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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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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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大招风嘛,难免。”朱祁钰也不在意,薄唇微扬,双臂越发收紧,就这么继续揽着她,神态轻松和煦,仿佛就连泰山崩于前,也无法改变那慵懒的笑意。
  “皇上,您不继续批奏折了么?”他温暖的胸膛依偎着她的脊背,灼热的呼吸紧贴她的耳畔,沉稳的心跳更是没由来地震彻着她的知觉,令她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脑中一片嗡嗡作响。虽然他时常有些轻薄的举止,可她却也不能反抗,只得一味隐忍了下来。唯恐这暧昧到最后又引出无端的喟叹,她刻意以“皇上”称之,借以提醒他做正经事要紧。
  “当然要批。”素衣僵硬而疏离的话语不仅没能如愿让朱祁钰松手,反倒使他双眼忽地一亮,冷不防将她一把抱起来,“一个人批奏折实在无趣,不如这样,你别弹琴了,过来陪朕一起批?!”他狡黠地笑言,还不等她答应,就硬是将她整个人抱离了琴案,一看便知是刻意所为。
  “皇上,您未免也过于儿戏了。”虽然惊了一惊,但素衣选择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就连神色也如平日一般波澜不惊。毕竟,他捉弄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奏折岂是闲杂人等可以随便翻阅的?”她压低声音,继续着疏离与客套,虽然明知他是在开玩笑,却无法置若罔闻。
  “哦?是么?”朱祁钰听似不在意地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坐到书案前,将素衣搂在怀里,执起一本折子轻轻敲着桌沿。“朕倒以为,这个闲杂人等恐怕并不能包括你。”到最后,他脸上那慵懒的笑意中突然浮起一抹诡异,附到她的耳边,咬牙切齿般一个一个字唤着他平日从未唤过的昵称:“朕的爱妃。”
  素衣的脸色一下便难看了起来,那个尴尬的称呼好像一记重锤,令她脊背上冒出了汗,浸湿了素锻的里衣,凉凉地贴在肌肤上,她的心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狂肆地蹂躏了一番,狼狈地纠结成一团,空荡荡地疼痛。“臣妾不过是一介女子,不懂国事。”她佯装作没听见他话里的讽刺,语调悠悠地接口,有意四两拨千斤:“恐怕无法为皇上分忧。”
  呵,不懂?!
  朱祁钰扬起眉,黝暗的黑眸在注视她时,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奇异光亮。
  好一个不懂!
  “朕的爱妃,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朱祁钰半是风凉地开了口,懒洋洋地拉长了尾音:“你可是有‘世外高人’之称的澄心先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就连天灾人祸也能化解于无形,区区国事,怎能以不懂作为搪塞?所谓能者多劳,你又何必谦虚呢?能为天下操劳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他刻意以众人的敬称戏谑她,话中有话,明褒暗贬,借以刺激她的反应。
  “你——”素衣有些懊恼于他越来越不计分寸的戏弄,正要发作,却听文渊阁外传来内侍的唱报:“孙太后携郕王妃求见皇上。”
  朱祁钰略微一愣,深幽黑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双眼很缓慢、很缓慢的眯起。好一会儿,才见他微微一抬下颚,面色平静地说了个“宣”字, 瞳仁深邃难解,黯沉得犹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素衣见有人要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寻思是该准备屈膝跪礼,还是照例躲到屏风后面去,不想却被朱祁钰一把拽住,揽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眼见殿外的两人就要进来了,素衣不觉有些急了:“还快放开我!”她倒不是担心被人冠上狐媚侍主的名号,只是忧心若被人见着堂堂大明帝君,在文渊阁内也这般行为不检点,不知又会生出些什么事端来。更何况,来者是精于笑里藏刀的孙太后。
  不提放可不行!
