从来就不是我的。有时,握在手里的不一定就是属于自己的,你不是也一样么?”朱祁钰将她略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自然而然地,修长的手指慢慢下滑,搭上了她白皙玉润的脸廓,温热的指腹摸索着那细碎的伤痕,很有丹青妙手描摹自己心爱之作的样子。最后,他轻轻在她额间烙下一吻,亲昵地反复摩挲:“人陪在我的身边,可你的心,却不是我的。”
  那一刻,素衣没有看到,那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点点幽寒在瀚海中缓缓凝结,她的影子像一片孤舟,在其间摇摆飘荡。“风湛雨肯让你回来,必然也是自信留得住你的心。你虽然人在这里,可心不在,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的。”低沉得带着忧伤的话语,尾音消失在她的唇间。
  那并不是一个多么激情的吻,也没有昔日极具侵略性唇舌交缠,他的唇轻轻地挨着她的,屏着呼吸,手指捧着她的脸庞,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极轻地颤抖着。
  那一瞬间漫长得犹如千年之久,恬淡的温暖立刻融化了令她瑟瑟发抖的幽寒,化作星星点点的雨水,击打在平静无波的瀚海之上,掀起微微涟漪。
  正在此刻,沈莫言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皇上,微臣有事禀告。”
  朱祁钰松开她,起身走过去打开殿门。素衣只听见他们似乎在轻声嘀咕着一些什么,具体是什么事却听不清,也可能是她们故意不让她听见。。
  “你先睡吧,外头有些杂事。”片刻之后,朱祁钰回来了,揭了锦被裹住她:“我去去就来。”
  紧紧拽着那绣着比翼凤凰的锦被,她听着他的脚步声匆匆离去,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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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御花园的僻静角落,可如今却因为明晃晃的烛火和聚集的众人而显出少有的热闹。
  也不知设的是哪个教派的神台,台上铺着黄布,摆着瓜果供品,设有烛台香龛,神台的两侧还各摆着一个用布头扎的人,透着古怪和诡异。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手持火把的大内侍卫就已经将这御花园的一角包围得水泄不通了。火光影绰中,朱祁钰匆匆赶来,随行的还有锦衣卫知同、大内侍卫统领沈莫言。
  跪在朱祁钰跟前的是两个小太监,一高一矮,看他们那模样,至多不过十五岁,干瘦的身子笼在有些旧的宦官袍下,风一吹,显得那袍子布袋似的晃晃荡荡。站在一旁的则是好几个宫装女子,她们都是朱祁镇的妃嫔,甚至连昔日的皇后钱氏也身在其中。
  “出了什么事?”
  朱祁钰挑起浓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小太监,紧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微愠。尽管薄唇上挑,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这并没有冲淡他此刻凝重的神色,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映着烛火,看来更是慑人,叫人不由胆寒。
  “方才,几位娘娘正在——”高个子的小太监低垂着头,在沈莫言的示意下率先开口。他抖抖擞擞地刚说了个头,矮个子突然撞了撞他的手,吓得他立即噤声,懊恼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虽然进宫才两年,他却也知道宫里的规矩是极多的,一个不留神说错话,掌嘴还是小事,要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说不定连脑袋也会丢掉。如今,跟前这几位都是太上皇的妃嫔,在当今皇上面前,称她们为“娘娘”似乎是有些不合宜,可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称她们什么,结结巴巴地,好半天才继续往下说:“奴婢刚才路过,看到——”他似乎是不敢直说是谁,只是模棱两可地扔出后半句,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神台下:“看到有人塞了个东西在那下头……”
  朱祁钰并没有再看向那个小太监,随着那断断续续的陈述,只是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几个女子,眼眸深处流转着诸多揣测。
  那几个女眷都低垂着头将脸藏在火光的阴影中,也不知是怕还是冷,他看到其中有人在不住地发抖。
  倒是钱氏威仪不减,不等那小太监说完,径自缓缓行了个礼,细长的眉眼间勾画着冷清的线条,唇边强挤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柔柔的声音一出,便让那小太监噤声了。“请皇上莫要怪罪。今日是太上皇的生辰,虽然他北狩未归,可臣妾等身为人妻,怎么能忘了为他祈福?”听起来很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她的声音里却出现了不争气的颤音,也间接暴露了那借口之下可能潜藏的不可告人。
  “生辰……祈福……”朱祁钰细细咀嚼着钱氏的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暗暗向身侧的沈莫言使了个眼色。
  沈莫言立即上前,躬下身,以手撩起了那神台下的黄布,不过片刻,便从那神台下摸出了个布头扎成的小人,毕恭毕敬地交给朱祁钰。
  朱祁钰接过小人,只见那小人身上血迹斑斑,胸口上还贴着一块有字的布条。他揭下那布条,就着明明灭灭的火光瞥了一眼,便抬起头,眼睛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黑眸中有众多情绪闪烁,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久久不发一言。末了,他缓缓阖上眼,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两道阴影,晦暗沉重,再睁开眼时,神色已然如常,步履缓慢地上前,将那小人扔在神台上,又凑到烛火前便将那布条烧掉了,这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过是为太上皇祈福罢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句话是说给在场的大内侍卫听的,也是说给那些神色异常的女眷们听的。
  正当此时,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突然自那些女眷的身后跑出来,脆生生生地叫了一声:“皇叔!”一把抱住朱祁钰的双腿便撒起娇来。
  朱祁钰俯下身,抱起那个小男孩,撸撸他的鼻头,原本肃然的脸上浮起宠溺的笑容:“濬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个小男孩正是朱祁镇的长子,年方三岁的朱见濬。
  朱见濬伏在朱祁钰的肩头上,手指轻轻揪着他常服的衣领,乌黑的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着,并不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问了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皇叔,你会将我父皇给救回来吗?”因为朱祁钰住在宫外,入宫的日子不多,他们极少有机会见面,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叔侄之间的融洽。朱祁钰对朱见濬一向疼爱有加,得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也不往派人给这个小侄子送来。这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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