  朱祁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只管将她的身子按在怀里,不许她挣脱。“你可别忘了,孙太后见过真正的杭卿若,你现在眼睛不方便,下跪行礼难免会被有心人给看出破绽。”薄唇靠在她耳边,从他口中吹拂出的气息,温热而暖烫。他用最轻的声音一字一字咬着她的耳朵,语音温柔,如能醉人:“你只管在朕的怀里装睡便可,其余什么也别管。”
  既然怕露出破绽,便该让她躲到屏风后面去,为何还要她在他怀里装睡?他的理由也未免过于牵强附会。素衣疑心他又有什么诡计,正想出言反驳,不料,殿门却在此时开启,逼得她不得不紧闭双眸,乖乖靠在将他的怀里装睡。
  “皇上似乎正忙着呢。”眼见朱祁钰搂着近日专宠的“杭贵嫔”,孙太后倒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唇边噙着淡薄的笑,一个刻意加重语气的“忙”字也显出了话中有话,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她步履极轻,一身织金云龙纹的大衫霞帔光彩烁烁,鬓间缀饰的双翠凤衔珠滴随着她的步子玎玲作响。“看来哀家似乎来得不是时候。”说罢,她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像是提醒。
  跟在她身后的是还未被册封为皇后的汪云慧,虽然礼部拟定下个月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册封她为皇后,但如今,她顶着的却仍旧是郕王妃的头衔,只能住在郕王府,单等册封大典之后,才能正式入宫。
  汪云慧梳着燕尾髻,一径低垂着头,发间簪着赤金牡丹万寿攒珠钗,弧形琵琶袖的交领短襦和饰有裙遥У穆砻嫒沽钏雌鹄醇铀兀坏阋膊幌袷墙徊岱馕屎蟮娜恕K袂橛行┠沮杂谒锾蟮难杂锛炔桓胶鸵膊环床担皇悄罔谱牛窀隹捎锌晌薜挠白右话恪�
  “母后请坐。朕最近批折子批得头疼,幸好杭贵嫔日日弹琴作陪,朕的头疼才稍有缓解。”朱祁钰只当作没听见她话语中可以夹杂的芒刺,苦笑着频频摇头,好似一切权利都是苦差事。不仅如此,他更是刻意比划了个“小声些”的动作,言辞当中一点也不避讳对怀中女子的珍宠。“不过,杭贵嫔身子向来虚弱,近日又受了风寒,朕便特允她服完药在朕的怀里休息一阵子。”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皇上可要保重龙体才是。” 孙太后笑意依然地缓缓落座,不管有多么不待见眼前这个贱婢之子,嘴上却还说着客套话。
  朱祁钰颔首表示认同,眼眸中的犀利之色虽然已尽数收敛,但仍旧是幽暗难测,像是只要被他望上一眼,就会被彻底看穿,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他伸出手指,故意轻薄散漫地在素衣的唇上来回轻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似眼中只有宠爱的女子,旁人一律入不了眼。 
  “不知母后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孙太后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以眼角瞄了瞄朱祁钰怀里的素衣,又瞥了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汪云慧,似乎有些气闷,懒得再拐弯抹角,索性直奔主题:“哀家今日是想与皇上商议立后之事。”瞥着汪云慧时,她眼中隐隐燃烧着细微的火苗,脸色略微有点发青,平静的语调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郁卒。
  “立后?!”
  朱祁钰黑眸略微一眯,闪过某种光芒,转瞬却又恢复了温和的浅笑。
  孙太后不曾抬眼看朱祁钰,自然没有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犀利眼波,更没有察觉他笑意之下神色有异。“云慧数年来虽然无所出,但自从被册为郕王妃以来,一直端静贞淑,称得上贤德。”她历数着汪云慧的优点,突兀地在笑容中加上略显生硬的慈爱表情,就连语气也似乎是带着规劝:“皇上应早日将她册封为皇后,以安民心才好。”
  “母后放心,礼部近日一直都在筹备此事。”朱祁钰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语背后的意味?这老女人,不过是想确定今后仍旧是自己的心腹掌控后宫,才肯拉下老脸来见他。好在她不知道素衣的真正身份,只道素衣是越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到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保持着优雅的浅笑,一派心平气和,明知故问的抬起眼,目光辗转间闪烁着某种神秘的光亮:“莫非母后是怕朕改变主意,另立他人为皇后?”
  “怎么会?!”孙太后愣了一愣,忙不迭地反驳,随即,似乎又觉得这反驳来得太快,泄露了她心底潜藏的焦虑,不由赔笑着找了个借口:“哀家只是担心礼部办事不牢靠,没有其他的意思。”
  “母后敬请宽心。朕与云慧自结为夫妻以来,一直相敬如宾,鹣鲽情深,朕登基为帝,她必然是皇后,不会有什么差池的。”朱祁钰挑眉轻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汪云慧低垂的脸,可放肆的右手却依旧在素衣的唇上滑动。 “朕一定会敦促礼部将册封大典准备妥当的。”
  得了满意的答复,孙太后的脸上才现出几分打心眼里的笑意。她微微颔首,抚着衣袖上的百子花卉,慢慢地起身:“皇上最近忙于政事,也没空管郕王府里的事,云慧今日专程入宫求见皇上,想必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她毫不隐瞒汪云慧的来意,暗示朱祁钰,希望他立即遣走那“熟睡”的杭贵嫔,方便汪云慧述说那些所谓的“体己话”。
  可朱祁钰无动于衷,置若罔闻,视线一直胶着在怀中的女子身上,手指从脸颊滑至发丝,再从发丝移到纤腰,旁若无人的一举一动反倒像是在暗示她不要打扰这浓情蜜意的时刻。
  孙太后无奈望了一眼汪云慧,只见她满脸淡漠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有些恍惚,对眼前的一切犹如视而不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孙太后面无表情地款款落步往外走,只听身后传来朱祁钰的声音:“恭送母后!”她也没有回头,径自出了文渊阁,上了步辇。
  于是,偌大的文渊阁内便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三个相对无言的人——
  一直不说话的汪云慧,一直心口不一的朱祁钰,以及一直被迫装睡的尹素衣。
  




怎教花瘦

  诺大的文渊阁,华丽而充满阳刚之气。殿内檐柱上雕饰着金龙和玺彩画,三交六菱花隔扇门上篆刻着龙凤承祥的图腾。水晶帘幕之下放置着上好的紫檀条案。鎏金貔貅的炭盆中,炭火不时烧得哔哔剥剥,空气中浮着极淡雅的檀香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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